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Episode 56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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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56
“你……”
微微翕动的嘴唇，让看在眼中的伊万愣了一下，正当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基尔伯特突然一脚踢开了他。
“都说过本大爷自己能搞定吧——！”
“可是……基尔的伤还没痊愈吧？这根本不算是公平的战斗啊。”
“不用你多管闲事！让那些懦夫一样的借口都见鬼去！”
“无聊的闹剧到此为止。”碧眸少年冷冷地抽回巨大的镰刀，“一个也好两个也好……反正你们的尸体都会留在这个地方。”
再次悬起的利器，带动气流猛烈轰鸣着，朝银发少年直劈而来——这一次同样，丝毫没顾及在场的旁人。
僵在原地的身体应声裂成两半。
呼啸声中，碎裂的身体很快卷入狂舞的雪花，消散成片片晶莹。
……残像？
觉察到这一点的同时，碧眸少年忽觉双手一沉。
本应身首异处的银发少年，此刻竟出其不意地踩在挥出的镰刀之上，在身侧握紧剑柄的左手蓄势待发。
“烦死了……”
话音刚至，基尔伯特早已借着倾斜的刀面俯身而下。
唰啦——
一道红光从碧眸少年的手背上飞出。
黑色的契约印痕被割伤的瞬间，亚瑟手中的东西随之震动了一下；紧接着，镰刀的边沿开始虚化分解。
“切……！”
就在这动摇的空当，银发少年借着契约武器不稳定的机会，提肘撞上对手的肩窝。两人一起在冲力之下倒下去，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凹痕。
剧烈的撞击让压在下面的少年一阵眩晕，而那时候，性急的基尔伯特已经揪住他的制服前襟：
“路德……到底怎样了？！”
“在关心弟弟之前，”亚瑟回敬以轻蔑的冷笑，“难道不应该先考虑下自己的立场吗……你这罪该万死的逃犯。”
“算了，懒得跟你浪费时间……不过既然答应过别人要结结实实揍你一顿，就趁这个机会一次清算吧！”
说着，银发少年毫不迟疑地提起拳头。
“哼……！”
与此同时，不甘示弱的碧眸少年也抓紧手中的长柄；一度分解的黑气再次聚拢在逐渐延伸的刀尖。
“不要太嚣张……我才是看你不顺眼很久了，该死的——！”
“你们给我等一下！”
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少年，动作同时停下来。当然，阻止他们的，自然不会是那焦急而无奈的喊声。
蔷薇的藤蔓突然从积雪之中快速延长，及时缠住两人的手脚，强行将他们分开来。
“这到底是搞什么？！”喘息着赶来的弗朗西斯，无可奈何地望着剑拔弩张的后辈，“那个，小亚瑟，我们接到的命令可不是抹杀！请以任务为最优先，不要再给哥哥添麻烦！还有你，”
被两个人一起狠狠瞪着的金发少年，不由得停顿了几秒钟。
“不……不管怎样，你也是带着伤的吧？先什么都不要说跟我们回去，至于其他的事……”
“给我闭嘴！”
揉搓眉心的修长手指抽搐了一下。
“那个，基尔伯特同学……”
“变态就滚一边去！不然本大爷连你一起揍！”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长鞭在弗朗西斯手中“咯咯”作响，“全都不肯听人说话……哥哥我受够了。不给你们这群小混蛋一点颜色看看的话……！”
仿佛感应到主人的焦躁，藤条更紧地勒住少年的手脚。尚未痊愈的伤口被强力挤压，濡湿的衣料上血痕不断扩大。
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在那一刻，只想尽快解决麻烦的弗朗西斯，再次用意念驱动了蔷薇。
唰——！
不堪重负的左手几欲松脱的瞬间，紧绷的荆条突然断成无数碎片，无力地甩落在一片狼藉的雪地上。
而割断它们的，正是化成万千利刃的血液。此刻，闪动着妖异光泽的液体，正在快速回归于主人的手中——那里的伤口，正是刚刚挡住镰刀时留下的。
“基尔，”
面对银发少年的惊诧和愤怒，紫色的眼眸中流动着充满无奈，但异常危险的光泽：
