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Episode 55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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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55
终于吐出一直挤压在肺部的空气，阿尔弗雷德这才感觉到侧腹传来的阵阵疼痛。
到这个地步，应该不会再有人追上来了吧？不过话说回来……只有本田一个人来阻止，甚至没惊动监察官，这似乎就很奇怪。
不过，他宁愿将这当做幸运；也许是个性使然，又或者，此刻也没有余地再去深思熟虑，举棋不定。
“哈哈……”下压手指捂住伤口的同时，少年勉强挤出笑容——不是对着勉强可以称作同伴的那个人，而是自我安慰，“还好亚瑟前辈不在……不然的话，这会儿我和你的脑袋恐怕都保不住了吧。”
“blackcross就连一般人也会毫不留情地杀掉吗？”
牵马走过来的金发少年，淡淡地问了一句，看不出情感波澜的蓝色眼眸给人一种冷冰的感觉。
说那是敌意也不为过吧。
而这不像平常的他。之所以产生这个错觉，并非因为呼啸的夜风吹乱了他的发梢，破坏了之前一丝不苟的余裕。
阿尔弗雷德望着对方礼貌地递来的缰绳。那可是之前他煞费苦心准备的后路，要知道一旦引起骚动被列入通缉名单的话，一般的交通工具全部都无法使用。
但此刻，这个承受他恩惠的家伙，却没有感恩戴德的觉悟。
当然，他可不是为这个才会胸口疼痛。
“不好意思，”他推高了眼镜，试图将怒火尽量掩饰，“虽然是‘异端’，但我们没有一个人必须承受侩子手的罪名。那些热衷于狩猎的疯子才是把这个世界搞成一塌糊涂的罪魁。”
“魔女的话题到此为止吧，前辈。”
当路德维希想要以毫无兴趣的口吻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突然扯住他的衣领。
“前辈，”天蓝的眼眸中并没有一丝慌乱，“考虑到您是伤者，我不会采取任何回击行为——但这只到上一次为止。”
“收回你刚才的话。”阿尔弗雷德一字一句地说，“把我们当成垃圾也好畜生也好都是你的自由，反正我们早就习以为常！但是……你刚刚同样侮辱了你的哥哥！”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同样是恶魔的契约者，或者附身者，是这样的吗？”
也许怒火燃烧到尽头，反而失去了爆发的力量？
明明应该是超越忍耐极限的一句话，却让阿尔弗雷德大脑陷入一片空白。在此期间，路德维希推开他的手指，重新整好了衣襟。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不是开玩笑……或者装装样子？”少年自己都觉得这是个蠢问题，“基尔伯特……他可是你唯一还活着的亲人，最重要的哥哥……”
“我说过不止一次，对哥哥什么的，我毫无印象。清晰的记忆只到三年前，全家被杀害之前为止。我在费里西安诺前辈的帮助下找到一些资料，多少也知道后来发生大概了什么，但是……”
毫无感情机质的言语终于现出些许波动。然而，那却是更加让人不安……甚至心惊的东西。
“毫无征兆……突然出现……”金发少年扶住额头，表情因痛苦而变得愈加阴郁，仿佛他正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折磨，“所有一切完全被破坏……只有那个人的存在，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起来。”
如果说这是“演技”的话，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在汹涌的情绪逐渐平息之后，阿尔弗雷德第一次觉察到事情的复杂性。异端调查局那边给出的解释相当暧昧，公开的调查报告上也只有干巴巴的一句“头部受创”，就和基尔伯特的“行方不明”一样毫无意义。
退一步说，就算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至少在这家伙的脑袋里，还清晰地保存着入狱之前的记忆吧？那样的话，为什么偏偏忘掉了哥哥……
