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SAN值太高我成了救世主》镜中艾莉丝

6、异常现象管理局（一） “我认为，

　　白狼一刀粉碎了感染物。这种不过区区C级的鬼东西根本顶不住妖刀的一击。

　　他随意地收起武器，回头看向半跪在地上的男人。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情态疯癫的傻子，甚至更严重点，一个已经被污染物污染的怪异人形。

　　但都不是。

　　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同样在仰头回望他。月光下被树叶细碎的阴影所笼罩的脸上挂着的竟是无畏无惧的笑容。

　　——一个疯子。
　　这就是苏慕白留给白狼的第一印象。

　　因为救下来的两个人都曾和污染物深度接触过，白狼在向总部说明全部情况后，一辆专机很快被调派过来，将几人直接接走。

　　*

　　苏慕白看了看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又看了看与他一桌之隔正在问话的男人，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拘留所。

　　他在经历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后，被不晓得什么人径直送进了距离青松市千里之外的某家医院里疗伤。

　　病房条件挺好，看着就很VIP，服务更是VIP中P——病房门口24小时有两个人把手，他出不出得去另说，反正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有效保证了饮食卫生安全。

　　半个月后苏慕白伤好出院，直接无缝衔接地被安排进了这间“审讯间”。

　　作为一个资深宅男，苏慕白既来之则安之，只是有些恹恹地靠在椅子上发呆。毕竟这环境与那扭曲怪异的公交车比可正常多了，就连头顶刺眼的白炽灯看上去都显得无比亲切可爱。

　　房间的门很快打开。一男一女夹着记录本走了进来。

　　苏慕白心道“终于来了”，他缓缓坐直身体，面对两人关于公交车事件的的种种提问。

　　而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关注着这一切。

　　干练的女秘书拿着一叠资料在他身后说道：“傅局，前几天调查科已经先对公交车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进行问询。这是整理的谈话记录。”

　　杜宾和苏慕白当时一起被送到医院，虽然杜宾的精神污染看上去要比苏慕白严重的多，但在心理医疗师的精神调解下，倒是比满身伤口失血过多的苏慕白出院更快一步。

　　女秘书把资料交给男人，继续汇报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杜宾并没有接触到污染物的源头，他是因为灵感偏高，在接触过前一个媒介李松后被感染的。但是调查科至今还没有发现李松和其他几个媒介之间的联系——我们分辨不出这几个城市出现的感染者里到底谁是第零号。调查科有个猜测，可能同时有三个零号感染者存在，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灰界」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傅寒柏道：“让调查科继续往下查，一直到查出结果为止。「灰界」出现的任何一丝变化都不能掉以轻心。我们掌握越多的信息，一线的战斗人员才能更好地保护性命。”

　　他说完，目光又转回到苏慕白身上。女秘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苏慕白此时正神情自若地和调查员交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谈话的主动权已经从两个调查员的身上转移到了苏慕白的手里，而那两个人还无知无觉。

　　“……你认为编号0532的弱点是窗户？”男性调查员问道。

　　“我不太清楚，当初只是想试一试。”苏慕白摇头。

　　“敲碎车窗后，0532发生了暴动，是吗？”

　　“也许吧，也可能是因为我把杜宾推了出去，让他失去了猎物。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干？”

　　“不，你的行为救了你朋友，否则他在0532上呆的越久，越有深度感染的危险。”

　　“杜宾他还好吗？我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他。”

　　“你不用担心他的安危。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

　　苏慕白对着调查员挺傻白甜地笑了笑。

　　在不到半个小时的问答里，他靠着绕圈子似的的回答和人畜无害的表现从对面这两个人的嘴里反向搞出不少信息，已经对于自己之前所遭遇的事情有了一点模糊的了解。

　　“调查科该对员工进行专业培训了。”女秘书皱眉说道。她也看出了苏慕白言语间的试探。

　　傅寒柏宽厚地笑了笑：“确实是要培训了，估计很少碰到这么理智又聪明的当事人，被耍了也不晓得。”

　　他语气里对苏慕白的赞赏令秘书侧目。傅寒柏注意到下属的目光，反问道：“不觉得这孩子很有天分吗？0532的等级我看到白狼提交的评估报告了，有Ｃ级吧？这家伙可是在C级污染物的攻击下几乎没有受到什么精神污染地活下来了，还有心力和调查员博弈，是个当链接者的好苗子啊！”

