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Episode 58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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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58
“为什么不继续睡觉呢，基尔伯特先生？多休息伤口才会好得快呀。”
趴伏在床头的少女，好奇地望着弟弟刚走就一跃而起的那个人。
与其说懒得理会陌生人啰嗦，不如说还有更加头痛的问题困扰着基尔伯特。他一言不发地拿起整整齐齐搁在床头的衣服，惊讶地发现布料质地柔软细腻，不是会出现这种山村的体面款式，甚至，还有几分眼熟。
虽然疑虑重重，少年还是穿上那件袖口用长排扣压褶的上衣，蹬上缀着十字扣的皮鞋就奔向门外。
“呜哇……！”
被衣摆撩到的少女，好不容易才从扑面而来的天竺葵清香中清醒过来。她一把抓起被丢在的立领半袖夹克就追了上去。
“基尔伯特先生！”少年的脚步出奇地快，以一个伤者来说；她几乎要用跑的才勉强跟上，“你到底要去哪里？！我答应过路德维希先生要照顾你的啊！”
“……吵死了。”
银发少年皱了皱眉，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四外的风景。
这还真是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呢。在日光之中闪烁的卵石小路两旁都是葱郁温顺的树木，如茵的水草环绕着细小的溪流和湖泊，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和苍翠的远山。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基尔伯特先生？！”眼看着少年再次加快了脚步，双辫少女赶紧大喊，“不要到那边去……村子在反方向啊！如果不赶紧回去的话……！”
焦急的呼唤并没有传入少年的耳中。
依然执拗地向前走着的基尔伯特，一直走到卵石小路的尽头。眼看着下方的村庄已经完全陷入了白色的云雾之中。
一脸惊慌的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抓着少年的外套。
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基尔伯特莫名地烦躁起来。他扭过头，毫不迟疑地继续向禁忌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有什么东西……挡在面前，透明而又坚硬。对面的景色扭曲而飘忽，仿佛在说着“一切到此为止了”。
毫无防备就撞上去的少年，头一晕向后倒下去，摔倒在布满碎石的荒草上面。
疼痛感，就如某种惩戒一般，出奇地强烈，以至于无法思考。
最先醒悟过来的少女，提着裙裾跑过去。她在少年的头顶跪了下来，怜惜地捧起他血迹斑斑的头颅。
“不要出去……不可以出去。一旦离开了这里，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所以，基尔伯特先生……就请你永远地，留在这个地方吧。”
血液流动的声音，从柔软的手指传到了耳膜；温暖的光芒照射在仿佛不被白昼眷顾的皮肤，天穹的流云滑过了干涸太久的红色双眸。
那一瞬间，他很想闭上眼睛。
让轻柔的气流抚平灵魂的躁动，将所有的悲伤全部忘记。
虽然，只有这个，是绝对不可以作出的选择……
“哥哥，你在做什么？”
温柔得让人想要流泪的天空下，出现了那个人的脸庞。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向躺在地上的少年伸出手：
“真是的……才一个没看到就变成这样，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来，我们回去吧，哥哥。”
完全松懈的肩膀忽然抖动了一下。
正在惊讶于那异样反应的路德维希，没防备那个人冲上来紧紧搂住了自己。
猝不及防的金发少年差点向后跌下去，幸亏他及时稳住了重心。不知所措的少女，呆呆地望着这兄弟两人。
怀中的人在颤抖。