而他，之所以讨厌还要选择同行，不正是不得不相信他们兄弟的羁绊，并不是基尔伯特的一厢情愿吗？
“这种问题，还是等找到基尔伯特再说吧。”
这实在是太过明显的敷衍了吧。转过身的同时，阿尔弗雷德吃惊地发现，自己正在丧失到刚才为止都坚定不移的信心。
带上这个家伙一起出发，真是正确的选择吗？
“……这个给你。”
也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少年掏拿出一样东西丢过去。路德维希本能地接住；他望着手中的小水晶瓶，以疑惑的眼神询问。
“总之先给我喝下去，”拉紧缰绳，阿尔弗雷德攀上了马背；无可奈何被扯到的伤口让他差点呼痛出声，“为了保险起见。这是用来对付可能爆发的瘟疫……现在到处一片混乱，前面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保证不了。”
“请恕我直言，前辈你……”
“少说废话。我可不想照顾你这种不知所谓的家伙，别想给我添麻烦。”
“……”
没有继续追问的金发少年，盯着手中的东西看了几秒之后，无声地将它放进外的口袋，然后利落地翻身上马，跟上前面的脚步。
赶回那间被猎人丢弃的木屋之时，本该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却不见了踪影。
手中的东西一瞬变得沉甸甸的同时，伊万并没有感到意外，或者失望。他望向那些胡乱丢弃在地上的，血迹斑斑的绷带，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俯下身去捡那些布条。虽然没多少期待，但那上面竟然还带着温暖的残留。
“真是的……”
说不清是赞叹还是失落，他轻声叹息着。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指上面，这令他忽略了身后异动的气流。
等到他醒悟过来之后，整个人都被那股执拗的力量按倒，手里的衣物和吃的全都掉落在一旁。
地板的湿冷气息快速透过了衣料。但奇怪的是，无论是寒意，还是模糊的痛觉，全都无法让平如冰面的意识产生一丝波澜。
他望着上方那双如火焰一般艳红的眼睛。相当新鲜的视角和体验，令他几乎忘记身在何处。
浮现在唇角的微笑显然遭到了错误的解读；银发少年咬着牙揪紧他的衣领：
“……你到底对本大爷做了什么？”
才稍微恢复一点精神和体力，就轻易地作出如此胆大的行为——凭着人类的身体，面对显然不能凭体力制胜的对手。与其说是莽撞无谋……到不如说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无论是着暧昧的姿势，还是迫近的气息和眼睛，都无可挽回地让大脑陷入了糟糕的空白。
“还没做到最后。只是舔……不对，帮你包扎的时候是有摸……”
“住口——！”
迎面砸来的一拳并没有想象中痛；尽管如此，被压在下面的少年还是感觉到有什么又咸又涩的东西顺着嘴角流下来。
“无法使用了……那家伙的气息完全地……”
那个声音焦灼，迷茫，愤怒，也分外火热。
氧气渐渐回归于大脑之后，伊万才意识到隐藏在愤怒其中的不安到底是什么——事实上，他比这个人更早地，发现了这一点：
“不能使用恶魔的能力了吗？”
红色的眼眸闪过了难以掩饰的动摇；银发少年更紧地咬住了臼齿。
“为什么变成这样，我不敢说自己知道得非常清楚。”在挨到极有可能的下一拳之前，伊万一点也没想到应该先抓对方的手腕，“不过就我所知……或者说凭感觉，曾经附身于你的恶魔似乎和你失去了那样的联系。”
“附身……？”并不擅长掩饰的红眸，明显地现出迷惑。
看来谈话还可以继续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伊万撑起身体，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濡湿：“在城堡里的时候，基尔一度被恶魔附身，而我还险些被那时的你杀掉呢……所幸时间非常之短，看起来你并不是他的长期宿主。”
那个混蛋。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伊万从他的眼神和手指的颤动解读到不可小觑的怒涛。