“不会阻止你的……所以我也不会让任何人阻止，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个超级大白痴……！
后滑几步在湿滑的地面上站定，基尔伯特火冒三丈地甩开剑锋：
“不要再让本大爷说第二次……那些混蛋是我的对手！你这家伙……给我能滚多远——”
怒吼声突然中断。
正在为意外的出现而震惊的弗朗西斯和亚瑟，眼睁睁看着气势汹汹的银发少年“扑通”一声倒在雪地上，仿佛是突然断线的人偶。
“基尔……！”三秒钟后，伊万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那之前，都被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骗过了。“我就说你还没完全恢复，不能乱来的吧！这里还是让我来……”
“根本就不明白啊……该死的混蛋……！”
电力告罄的少年，用尽最后的力气扯住垂下的围巾。
在他能够说下去之前，一种异常的震动便夺取了其他人的注意。
最初就像是长时间凝视雪地造成的眩晕；但很快地，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甚至到了无法站稳的地步。
最先醒悟过来的弗朗西斯赶紧高喊一声：
“小心……！”
铺天盖地的积雪霎时间如怒涛一般倾泻而下。转瞬间便将下方的一切深深掩埋其中，就连矗立的木屋也不见了踪影。
“……可恶！”
拍去满脸的碎渣，弗朗西斯从厚重的雪堆中爬出来。保护他没有承受冲击的，正是尽职尽责的蔷薇枝条。
“喂……！”
刚想确认其他人的情况，就看到毫发无损的碧眸少年站在一旁，黑色的制服依然齐整，手里还紧握着长柄的处刑镰刀。
‘莉莉丝’有扭转空间的能力……这小子大概是直接转移到外面来的吧。
“我说，”撩开濡湿的长发，他聊胜于无地问了一句；虽然不指望得到有意义的回答，“你应该没事对吧？有没有看到基尔伯特那小子……还有另外一个可疑的家伙？”
“没有使用恶魔的能力……那家伙。”仿佛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面色凝重的亚瑟一字一句地说，“自始至终，就连刚刚的紧急关头也是。”
金发少年的手指顿时僵住。
他一向自满于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当然，方才的情况是“稍微”特殊了一点：虽然说是分头行动，但在发现重要情况之后必须通知优先同伴，好歹也是默认的守则。而那位少爷竟然不顾命令贸然出手。等到他察觉不对头赶来，这里已是一片混乱……
当时只想着快让这两个小混蛋住手，以免两败俱伤……如果亚瑟没说到这一步的话，他还没心思去考虑这股异样的感觉到底因何而来。
毫无疑问，当时基尔伯特拿在手里的，是负责配合的调查人员携带的武器。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他似乎不是会对亚瑟这样的对手放水的类型。
无论身体状况怎样差，契约总还是可以是用的——这一点，同为契约型的他非常清楚；更何况，恶魔的能力有时甚至可以不受人类意识驱动，就可以自发保护契约对象。
面前这个人也是产生同样的疑惑，才会露出如此复杂的表情吧？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再一次，弗朗西斯确认到基尔伯特·贝什米特这个人注定让他头痛不止，“或者说……他到底怎么了？”
“谁知道。”
碧眸少年一挥手，巨大的武器瞬间化作烟气消失殆尽。
“至少有一点确定无疑：那家伙和一只该死的吸血鬼在一起。而且……怎么看也不像是敌对的关系。”
视界被白色包围的那一刻，基尔伯特产生了一种错觉。
冰冷而淡漠的颜色，瞬间幻化成炽热而艳丽的鲜红。紧紧拥抱着这个身体的，也并非寒入骨髓的冰雪，而是难以想象的……颤动的温暖。
那异常的温度，流过了手指，溅落在脸颊。
阻遏呼吸，夺去了思考的能力。
忘记了身在何处，又忘记发生过什么的少年的脑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地，闪过无法解读的幻象。
