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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节目播出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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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崽儿啊,记得给小欢买点润喉片。
老妈:她刚才喊得嗓子都哑了,我这左耳朵,到现在还耳鸣着。
刚下场走到后台,老张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信息就进来了两条。打开看了一会儿,老张退出界面,跟身旁的助理说了两句话,这才开始卸妆。
等沉欢走到后台,他已经卸得差不多了。抬起头,却对上她满脸的泪痕,老张不禁一愣,“怎么哭了?”
她揉了揉泛红的眼眶,沉默几秒,“眼睛进沙子了。”
老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底慢慢蕴起一丝笑意,“那沙漠好看吗?”
沉欢一时愣住,反应过来后,哼了一声,“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他的眼眸里缓缓收起了笑意,唇角抿了抿,“对不起啊,小欢……”
沉欢一怔,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老张突然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一丝歉意,“应该要让你笑的,却又让你哭了。”
“你,你快给我闭嘴。”沉欢连忙止住他,感觉眼眶里的泪意又要涌出来了,她不禁抬头看向了天花板,可是怎么也忍不住,只好伸手又抹了一把,她忽然低声道,“这又不是你的错,我没有难过,只是太感动了而已。”
声音带着轻颤,一如她此刻无法平和的心。
这个行业更新换代太快,红了两三年就飘的人比比皆是。但是她的老张似乎还跟十七岁选走他乡时一样,那颗初心一直都不曾改变。
这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毅力一直也在给着她力量。
“那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老张说,沉默了几秒,他又补充道,“好像除了粉丝,就只有你会这么信任我了,连我老妈有时候也会反对我的决定。”
沉欢不禁摇了摇头,“阿姨那是关心则乱。况且父母跟我们差了一个辈分,看待事情的角度肯定会不一样的啊。我也会跟我妈吵架的,这再正常不过了。”
“我知道。”老张点点头,“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见他面上神色有些复杂,沉欢沉默了几秒,正想开口,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是老张的一个男助理。
“老板,你要的润喉糖到了。”
沉欢一愣,隐约感觉一阵不对劲,等润喉糖被递到手里,她还是懵懵的状态,盯着糖看了一会儿,她将头扭向老张,“这个给我的?”
他点点头,“我妈说你嗓子疼。”
想起自己方才在台下大喊大叫的疯样,沉欢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她连忙问道,“你和阿姨不是吵架了吗?已经和好了?”
“没和好。”老张突然单手托腮,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但是在我家,吵架的时候是不可以不理人的。”
沉欢看了看他,随即收回视线,“这个规矩倒挺好的。”
“那你要不要也遵守一下?”老张突然凑了过来,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期待,“要是我们吵架了,你不可以不理我。”
沉欢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扫了他一眼,故作淡定地转开视线,“我脾气很好的,从来不跟人吵架。”
老张不禁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说得也是。”
“噗——”男助理突然笑出了声。
老张一怔,扭头看向他,愣了好几秒,本以为最多是像对苏茗那样,说一句赶客的话,没想到他这次竟然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连沉欢也有些无语了。
这人有时候真得跟鱼一样,只有七秒的记忆。
直到沉欢晃了晃手里的润喉糖,老张才恍然大悟,不禁开始脸红。然而她并没有多给他害羞的时间,一下站起身,提溜着人就往外走,再不出发,下一个行程都要迟到了。
老张最近接了一期综艺,是个音乐改编节目。在选歌的时候,对战方给了他一首民乐,改编难度极大,再加上有时间限制,这似乎成了一个不小的挑战。
不过这种判断也只是基于外界对他的不了解,沉欢知道他的真实水平,所以并没有任何担忧。
中午过去送饭的时候,老张正在编曲软件里不停地捣鼓,因为忘记保存又痛失了一个完美的片段,刚走出来的情绪在看到沉欢的瞬间又顶格了。
“第100个消失的女朋友?”她不禁扫了他一眼。
老张顿时陷入了沉默,想起之前的疼痛,眼前的似乎已经算不上什么了。虽然这种安慰人的方式近乎于在伤口上撒盐,但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些效果的。
“给你听听目前的版本。”他开始转移话题。
沉欢是站着听的,到中间的时候,突然原地舞动了两下,末了一脸严肃地说道,“编舞的时候这个地方一定要接两个连续的wave。”
老张忍着笑点头,“知道了。”
一旁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得一阵神色呆滞,后来偷偷拉着沉欢问道,“张老师的工作人员都跟你一样能歌善舞吗?你们这里要求这么高的?”