无法体会呢……这剧烈的动摇，紧扣到关节泛白的手指，到底是悲恸，欣慰，欢快亦或是感伤。
金发少年轻柔而坚决地，环住了哥哥的身体——那是他唯一能做，也是最想要做的事。
“路德……就在这里……”
“哥哥，”路德维希无奈而宠溺地抚摸着那丛银发，“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以后也是一样。”
是的是的。
现在，此刻，这个人毫无疑问就在双手可以触及的地方。灿烂的日光正如他的金发，温存的晴空正如他的双眸。
“一直这样也没关系……这样就好……”
微笑着，在弟弟的肩头喃喃说着那些话时，泪水滑下了少年的脸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白衣的少女，如蝴蝶一般，足尖轻盈地点着地面，朝那个人靠近过去。她好奇地垂下头，如月光一般的长发滑过了肩膀。
“哥哥……”
黑暗中传来沉重的喘息声音，以及液体不断滴落的响动。
然而，这里对视觉敏锐的吸血鬼来说，依然如白昼一般清晰。少女怜惜地抚上了那冷冰儿濡湿的脸颊。
背靠着湿冷墙壁的少年，脸色就如死人一样苍白。妨碍他顺畅呼吸以及言语的，就是位于左胸的重创。而困住他动作，除去深深插入肩窝和身后砖石的铁楔，还有吊起右手的镣铐。
“受了这么重的伤，又无法移动……很痛苦吧，亲爱的哥哥？”
正想要说点什么，少年的胸口却开始剧烈地抽动，一股腥甜的液体从喉咙中咳出。
少女并没有躲避，听任血污染红了纯白的衣襟，以及脸颊。
“为什么，”渐渐失去柔情的指尖，开始随着滑动刺入了无法抵御的皮肤，“就算这样也不肯咬那个人？哥哥应该很清楚吧，一旦受了重伤，如果不摄入足够的血液，再生的速度也会变得极其缓慢，而痛苦也就格外地漫长。难道说……”
说着，她凑近了兄长的耳廓，柔声低语：
“是因为娜塔已经吸过那个人的血？”
铁链突然猛烈震动起来，撞击石壁发出的铮铮响声，在阴冷的狭室中回响。
“明明知道，挽回的方法……唯一的。”
冷漠地抽回鲜红的手指，少女站起身：
“由哥哥把那个人变成吸血鬼的话，也就不用再承受折磨了吧？为什么反而像个胆小鬼一样，从他身边逃开？这不像是哥哥，我讨厌这样的哥哥。”
“娜塔……”
喘息着，少年抬起头；深沉紫色的双眸并没有被痛苦夺去最后的光泽。
“放心吧，娜塔……”仿佛是呓语，又宛如誓言，少年的声音微弱却坚决，“我会结束这一切的……我一定……找到杀掉你的方法，然后用这双手杀掉你。”
明显的动摇闪过了少女的双眸。她的肩膀摇晃了一下，后退一步才站稳。
“为了……那个人吗？”再一次，她向前倾身，因为这样才能听得更加真切。她几乎在那个人的面前跪了下来，全然不顾已经浸透血水的长袜和裙摆，“哥哥就那么喜欢他？”
在对方能够给与答案之前，她捧起兄长的脸，用心凝视着他的眼睛，好像这是最后一次一样。
“真可恶呢……如果娜塔当时下决心杀掉他的话，哥哥就不会再迷惑了吧？最无法原谅的是什么，哥哥你知道吗？”
手指突然像灌了铅一样，无力地垂下来，少女呆呆望着自己的双膝。
“不会有人任何人爱娜塔……就连哥哥也是同样……娜塔死掉的话，大家都会很开心……一直都知道……可那个该死的笨蛋竟然……”
他明明知道，自己面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仿佛早就放弃了自己的眼神，义无反顾得让人心惊。就连真正的“怪物”，也不禁感到了胆怯。
之所以故意伤害他，就是为那时的动摇感到羞愧吧？
早就知道注定被厌恶，内心深处却还怀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既不是厌恶，也不是恐惧，更不是什么该死的怜悯……那样的眼神，也有一天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就好像……继续活下去，以这个丑陋的姿态活下去，也可以得到原谅一样。
“娜塔……最喜欢哥哥……”突然放声恸哭的少女，止不住的泪水弄糟了那张精致无暇的脸庞，“只想跟哥哥在一起……娜塔只想这样而已……”
而那姿态无论怎么看，也只是个迷失的孩童。
被唤醒了某些记忆的少年，再次强忍疼痛挣扎了一下。不过那对重创的身体来说，依然只是徒劳。
就连在这种时候，也无法抱住那个人。
一直都吝于给予的拥抱。
“哥哥……”
就在少年为自己的无力痛心的时候，终于停止抽泣的少女已经用衣袖擦干泪珠。
