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SAN值太高我成了救世主》镜中艾莉丝

2、雾中公交（二） 一股毛骨悚

　　在和女孩道别后，苏慕白立刻给杜宾打去电话，询问对方现在在哪里。

　　“我？”杜宾在一片吵杂的背景音里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想睡觉，现在正在街上瞎转呢。”

　　苏慕白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过半。

　　他一边嘱咐杜宾千万别往公司方向去，一边又问清了对方所在的位置，开车往那边赶去。

　　根据他如今了解到的情况，失踪的那个网友从做梦开始到最后消失，总共用了七天的时间，而很不幸，今天就是杜宾做噩梦的第七天。

　　如果这整件事真的是因为某种诡秘的力量在作祟，那杜宾今天就将直面那力量。

　　苏慕白握紧方向盘，几乎要把五菱开出跑车的架势。

　　杜宾报的位置是个挺出名的夜市，到了晚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当然苏慕白的车自然就也开不进去。

　　他把车停在路边，却没能在约好的地方见到杜宾。

　　霓虹灯下人影憧憧，甚至难以分清五官面目。苏慕白认命地叹了口气，下车找人。

　　在连续问了几个人都无果后，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苏慕白果断放弃在人海里捞针，转而查起了附近的公交车站点，一个一个排查过去。

　　直到他横穿过一片老居民区时，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感突然像是有了具体的形体，黏腻地划过他的皮肤。

　　苏慕白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渐渐弥漫起潮湿的雾气。老旧的居民楼在雾中若隐若现，每一个漆黑的窗户后面都仿佛隐藏着虎视眈眈的怪物。

　　但变化的环境并没有给苏慕白带来惊惧，就连一开始感受到的恐惧感都像是浮于表面的尘埃，轻轻一拂便抖落一地。

　　比起恐惧，苏慕白心中更多的是终于找到目标的笃定感，他心无旁贷地按照导航线路一路找到了居民区外的简陋车站，并看到了被浓雾包裹着几乎看不清身体轮廓的杜宾。

　　对方精神恍惚，身体僵直，无论苏慕白怎么叫他都不回应。苏慕白注意到他的双眼瞳孔已经缩到绿豆大小，在满是眼白的眼眶里没有规律地乱转，显示出一种迫人的非人感。

　　如果是其他人，恐怕要被杜宾的样子吓得退避三舍，但苏慕白只是抬起手，送了一巴掌给他。

　　“慕白……”

　　随着一声脆响，杜宾扩散的瞳孔开始聚焦。他的神智逐渐恢复清醒，周围的雾气也开始散去，不晓得是不是苏慕白的错觉，在雾气彻底散尽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刹车声，就好像有某辆看不见的公交车停稳在了他们面前一样。

　　但大雾散去的街道上空空荡荡，别说车了，除了他们两个，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杜宾身上非人的吊诡感彻底消失，他看了看苏慕白，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还有点摸不清楚状况：“咦？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在……等……公交车……？”

　　他说着说着，脸色刷一下白了。他想起自己之前和苏慕白约好了见面，而不是在这个来到没来过的车站等一辆夜半的公交车。

　　“我、我、我在梦游吗？不会是得精神病了吧？还是说……”杜宾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还是说我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啊？”

　　苏慕白把一脸世界观破防的杜宾带回了自己位于郊区的小别墅。

　　“哎，兄弟谢了。我今天还真不敢自己回家睡觉。”杜宾一边跟在苏慕白身后颠颠进了屋，一边小声说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伯父伯母休息啊？”

　　“……我爸妈三年前就过世了。”苏慕白一边给杜宾递拖鞋，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啊……抱歉。”社交牛逼症如杜宾，也难免觉得尴尬。

　　但苏慕白看上去并没有在意，他安排杜宾在客房睡下，自己转身回到了书房。

　　直到杜宾睡着，苏慕白都没有把今天了解到的事情告诉他。这家伙最大的特点可能就是心大了，苏慕白还是希望他能保持这个心态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等第二天早上再说。

　　但对于苏慕白来说，这个黑夜注定不眠。

　　即便他做恐怖探险类直播已经一年多，但真的直面这种灵异事件还是第一次。

　　苏慕白坐在电脑前，一边搜索关键词，一边整理思绪，发现今天始终充盈在心里的情绪只有一个，那就是兴奋。

　　即便是现在，他敲击键盘的手都还在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电脑屏幕的彩光映照在苏慕白的脸上，他用公交车、噩梦、失踪几个词随意组合在一起进行全网搜索，而越搜索他的表情就越专注。

　　因为他发现，近期关联到公交车的失踪案绝不是一两起的个案——

　　*

　　“这是网络信息科刚刚提交上来的报告。”一个挽着头发的干练女性站在办公桌前，将一份材料递给坐在上位的领导。

　　“根据网络信息科近期监测到的信息，他们认为现在有个关于公交车的污染物正处于中期感染阶段，已经造成了最低六个人的失踪。”

　　“已经到了中期感染阶段，甚至牵连到六个人才上报？”座椅上的中年男人皱眉。

　　女人道：“我提前了解过，网络信息科说这次的污染物有点奇怪，不符合常规扩散规律。疑似媒介分别来自三个不同的城市，而且几乎是同一时间失踪。他们一开始也不能确定是否是污染物，但是疑似媒介失踪前的表现像是被污染物寄生的状态，这才整理了线索报上来。”