沉欢解释道,“没有这种要求啦。只是跟着专业的人久了,自然也变得专业了呀。”
面上虽然淡定,但心底早就在偷笑了。暗暗往老张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又盯着电脑屏幕继续编曲了,近乎完美的侧脸,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就是最帅的。
这次节目一播出,老张在音乐制作上的能力确实引起了不少圈内人的注意,但因为只参加了一期,还不能完全展示出他的真实实力。如果后续有机会,倒是真得可以去类似的音综做常驻嘉宾。
临近年底,老张接的一个本子准备开机了。
他推了一个一番剧本,反而选了个不知几番的电视剧。当时做这一决定时,工作室开会讨论了好几轮,最终还是拍板了他自己的决定。
其实在影视这条道路上,老张看似并不像对音乐那么狂热,但沉欢知道,他其实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不像同期的艺人那样一味地去追求番位,而是更看重角色本身,只要是能打磨演技的,哪怕只是配角,他都愿意去尝试。
每个老戏骨都是从小角色开始,哪怕是演艺事业的巅峰,可能扮演的还是小角色。在戏里,没有大小之分。对演员来说,亦是如此。
这次演的是一个皇帝,从少年不知愁的骄纵天子,到任人宰割的阶下囚,而后又重回权力巅峰,不仅年龄跨度大,一生的遭遇更是跌宕起伏。
这对老张来说会是个很大的挑战,但沉欢很是期待。
拍定妆照的那天,他一做好造型,沉欢就忍不住在身后连连尖叫,“不得了呀,张老师,真是不得了!”
老张一脸懵,有些不明白她在激动什么。
沉欢依旧自顾自地碎碎念,“什么叫天生的演员脸,什么叫可塑性,张老师,完全看不出你本来的样子了!”
这突如其来的尊称让老张有些招架不住,他不禁微红了脸,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沉欢透过化妆镜细细地观察着面前的人,一身落魄的古装,风尘仆仆,发丝凌乱,两缕碎发垂在耳边,带着一股神秘的沧桑感。
“这胡子拉碴的还挺可爱。”看到最后,沉欢不禁下结论道。
老张一愣,也透过化妆镜看了过来,一脸的惊讶,“满脸毛还可爱?”
“嗯,可爱。”沉欢连忙点头,又摇头晃脑了一会儿,“哎呀,越看越可爱,你这小胡子能不能让我摸一把呀?”
“啊?”老张一时怔住,瞄了一圈,化妆间里还有其他人,虽然都在各自忙碌,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但是,“这不太好吧。”
“你这个人真是小气的咯。”沉欢哼了一声,即将情绪上脸的时候,袖子突然被人轻轻扯住。
老张又瞄了一圈,低声道,“现在有外人在,等下没人了再给你摸一下。”
沉欢也跟着他瞄了一圈,声音更低地说道,“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呀,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分得很清的。”
老张看了她一眼,不料沉欢的目光也刚好扫了过来,四目相对,还没一秒,他就又开始脸红了。
沉欢有时候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害羞什么,不过想到等会儿能摸胡子,心底还是很期待的。
等拍摄结束,从摄影棚去化妆间的路上,老张躲开人群,拐进了一处不知名的角落里,沉欢紧随其后地跟了过去。
但是摸了没一会儿,她就开始不满意了,“这胡子怎么这么硬,扎手得很。”
老张一愣,连忙解释道,“你摸的这个地方,胡子长得短,当然硬了。”
沉欢思索了两秒,“那你自己的胡子呢?也这么硬?”
老张不禁伸手摸了摸下巴,“短的时候当然也是硬的。”
沉欢一怔,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盯着老张看了好一会儿,沉声问道,“你也会长胡子?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
老张被她盯得一阵不自然,视线转了转,“男人都会长胡子的。你没见过是因为每天在见你之前已经剃掉了。”
“每天都要剃?”沉欢继续追问。
老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点了点头。
沉欢不禁陷入了沉思,遐想了一会儿,她突然伸手撞了下身边人的胳膊,“诶,下次你剃胡子的时候,给我看一看呗。”
老张有些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好看了!