温柔的晚风拂过碧绿的草地，淙淙的溪水在夕阳中闪动着金色的光芒。一棵叫不出名字、孤立在原野的树木，寂寞地摇曳着婆娑的枝叶。缀在其中的果实若隐若现、通体透明，润泽的表面闪耀着生命的光芒。
一种无法言说的冲动让他走过去，尽管脚步比想象中更加沉重，就好像这个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一样。
然而不等靠近，突然爆发的金红火焰便将那棵树团团包围，爆裂的火星升腾而起，冲上不知何时漆黑一片的天穹。
在少年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之前，滚烫的火红奔流汹涌而来，将整个大地彻底吞噬。刺鼻的腥味告诉他，已经埋没了脚踝、并终将埋葬一切的，正是无边无际的血海。
这里是哪里……正在发生的又是什么？
“这是过去……以及未来……”
颤动的嘴唇下喃喃说出的，是少年自己也无法解读的言语：
“真正的‘圣地’……永生之城邑……关键的‘钥匙’……”
最重要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侵占大脑的幻境再次发生了变化。
依然是无边无际的血之地狱；但浸泡其中的，除去一些惨不忍睹的断壁残垣，还有不可胜数的……面目全非的破碎尸骸。
被血色侵染的双眸已然无从逃避；一闪而逝的软弱，却让痛不欲生的记忆更加清晰。
不止一次地想过……一切都没有发生，该有多好。
能够忘记，或许也好。
如果，灵魂未曾来到这个世界，那样的话，或许就不用承受重要之人逝去的悲怆。无论怎样拼命挣扎，不断的逝去和离别……就算渐渐冷去的胸口也要不堪重负。
还没有结束。
也许是失去知觉的嘴唇之间不经意说出的话语；也许只是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诅咒一般的声音。
凝固的过去的残影之上，笼罩一切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像。
沙漏……镍色的沙漏。
细长的支架宛若嶙峋的兽骨，嵌合其中的水晶容器上部的粉末，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通过狭口；而坠落下层之后，那些细小的金色晶体就变成了纯黑。紧接着，那奇异的沙漏开始震颤，摇摆……眼看着就要完全地倾覆。
快阻止——
脑内的声音越来越大，撕心扯肺，震耳欲聋。剧烈的疼痛折磨着每一个细胞的时候，殷红的境界开始破碎，无边无际的白色再次涌来。
“……基尔伯特？”
棕发少女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捧在手中的厚重书册险些掉落在地。紧紧地抓住了铁架，她却不明白自己到底该做点什么。
“来不及了。”
站在旁边的黑发青年，眼神不复之前的腼腆。他凝望着彤色的穹顶，深沉的目光仿佛可以看穿那砖石的桎梏一样。
“海格力斯先生？”
察觉到异样的气氛，少女深深吃了一惊。一种不能称之为寒意……却令她全身战栗的压迫感，挤压着锐痛的神经。
高大的青年低垂下头，悲伤的阴翳氤氲了墨绿的双眸：
“断开了……那孩子最后的羁绊。”
“……终于察觉到了吗？”
从精致的金盘中夹起一颗葡萄，白衣的棕发少年在指间把玩着。映着璀璨的烛光，美丽的金色眼眸兴味浓厚：
“就这样……让我听到更多的哀鸣声吧，亲爱的基尔伯特。”
阿尔弗雷德猛地拉住缰绳，鲁莽的动作让他痛得连连咬牙。
“发生了什么事？”
强忍疼痛，他回身望着不知所谓、突然停在半路的那个人。
“前辈，”路德维希的目光依然落在遥不可知的远处，“刚才的震动……”
“也许附近什么地方雪崩，或者小型地震……总之，必须抓紧时间。要知道，不仅是我们，异端审判局也派出大量调查员，如果不先他们一步找到基尔伯特的话，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好像听到……什么人在叫我。”
低沉的话语，快速在清冷的风声中消散。不等阿尔弗雷德听个明白，金发少年已经驱马赶上：
“就如你说的那样，还是赶紧上路吧，前辈。”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Episode 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