“无论如何，”几乎是用一种愉快的声调，他说出结论，“看起来那家伙和你之间的孽缘，已经到此为止了呢。”
就在银发少年完全呆住的空挡，他抚上那苍白而冰冷的脸颊。一触到那些细碎的汗珠，指腹下面传来一阵酥麻。
“哈……哈哈…………”
正当他以为会被痛揍的时候，那个人却朝这边倒下来，好像突然失去了长久以来紧绷的力量。低沉的笑声摩擦着紧密贴合的衣料，就连身体的颤动也一并传递。
“基尔？”
顾不得考虑更多，伊万抓住银发少年的肩膀。虽然有那么一秒钟，想要看着他的表情；但最终，还是缓慢地收紧手臂，将远比想象中更加单薄的身体拥进怀中。
好温暖，呼吸和心跳的搏动……
“……喂，你打算抱多久？”
不等伊万明白过来，怀中的少年忽然一把推开他，然后摇晃着直起身。
“等……等一下，基尔！你要到哪里去？”
他慌张地站起来，好像这个会被风吹倒的伤患随时会从眼前消失一样。基尔伯特狠狠回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一脸茫然的少年不要再出声。
说起来……到刚刚为止，注意力一直都在别的地方，所以竟然轻易忽略了，那么明显的，靠近而来的危险气息。
“基尔，这种情况下还是由我来……”
“闭嘴。”银发少年忍无可忍地喝止，“你不会是以为，本大爷不靠恶魔的力量就一无所能吧！”
问题不在这里……的吧？
基尔伯特俯身捡起掉在炉火旁边的木楔，熟练地在手中试着尖角的锐度。
该不会……想凭那样的东西迎敌？
“你给我听好，”不等伊万发话，银发少年已经回身指向他的鼻梁，“少多管闲事。”
在伊万试图提出委婉的建议之前，虚掩的木门突然破开。
随之冲进的黑影刚一踏上地板，早就躲在一旁的少年便闪电般卡住他的脖子。不等对方有机会反抗，基尔伯特旋身借力将敌人的脑袋撞上墙壁；松手将昏过去的家伙甩出的同时，一脚踢上去。
紧跟其后闯入的男人也被压倒在地。挣扎着正要起身，少年的靴底已经毫不留情地踏上他的喉咙。
“异端审判局到底想做什么？只是想找到本大爷的话，至少也该知道起码的礼仪吧？”
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紧紧握住少年的脚踝，被挤压的喉中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想说是吗？”和耐心这项美德从来没有交集的少年，握住了尖锐的木片，“算了，还是直接问那死老头好了。至于不懂礼貌的家伙——”
呜哇啊……！！
危险的尖刺不由分说直逼眼球的刹那，男人发出了无声的惨叫。
在即将刺穿的前一秒钟，少年出其不意地扭转手腕。木楔擦过脸颊一侧深深陷入潮湿的泥土之中。而那可怜的家伙尚未意识到自己毫发无损就陷入了昏迷。
“切，真没用。”
撇下歪到一旁的男人，顺手抽出了别在他腰间的、还没来得及使用的剑。
伊万好奇地打量那个形状特别的武器：比一般的剑稍宽，通体明亮的剑身扁平而没有护手；方形的金属环固定在同样宽窄的剑柄，防止手指滑脱。
这是适于攻击而非防守的武器。
在手中旋转几下，基尔伯特对战利品意外的顺手程度相当满意。
“这样一来，终于可以……”
“终于可以清除你这个碍眼的家伙。”
先动了后发的气流，就和那突然插入的声音同样冷冰。
在基尔伯特从记忆中找寻到那讨厌的熟悉感来自何处之前，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在头顶。耀眼的雪地之上，闪过了黑色镰刀的倒影。
高速的旋转卷起了满地碎琼，迷乱了静谧安宁的视界。
悬止在半空的刃锋，并未感受到切断骨肉的快感。不悦地轻哼了一声，亚瑟·柯克兰轻蔑地望着那个单手阻住了镰刀的少年。如注的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滴落；纯白的结晶之中，很快漾开一片刺目的艳红。
“你这个白痴……！”被挡在身后的银发少年咬了咬牙，“不是说过绝对不要出手的吗！？”
“不好意思，基尔。”
伊万抱歉地一笑：
“的确是打算按照你说的去做……不过，已经是极限了呢，我的忍耐力。”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Episode 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