一定超man的。
沉欢心底激动着,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一丝忧郁,“我也没个男朋友,又找不到人来研究,可是写小说的时候总要用到的啊。”
这个逻辑完美得老张一下就深信不疑了。
怎么不是呢?
没有男朋友,可不得只能找他了?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谁在这里啊?怎么闷不吭声的?啊?竟然还有两个人?这……原来是张老师!张,张老师,能给我签个名吗?”
突然有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一阵惊呼后,老张瞬间被几个人团团围住。等他一脸耐心地挨个签完名,苏茗也赶来了现场。
这一晚上苏茗都觉得气氛十分得诡异。
虽然沉欢提前打过了招呼,但她还是好奇这俩人一起消失的那五分钟。这个时长也蛮尴尬的,似乎也做不了什么,那……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呢?
直到坐上车,她还在思索,抬头看了看前排坐着的俩人,各自侧着头,一左一右地望着窗外。没有交流,但气氛真得很微妙。
“下一个行程是什么?”老张突然说话了。
沉欢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睡觉。”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连忙补充道,“回酒店各自睡觉。”
“嗯。”老张点点头,这才发现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他低声问道,“明天早上你能来叫我起床吗?”
沉欢顿了两秒,“好的。”
这又是在打什么哑谜?
听起来像是某种暗号。
苏茗努力想破解,但不得其门而入,只好眼神在俩人的侧脸间来回巡视。她忽然发现沉欢的嘴角弯起了弧度,转头看向老张,那边已经笑得酒窝都显露出来了。
这画面还挺美的。
伸手摸了摸自己塌塌的鼻子,突然就没有什么八卦的欲望了。
没想到第二天沉欢竟然睡过头了。
猛地睁开眼,一阵天旋地转,愣了几秒,这才慢慢清醒过来,想起昨天的约定,沉欢立马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去摸手机,才发现竟然自动关机了,想再打开来,却显示电量不够。可是昨晚明明还有很多电的。沉欢也没时间多想了,手忙脚乱地开始洗漱穿戴。
手机充了一会儿电便自动开机了,一下跳进来好几条信息。
苏小茗:欢姐,你还没过来吗?
苏小茗:欢姐,老板在等你呢……
苏小茗:欢姐,我来找你啊。
苏小茗:欢姐,老板不放心,刚才我悄悄来过你房间了,不过看你睡得很沉,我们就先走了,等你醒了直接到片场来吧。
沉欢又是一脑门的汗。
等她赶到片场,导演正在给老张讲戏。沉欢在苏茗身旁坐下,心底叹了口气,望着老张的背影,一时不知道等下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了。
苏茗低声说了一句,“生一早上的闷气了。”
沉欢一听,心头不禁更堵了。
“今天老板也蛮奇怪的,我过去的时候,他竟然还举着个剃须刀,对着镜子要剃不剃的,我都不知道他想干嘛。”见沉欢不吭声,苏茗继续自顾自地碎碎念,“不过他今天好像还起得蛮早的,也没赖床。就算你没去叫他,也不至于要这么生气吧?”
“唉!”沉欢忍不住叹出了声,“都怪我,是我不好。”
苏茗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来也是小俩口吵架的事情,这作来作去的,又没有什么评判标准。
等导演离开,老张转了身回来,本打算继续背台词,却一眼扫到了沉欢的身影,他一顿,连忙皱着眉转开了视线。
沉欢暗自咽了口干唾沫,硬着头皮挨了过去。
“老板。”她突然叫了一声。
老张一愣,瞟了她一眼,“你叫我什么?”
沉欢不禁陷入了沉默,一时有些摸不清他的意图。不叫老板,那要叫什么?领导吗?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老张突然哼了一声,直接将头扭了回去。
后来他被片场的工作人员叫走,苏茗连忙拉着沉欢说道,“欢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沉欢愣了愣,还是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
“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呢?”苏茗突然压低了声音,面上露出一丝神秘兮兮的表情,“认错的时候得叫老公的,怎么能叫老板呢?”
沉欢一阵无语,拳头开始慢慢变硬,“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看起来分身乏术就真没办法来治你了?”
