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SAN值太高我成了救世主》镜中艾莉丝

1、雾中公交（一） 我觉得那辆

　　一个流传甚广的恐怖传说究竟起源自何处？
　　是来自恐怖幻想的灵光一闪，还是某个真实故事的另类呈现？

　　李松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看恐怖小说和电影，有时候也会追一些恐怖游戏直播——作为一个经常加班的社畜，让他亲自上手玩，他是实在没有时间的。

　　这天晚上下班，他习惯性地打开视频网站，发现自己最近追的主播又一次鸽了直播后，他没啥意思地关了app，登上本地的一个小型论坛，里面有专门讲述亲身恐怖经历的帖子，看着也蛮有意思。就是能看的他基本都看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的内容。

　　因为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李松一不小心点到了蹦出来的广告弹窗，浏览器页面一下子跳到了某个怪异的黑色网站上。

　　李松手忙脚乱地捧着手机准备关闭浏览器，在操作了两下无果后，他反而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了目光。

　　这应该也是一个恐怖主题论坛，整体色调只有黑色和红色，看久了从视觉上就让人感到不适。论坛好像没有名字，只是粗粗分了几个板块。李松试了试，很多板块都显示游客身份无法进入，但他也没有找到可以注册的地方。

　　有点像是需要邀请码的那种小众论坛。
　　李松这样想着，一时半会也不急着退出页面了，反而有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感在他心间充盈，他最终进入了一个叫做鬼话连篇的板块，这似乎是这个网站唯一允许游客进入的地方。里面充斥着各种“亲身经历”、“家乡传说”之类的帖子，看上去和其他的恐怖论坛并无不同。

　　他随手点进一篇加精帖子当作睡前读物，标题用红色加粗的宋体写着——千万不要在大雾天气登上这辆公交车……

　　*

　　李松一个激灵，在扑面的冷风中醒过来。

　　他拢了拢身上穿的风衣外套，有些茫茫然地站在雾气之中，过了两三秒钟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加完班，现在正在公交车站等车。

　　奇怪……半夜十一点还会有公交车来吗？
　　李松看了看手表，这样想到。但这个想法很快便融进大雾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他就像是一尊没有思想的石塑，板板正正地坐在站台边的座椅上，直到一声刺耳的车鸣声刺穿浓雾……

　　李松就像是被某种从天而降的巨大恐惧感攥住了心脏，大口喘息着从床上弹跳起来。

　　他这才发现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个梦——甚至连噩梦都算不上，但他在梦中无疑被那将要到来但未见实体的公交车吓得要命。

　　李松心有余悸地转头看向手机，他还记得自己昨天晚上睡前看的帖子，那实在是个没什么新意的故事，非要说哪里不适的话，也是下面跟帖人一连串要让讨厌的人踏上鬼公交去死的发言更加恶意满满。

　　就是因为这个，李松才没什么兴趣地关闭了浏览器。

　　应该就是睡前看了那帖子的缘故……
　　李松这样想着，尽量克服满身的疲惫感，起床洗漱上班。

　　*

　　“——好了，这次游戏终于通关了，大家下次再见。”
　　苏慕白冲着镜头挥了挥手。

　　苏慕白是万花筒视频网站的一个主播，平常直播的内容包括户外探险、恐怖游戏等，也积累了不少粉丝，就是经常喜欢鸽直播，因此在网站里只能算是小有名气。

　　最近新出了一款单机恐怖游戏，他这才在时隔半个月后又记起了自己的账号密码，因此一说下播，弹幕立刻飞快刷出一排排：“妈妈煮熟的鸽子飞了，我粉的主播又长腿跑啦！”

　　苏慕白只当作没有看到，冷血无情地关闭了摄像头。

　　他倒没有急着退出网站，先是翻了翻之前上传的直播剪辑，大致浏览了一下留言。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想讲讲我最近的经历……
　　大概是从六天前开始的，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里一片漆黑，只有潮湿的大雾。我坐在公交站台上等一辆公交车。
　　一开始，我还没有看到车的样子就会醒过来，后来我能听到汽车驶过来的那种轮胎抓地的声音……再然后这个梦越来越难醒了，我看到了车灯穿透雾气照过来的光，是红色的光……
　　本来这也没什么，我一直想应该是自己工作压力太大了。但是……但是，昨天晚上，我发现事情根本不是这样，我把这件事和身边的人说，他们都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但是我知道不是，我梦里的公交车它真的存在。
　　昨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将近十一点。公司门口有一个公交站台，但那个时候肯定没有公交了，我就想用软件叫个出租车，结果却一错手按到了智慧公交，上面显示离我最近的一辆公交车马上就到。那一瞬间……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就像在做一个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梦。」

　　我觉得那辆公交车会吃了我。
　　——留言最后以这句话作结。

　　不得不说这位网友确实把一件小事写的挺曲折丰富。下面的回复里就有好几个“书无店砸”的。

　　但毕竟是做恐怖元素直播的主播，这种段子式的留言苏慕白每隔几天就能攒上好几条，一开始他还会当真，看多了好奇心就少了。

　　至于这个……只能说当天可能有公交车发车迟了吧。
　　苏慕白这样想着，关闭了网页。

　　因为没有什么好点子，他又心安理得地鸽了直播，摊在家里躺尸。直到冰箱弹尽粮绝，他才不得不开着自己的小五菱到市区超市采购东西。

　　谁知道刚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超市出来，就在门口和一个走路晃晃悠悠的高个男人撞了个满怀，差点把东西都撞掉。