　　中年男人一边听女人的汇报，一边翻看文件，发现确实疑点很多，很难界定是否真的存在污染物。

　　但对待这种诡谲莫测的东西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中年男人斟酌了一下，说道：“我记得白狼上次出完任务一直在休息，这回就让他去调查一下情况，就先去最后一例失踪案发生的地方——”

　　中年男人把文件摊开在桌上，手指点了点上边的青松市。

　　*

　　“你来青松市几年了，我毕业后就过来这边工作，居然一直没有见过你。”杜宾坐在餐桌旁，一边吃早饭，一边和苏慕白聊天。

　　“一年半。”苏慕白道。

　　“那我比你呆的时间长，市里连着周边我都熟，你要是想去哪儿玩我可以给你做向导。哦，对了，还没问你现在干什么工作？”杜宾问道。

　　今天是星期四，他是因为最近精神状态不好，索性直接请了年假，不用上班。可是苏慕白也起的挺晚，如果苏慕白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请假没去上班的话，那他心里也太过意不去了。

　　苏慕白没深究杜宾心里那点善意的弯弯绕绕，只是如实回答：“网络直播。”

　　“啊……那时间还挺自由，挺好的。”

　　杜宾回答的有些迟疑。倒不是他对主播这个行业有什么偏见，而是他记得苏慕白当年高考还是市状元来着，因为家里开公司，报的是经济学专业。

　　说真的，一开始偶遇苏慕白，他对苏慕白的印象也不太深了，毕竟高中毕业已经7年，大家七年没见，能记得姓名长相已经不错。杜宾那时候饱受噩梦折磨，但人在他乡，说这种私密小事的对象都难找到一两个，他那时候纯粹就是随手抓了个人倒苦水而已，却也没想到苏慕白能帮他到这个地步。

　　而随着记忆的匣子打开，高中时期的那个苏慕白形象越来越具体鲜明起来。

　　那个时候，苏慕白可以说是全校范围内的风云人物。

　　长相好看，家里有钱，待人亲和，学习能力又强。可以说高中时期的苏慕白具备二次元所谓学院王子的一切特质。那个时候他课间打个篮球都会有一堆小女生围观。大概就是因为高中时期的印象过于深刻，所以时隔多年以后杜宾才能第一时间认出人来。

　　但对比苏慕白如今的样貌，七年的时间确实也带给他很大变化，那变化并非是样貌上的，而是气质。

　　记忆里仿佛自带追光的阳光大男孩被眼前气质沉郁冷漠的青年形象所替代，想想苏慕白最近一直在开的五菱宏光，再联想到对方昨天晚上说的父母已经过世的话，杜宾自觉脑补出一出少年人痛失双亲，家里产业被人霸占，青涩少年退去资本的光环远走他乡，跌跌撞撞成长的狗血大戏。

　　杜宾越想越泪眼汪汪，几乎要抱着苏慕白大哭一场。苏慕白表示十分感动，并漠然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兴趣爱好，有钱，没人争遗产。”苏慕白一边收拾餐盘一边说道。

　　杜宾脑子里小白菜的形象顿时消散了，幻化成为手握遗产，自由自在的富贵闲人。

　　—可恶，好羡慕！

　　当然，即使不用上班，早上的悠闲时光仍然是短暂的。

　　在苏沐白将自己调查到的情况对杜宾和盘托出后，这可怜的家伙才对自己如今的严峻处境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让我捋一捋。”杜宾按住两边太阳穴，“就是说有好几个人在做梦梦见公交车以后，都在公交车站台附近失踪了，很有可能是一辆现实不存在的公交车带走了他们。而一般从开始做噩梦到最后出事，大约是七天时间。”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自己的时间，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昨天晚上就是第七天了啊！”

　　“我想，如果当时我没有找到你的话，你现在可能就已经是个失踪人口了。”苏慕白点了点头。“你昨天晚上睡着以后还有梦到公交车吗？”

　　杜宾脸色不太好看地点了点头。任谁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是毫无道理可言的未知力量，并很有可能因此小命不保，脸色都不会好看。他没有被吓破胆子，都要归功于从小到大虎头巴脑的性格。

　　苏慕白对于杜宾的回答并不感意外：“我本来有两个猜测。一，这辆神秘的公交车只会在第七天晚上出来害人，但昨天后半夜你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二，是这辆公交车只有在缠着你七天以后才有能力出来害人，而对你来说，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像昨天晚上那样危险。你既然还会做噩梦，那我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杜宾听他这样一说，面色更白一层：“那、那我怎么办？我现在去找个寺庙？可是咱们市也没有听说有什么灵验的寺庙啊？”

　　“我觉得不一定有用。”苏慕白摇头，“你今天可以先留下来。这片别墅区离最近的公交车站也需要走两公里，如果公交车站是诱发公交车出现的条件之一，那我们起码也有反应的时间。”

　　“额，可是这样……你也会有危险吧？我已经麻烦你挺多的了……”杜宾有些犹豫，大概是因为昨天苏慕白救了他，比起一个人闷头去找寺庙也好、找其他解决办法也好，杜宾都更愿意呆在苏慕白身边，但是他在焦头烂额和恐惧之外还是挤了那么一点良心出来，没有立刻答应苏慕白。

　　苏慕白道：“我没关系，留下你也有我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很大可能并救不了你。”

　　杜宾苦笑：“我现在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啦。”

　　两个人各自怀揣着不同的想法和心绪，静待夜晚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