苏茗立马委屈得不行,“欢姐!我好心给你出主意,哪有你这样过河拆桥的!”
沉欢叹了口气,“我这都还没过河呢……”
“那更不能拆我这座桥了!”苏茗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们到底约了今天早上一起做什么啊?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所谓旁观者清,没准我真能帮你过河呢。”
沉欢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几秒,随即转开了视线,“其实也没什么事。”
苏茗眨了眨眼,“不能说吗?”
沉欢顿了顿,“没必要说。”
“说不出口?”她追问。
沉欢不自觉地皱眉,“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那你为什么不说?”苏茗不禁反问。
沉欢一下愣住,理了理思绪,这才发现刚刚差点就进了这人的套了,不禁扭头看向了苏茗,“你今天是开挂了吗?这么会套话?”
哪里是她开挂,不过是为情所困的男女都会降智罢了。
苏茗一边暗自想着,一边讨好地看向沉欢,“那还是欢姐厉害,半天也没让我套出啥呀。”
沉欢白了她一眼,“那是因为我们清清白白,根本没东西能让你套。”
“哦。”苏茗点点头,经她初步判定,他们应该就是约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一整天都过得异常煎熬。
下午的时候,经过深思熟虑,沉欢给老张发了一条信息。
但知道他大概率是不会带着手机的,她也没想着他会马上回复,只是察觉到信息发出的那一瞬间,苏茗的口袋竟然震动了一下,沉欢愣了几秒,立马开始后悔了。
“他把手机放你这了?”沉欢扭头看向苏茗。
苏茗顿了顿,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对啊。咦?刚才好像震了一下,是有信息吗?”
沉欢连忙故作淡定,“应该吧。”
虽然老张的手机密码沉欢是知道的,但这个节骨眼,如果去要手机,似乎就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不禁陷入了两难,还没想出个解决办法来,片场的工作人员就来找她沟通明天的拍摄了,这一来二去的,等沉欢再次想起这件事情时,人已经躺在酒店的沙发上。
她整个人一下弹了起来,正想着夺门而出,手机突然“叮”的一声。
老张:?
沉欢感到一阵窒息,又瘫回了沙发上,张牙舞爪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往上划,翻到了她下午发送的信息。
欢子:老公……
苏茗这个可恶的女人,什么都不懂还在那里瞎分析,现在她该怎么办呀?这行为真是又自作多情又自以为是,还带着一丝无知与愚昧。
无论今天事情解不解决,明天见到苏茗的第一时间,沉欢一定要狠狠揍她一顿!
冷静了一会儿,沉欢渐渐开始接受现实,脑补了一百种补救的方案,最好的应该就是把这当成一句玩笑话,那为了加重玩笑的成份,不如就再开一个更大的玩笑。
沉欢发了一连串的表情。
欢子:[扑上去][把对方摁在地上][一顿猛亲]
屏幕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老张:不行。
老张:我不会答应的。
老张:反正答应你的,你也做不到,对吧?
沉欢看着这三条信息陷入了沉默,好像事情并没有朝着她预期的走向进行。这样隔着屏幕打哑谜真得太消耗精力了,她索性直接冲向了老张的房间。
他刚洗完澡,穿着T恤,头发吹得半干,靠在沙发上,扫了沉欢一眼,又转开了视线。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她问。
老张扁了扁嘴,“你也没做什么让我消气的事情吧……”
沉欢忍不住靠了一些过去,“那要是我不来哄你,你就这么一直自己气自己?”
“哼。”他将头扭向另一边。
沉欢倏地从沙发站起来,走到老张面前,单手一把撑在沙发上。他愣了一下,连忙将脸扭了回去。沉欢也不甘示弱,索性另一条胳膊也撑到了沙发上。这下双臂将他团团围住。
“不许生气了。”她拧眉道。
老张的脑袋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扭了,只好垂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把头抬起来。”沉欢又命令道。
面前的人顿了几秒,下巴微微抬了抬。
“你看着我!”沉欢凶他。
老张抿了抿唇,思索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抬起了眼。
四目相对。
沉欢连忙握住他的手,轻轻揉了一把,“这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是,你要不要听听我的解释?”