　　苏慕白不想管闲事，眼睛不抬地低头说了声抱歉，就准备绕过他继续往前走。但对方却迟疑地叫住了他：“苏、苏慕白？”

　　苏慕白有些不耐地回头看过去。

　　“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吗？杜宾！你高中同学啊！”

　　“啊——”

　　苏慕白敷衍地应了一声，正准备“好巧”“有空吃饭”“再见”一套输出完走人，却被对方先发制人地揽住了肩膀。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走走走，咱俩找个地方聊聊啊，我来外地工作就没见过一个认识的人……哎，你买这么多东西啊，来来，我帮你提一点。”

　　苏慕白还记得“杜宾”这个名字，却实在想不起来对方自学生时代起是不是一直这样热情主动到让人都感到困扰的地步。

　　他一个愣神的功夫，已经被杜宾带着往旁边的一家咖啡店走去。

　　眼看着也走不脱，苏慕白懒散的性格占了上风，索性放松下来，跟着杜宾进了店。

　　“刚才撞到你真抱歉啊，我这两天实在太困了，走在路上都精神恍惚。”杜宾一边搅着刚点的黑咖一边对苏慕白道歉。

　　苏慕白注意到他眼睛下面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想了想，遵循社交礼仪主动问到：“是因为最近工作太忙了？”

　　“那倒没有。”杜宾边说边打了个哈欠，直接把一整杯咖啡倒进嘴里。“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睡不好……那种叫什么来着，哦，对，连续梦。我最近总是在做连续梦。”

　　——又是梦。
　　苏慕白眉梢挑了一下。

　　杜宾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他孤身一人离开家乡来到外地工作，除了同事没有其他的私人关系，碰到老同学，他终于逮到机会大吐苦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几天总是做梦梦见自己在公交车站等车。唉呀，也不知道这个梦做着怎么这么累。一开始梦见车不来吧，我觉得好焦虑。后来感觉那辆公交车离我越来越近，我反倒越来越害怕。”

　　杜宾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个梦，我每次醒过来心脏跳的都好像要裂开一样。我感觉我工作压力也没有那么大啊……”

　　他嘟嘟囔囔地说完，发现苏慕白只皱着眉，一声不吭，忍不住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哈喽，你在听吗？”

　　苏慕白盯着他看了半晌，把杜宾盯的都有点发毛了，才开口问道：“你做这个梦多久了？”

　　*

　　和杜宾分别以后，苏慕白尝试着联系了之前那个留言做梦的网友。

　　他很难说服自己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相同的公交车，相同的连续梦，相同的恐惧感。

　　直到第二天晚上，苏慕白才终于通过私信和那个ID联系上。但回复他的并不是本人，而是号主的妹妹。

　　对方说号主已经失踪，就在留言当天的晚上。

　　这个答案远超苏慕白的意料。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条留言的最后一句——“我觉得那辆公交车会吃了我”。

　　这一刻，某种复杂的感情攫住了他的心脏，促使他的肾上腺激素飙升到头皮发麻的程度。他来不及细细分辨心中涌动的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快速地和号主妹妹敲定了见面的地点。

　　半个小时后，苏慕白驱车赶到了和女孩约定见面的肯德基。

　　“不好意思，这么晚叫你出来。”苏慕白一边和女孩打了声招呼，一遍暗中打量着她。这个时候的他和与杜宾在一起时的厌世感又有所不同，显示出让人信任的周到和翩翩风度来。

　　女孩大概最近都因为哥哥失踪的事情而忙碌，并没有怎么打理自己，眉眼间都是倦怠。

　　对方强笑着接过了苏慕白点的快餐，声音沙哑地说道：“没什么，其实我也是刚从派出所问完情况出来，见面也是顺道的事情。”

　　“警察那边怎么说？”

　　“什么都查不到。”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哥那天晚上还是加班，他那几天其实回来的都挺晚，感觉不是很想回家睡觉一样。但是那天早上临走的时候他说过会尽早回家。但是到了晚上他还是要加班，说会晚回来，结果一夜都没有见到人。我们后来调过监控，他晚上十一点多离开的公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路口的监控失灵了，只能看到他离开公司大楼，走到公交车站这一段的录像。”

　　“公交车站……”苏慕白沉吟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哥哥是登上了什么不存在的公交车，所以失踪了吧？”女孩扯了扯嘴角。

　　苏慕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

　　女孩想了想，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也许，我是说也许呢，真的有这么辆公交车带走了他……所以我才会来见你吧。说实话，我父母还抱有希望能找到哥哥。但是我——我有种预感……”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苏慕白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如果你真的找到什么线索的话，请及时联系我。”

　　苏慕白点了点头：“一直没问，你哥哥是在哪个地方工作，我准备去现场看看。”

　　女孩报了个地址，既视感让苏慕白拿出了杜宾分别时递给他的名片——

　　这位失踪者和杜宾同在一栋写字楼内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