“再忍耐一下，娜塔就会有办法永远留住哥哥。所以……请在这里等着娜塔回来。”
异样的坚决，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伊万的心头。
然而在他发出清晰的声音之前，下定决心的少女已经翩然起身。在兄长的额头印下告别的亲吻，她便恋恋不舍、却又异常坚决地朝外走去。
等等……！
如果不阻拦的话，一定会发生可怕的事。
强烈的恐惧折磨着不死的躯体，明知道这毫无意义的挣扎和微不足道的呼唤没有任何意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的身影再一次地从眼前消失。
这一次，就像是不可挽回的永别。
“娜……”
“真是难看呢。”
少女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平息的气流之中忽然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警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息的同时，一身洁白制服的少年，已经缓步走到眼前。
脸庞秀美，声音清亮，而金色的眼眸却放射出慑人的光芒。
“本来呢，监视这种工作就很让人不爽……真是的，那一位还是这么指使人。”
……被恶魔附身的人类？
不等伊万考虑得更多，面容冷漠的少年已经抓住了插在他肩窝的东西。然后，出其不意地用力一拔。
溅起的殷红在墙壁上划出触目惊心的弧线。
“只有这种程度恐怕不行吧，想要限制你行动的话。”白衣少年望着沾满血迹的尖端，“如果你有骨气的话，扯断一只手就有办法摆脱，那样一来恐怕会有点头痛了。难道说……那位小姐潜意识中希望你去阻止她吗？不管怎么说，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这个样子才行——”
坚硬而冷冰的东西突然挤入了胸口的时候，冲涌而出的血液阻住喉咙，也阻住了痛苦的悲鸣。
“……永远呆在这里吧，可悲的家伙。”
终于来了，那个家伙；终于来了……最好的机会。
“………”
低低的声音，也许只有凑近耳畔的人才能听到。
随后，伊丽莎白摇晃着靠上身后的铁架。无法分辨的金属丝随之割开她的脸颊，以及肩膀，殷红的液珠缓慢地涌出了同样细狭的伤口。
然后，就像所有吓呆的女孩一样，她全身颤抖着，一动也不动了。
“伊丽莎白小姐……？！”
想要去扶住她的海格力斯，欲言又止，刚一伸手就被紧绷的细丝完全困住。
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
仿佛已经放弃的少女，垂下了眼睑。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气流声响。这是以前的她从来不会去注意，也不可能注意到的。而此刻此刻，那却如同时钟的摆动一般，清晰地震动着骨膜。
不止一次，她试图去感受基尔伯特所面对的世界。
说这是好奇也没有关系。
就算“普通人类”的感觉再怎么迟钝，只要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一根弦上面的话——
突然睁开眼睛的少女，猛力拽住困住手臂的细丝，全然不顾那锐利的东西正在深深地陷入手掌，勒住了岌岌可危的骨头。
不要小看人类的决心啊……该死的恶魔！
竟然没意识到每一根危险的金属丝全部都发出自己的手心。使用这个拙劣招数的同时，也就暴露出自身的所在。
出其不意地掏出藏在口袋里面的圣水瓶，少女一扬手朝着丝线指示的方向泼去。
“呜哇！”
未防着这一招的少年，冷不防从架顶滑落，就在他跌坐在地面的同时，全部紧绷的金属丝都松弛地下来。
“你这该死的……”
抱怨的咒骂尚未出口，早有准备的少女已经跨坐上来，用力压制敌人的同时，从随身携带的十字架尾端甩出隐藏的刃锋，毫不留情地抵住他的喉咙。
“就算是附身型，”冷冷的声音，就和她手中的凶器同样，“宿主死亡也会困扰呢……听说尸体不怎么好用，所以高级恶魔优先选择活着的人类，对吧？我可是刚刚从这里的魔法书确认到的。”
Tbc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Episode 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