老张犹豫了几秒,“你说。”
沉欢满脸都写满了真诚,“昨晚上明明手机充过电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没电到自动关机了,所以早上闹钟没响,我就睡过头了。”
他听得有些愣,“手机坏了?”
“我也不知道。”沉欢摇摇头,“今天用着好像又没问题了。”
老张的表情懵懵的,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她正想调整个姿势,再说些什么,突然脚下被他的拖鞋绊倒,猛地重心不稳,视线一花,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彼此呼吸可闻。
老张怔了好一会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动作。沉欢本来有些害羞的,因为这个距离,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大腿的温度。只是面前的人比她还不行,撑了没几秒就开始低头了。
“你的耳朵怎么红了?”沉欢问。
老张闷闷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番模样瞬间在沉欢的心底燃起了熊熊大火,正想凑近摸一摸那粉粉的耳尖,突然面前的人微微瞟了她一眼,“你,你先起来。”
“为什么?”沉欢质问。
老张开始结巴,“太,太近了……”
“是吗?”她故意又靠近了一些,感受到他细微的闪躲,心底一阵好笑,“可是我觉得还好啊,而且这么坐着挺舒服的。”
说到这儿,沉欢还调整了下姿势,在他腿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老张不禁开始面红耳赤。
沉欢盯着他看了几秒,“我不会起来的。除非你答应我不生气了,否则我们就这样耗到天亮。”
“你这人不讲道理。”他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我不是在跟你好好商量吗?”沉欢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顺便又换了个姿势,“不过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就要像刚才发你的表情那样对你了,这样才是真的不讲道理,知道吗?”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你还生气吗?”她问。
他低声道,“不敢。”
“还在闹小情绪是吧?”沉欢一把拧住他的脸,来回搓了搓,逼得他不得不抬起眼来直视她,“来,给姐姐笑一个。”
面前的人很勉强地勾了一下唇。
“酒窝都没露出来,还敢说是笑了?”沉欢又忍不住凶他。
这下把老张给气笑了。
偏偏那人还以为他是真笑,原本搓着他脸的手连忙改成了轻柔的爱抚,“这样才对嘛,不生气咯。我的莲莲就应该这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老张一时愣怔,等沉欢放开手,他又偷偷瞄了她好几眼,就在即将忍不住心底回味的时候,这才猛然意识到,他竟然已经不争气地消气了。
想到这儿,老张不禁一阵懊恼,抬头看到沉欢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似乎转身就要离开,他连忙出声制止道,“你就这么走了?”
沉欢一愣,扭了头回来,“那不然呢?在你这里过夜吗?”
老张比她还愣,好一会儿,颊边泛起一丝微红。
一句话就说害羞了?
真是小男孩儿禁不起逗。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沉欢不得不转头走了回去。老张缩在沙发上,瞄了她一眼,视线连忙又转了开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一头短发卷得跟羊毛一模一样。
沉欢虽然有点嫌弃,但还是伸手摸了两把,“晚安吧,小卷毛。”
老张一愣,连忙抬头看向她,“明天我想你来叫我起床。”
沉欢点点头,“知道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她,目光炯炯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沉欢不禁偏了偏视线。
老张似乎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再说话。沉欢揉了揉他的脸,“明天见咯,小卷毛。”
各怀心思地又互道了晚安,这一夜,俩人都没有睡好。
老张那样的眼神明显就是在试探她还记不记得刮胡子的事情,但是沉欢刚把人哄好,一时也不确定能不能再提这个,只能按兵不动。
第二天又开始连轴转地工作,她很快也不惦记这件事了,直到助理拿着新手机找过来,沉欢不禁愣了好几秒。
“给我的?”她缓缓问道。
男助理点头,“对啊,老板说你手机坏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心底一时五味陈杂。
这个人啊……
他好像永远都能这么细心,这么周到,无论自己多忙碌,都能把身边的人照顾得无可挑剔。这样的品性总会让沉欢觉得温暖,但温暖里又带着一丝沉重。她害怕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也害怕有一天她会想要更多。
“欢姐?”男助理打断了她的沉思。