　　女秘书远没有他那么乐观：“不是没有过伪装的感染者长时间潜伏的案例。傅局，你比我见的多了，这种在和污染物接触过后越是看着理智冷静的人，内里也许已经被侵蚀透了。”

　　这也是为什么苏慕白在医院被24小时监视的原因。

　　傅寒柏回头又看了看苏慕白。他这些年确实见过各色各样和污染物接触的案例，身边的老友未尝没有因此落入深渊甚至牺牲的人。正因为如此，傅寒柏更相信自己这双看人的眼睛。
　　——苏慕白也许是少见的能够构筑高阶精神屏障的人。

　　“要打个赌吗？”傅寒柏朝一向严肃的下属笑道，“看看苏慕白的精神值？”

　　女秘书挑起半边眉毛，摊开手掌，作出悉听尊便的姿势。

　　*

　　屋内的调查员很快接到了问询暂停的通知。

　　苏慕白被一个穿着白大卦、留着板寸头的男人进门领走。

　　“我们要去哪里？”苏慕白扭头看了看缀在身后的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朝旁边的白大褂问道。

　　但白大褂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苏慕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而静静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几人一路无声地穿过长长的走廊，又从一栋建筑物进入另一栋建筑物，才最终到达目的地。

　　宋朗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让苏慕白在他面对坐下，从保险箱里扔出了一份卷子给他。

　　“两个小时，做完这套题。”宋朗说道。

　　他说完，便带起眼镜，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电脑屏幕。显然不想再和苏慕白有其他的交流。

　　苏慕白自己翻开卷子，发现问题还挺包罗万象，总共分成了数量关系、判断推理、言语理解、 常识等几大项。苏慕白都怀疑自己在做考公的行测试卷。

　　不过仔细看清题干，就能发现这看似正常地不能再正常的考试没有一道题目是正常的。诸如“在一次污染物中度感染扩散的过程中，出现了污染物污染加速的情况，对此执勤人员认为是由于感染者的交叉感染所导致。以下哪项如果为真，最能反驳这种推断”的题目随处可见。

　　除此之外，苏慕白总觉得在做题的过程中，那些原本熟悉的汉字会突然发生变化，变成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文字，因此在做题一个小时之后他便感到了精神不济，耳鸣的情况时有出现。等到两个小时一过，苏慕白终于在定时铃声响起后，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笔。

　　宋朗站起身，走到苏慕白旁边拿起卷子，前前后后翻了一遍。苏慕白注意到他的神色从漫不经心渐渐染上震惊。

　　——不会错题太多了吧？
　　苏慕白头一次心里有些没底。毕竟他懒散很久了，这种需要大量积累和逻辑思维的题目真的不一定能答好，更何况做题过程中他的注意力一直不能完全集中。

　　宋朗没有立刻对苏慕白的答题情况作出结论，他只简短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就风风火火地离开屋子，去见傅寒柏。

　　*

　　“傅局，您说的没错，你们带回来的这个人他确实具有远超平均标准的精神值。”

　　宋朝一路疾步过来，气息都没有调匀，就先把苏慕白的测试试卷放在了傅寒柏的面前。

　　“能够把整张试卷填满的人，这位苏先生还是第一个。”

　　苏慕白所写的试卷是心理研究所的实验成果之一。看上去只是平平无奇的几张A3纸，实则是人工制造的C级污染物，所以才会用专门的保险箱保存。如果是精神值较差的普通人，拿着试卷超过十分钟就会陷入假性感染症状，即便是拥有天赋的人，也很难提笔完成超过50道题。迄今为止最高答题记录是他们今年刚刚招入的一个年轻人，答了89道题。

　　“所以这个小苏同志，很有可能是A级的链接者？”傅局一边问道，一边朝旁边的秘书眨了眨眼，示意她输了。

　　宋朗倒是有些迟疑，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来的过程中我看完了答案，苏慕白不仅全部完成了120道题目，甚至正确率高达60%。”

　　毕竟不是正经的考试，他们只是通过试卷观察答题者面对污染物的精神表现，对答题者精神值做以评估。而苏慕白不仅仅是成功克服了C级污染物的污染，还全程保有理性地完成了作答——

　　“我认为，他可能是S级。”

　　是至今都没有出现过的S级链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