沉欢回神,接过了手机,也不拆开,只是若有所思地握在手里。突然很想见见他,哪怕就是远远地看一眼。她站起身,往片场的方向跑了过去。
今天拍摄的是一场皇宫戏。
长长的甬道,年轻的皇帝坐在马上,蹄铁一步一响,仿若这出征前最后的安乐时光。太后的叮嘱令他微微不耐,即便对不可知的未来也有一丝惧怕,可抬头看这四四方方的天空,他再也不想被束缚在这一方天地里。
身着五六十斤的盔甲,一场骑马戏反复地拍,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导演喊停的时候,老张翻身下马几乎是直接倒下来的。
围在他身旁的几个工作人员,沉欢就是其中一个。她的肩膀被盔甲撞得一阵生疼,可现下根本无暇顾及,眼里心里的就只有面前这个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的人。
“疼不疼?”沉欢的声音有些发抖。
老张一愣,睁开眼看了看她,摇摇头。
随行医生很快赶到,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治疗。导演和剧组的工作人员早就围了过来,这才知道他有腰伤,不禁一阵后怕。
其实好几次,沉欢都想出面沟通的,只是老张不让,她也没有办法。对内的时候,很多事情她可以直接做决定,但对外的时候,她一向都会尊重他的意愿。
好在后面的戏不用再穿盔甲,休息了一会儿后,老张慢慢开始恢复。拍摄很顺利,甚至提早收了工。等一切结束,沉欢不放心,还是让随行医生再次检查了他的伤势。
老张躺在理疗床上,等检查完毕,医生开始给他按摩放松。沉欢在一旁观察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撸起袖子,“陆医生,能不能让我也试试?”
听到声音,老张原本埋着的脸猛地抬了起来,脑袋左探右探,还是没找到沉欢的身影。就在他想起身的时候,身后的沉欢伸出手,一把将他的脑袋摁了回去。
“不准动。”她沉声道。
老张原本挣扎了一瞬,听到她的声音,不禁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回了理疗床上。
沉欢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已经手法娴熟并得到了陆医生的点头认可,只是老张的反应有些奇怪,似乎是在闪躲,但又不像不舒服的样子。
“是我手法不对吗?”沉欢忍不住看向了陆医生。相较于成年男性,她的手劲自然不够大,可奇怪的是,“为什么你捏的时候他反应没这么大啊?”
陆医生扫了眼那人已经发红的耳根,沉声答道,“可能是你捏得太有感情了。”
太有感情了?
沉欢不禁一阵疑惑,盯着老张的背,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她决定调整一下手法,正无意识地上下左右地来回抚摸着以便为稍微的按摩做准备时,老张突然出声,“小欢——”
“啊?”沉欢吓了一跳。
他犹豫了两秒,“你,你别摸了。我觉得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沉欢愣了愣,立马凑到他耳旁争论道,“什么叫摸?我这是正经按摩!”说完越想越生气,不禁朝他哼了一声,只是视线转回时,无意间瞥到身旁的陆医生,沉欢一顿,目光开始变得不自信。
“好好,可以了,你别再按了。”老张侧了下脑袋,露出半张脸。
沉欢看了看他,“真得已经恢复了?”
他点点头。
她忽然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脸怎么这么红?”
老张迟疑了一会儿,“热的。”
沉欢扫了眼他的耳根,连这里都红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只是因为热这么简单?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动不动就害羞得不行。
虽然吧,还挺可爱的。
沉欢面上一脸冷峻,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还是偷摸多瞄了几眼。
等老张的腰伤慢慢恢复后,拍摄比之前顺利了许多,只是后面的戏还是少不了要穿盔甲,每次他一穿,沉欢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好在导演组知道他的腰伤后,每次安排都会尽量周全与谨慎。
除了拍戏外,老张还接了一档综艺,是个男团选秀的节目。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沉欢一时心头五味陈杂。其实在吃青春饭的娱乐圈里,更新换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真得事实摆在了眼前,还是会难以接受。
相比沉欢,老张的心里似乎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面对这些还未出道的练习生,他很快就适应了身份的转变,或严厉地评判他们的唱跳水平,或温和地给予一些专业的建议,在他最擅长的领域里,他似乎什么都懂。
以往别的综艺节目,老张的形象一直都是乖顺温和的小绵羊,但在这里,他专业又严厉,这种反差萌成功破圈,再一次掀起了一阵狂潮。
节目播出第一期,沉欢就意识到,属于张pd的时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