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Episode 54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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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54
当几乎不可听闻的脚步声悄然靠近，躺在铺着波斯皮革软榻上面的白衣少年睁开了眼睛，对依靠在扶手上的那个人微笑：
“罗维诺。”
“没有那些垃圾人类在场打得情况下，”依然穿着学园制服的少年走上前，“就是直接叫我的本名也为所谓吧，陛下。说起来，就算是您，使用人类的身体偶尔也会感觉到疲倦的吧？”
“我倒是无所谓。”
说着，费里西安诺略微欠身，手指抚上兄长的脸颊，拭去了沾在上面的一抹鲜红：
“看起来是刚刚享受过……不过呢，游戏结束之前，总要稍微注意一下嘛。虽然麻烦的家伙少了一些，但罗维诺依然处在监视之下哦。特别是，本以为会派上点用场的那位小姐，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乖巧啊。”
“那种女人怎样都好吧？”握住弟弟的手，少年附身舔食者指尖的液体，“觉得碍眼就干脆吃掉。一般来说，天然的感应型可要比普通人类来得美味。”
“不错……那样大概就不会无聊了吧。”微笑着，费里西安诺靠进丝缎软垫，“继续忠实于欲望就好了，我可爱的摩洛克。”
手肘撑在靠背，温热的舌尖顺着手指缓慢下滑：“那么，您打算把那个叛徒怎么办？他可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还胆敢向您隐瞒那么重要的……”
“无所谓。”少年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搁在头顶上方，“当年，我让你们来到物质界，就是为寻找即将临世的‘那个东西’。你们各自在最可能出现的地点选择合适的宿主，或者契约对象，以等待时机。其实……我最期待的，就是梅菲斯特的感觉。”
罗维诺发出不满的哼声。
他的弟弟不由得轻笑：“那家伙不会效忠于任何对象，无论是在至高天的那一位，还是堕入地狱的我。正因为如此，才可能拥有绝对敏锐的直觉。而事实上，的确是他发现了宝物的所在嘛。”
“但他隐瞒了这一点。他竟然在没有建立契约关系的情况下，就把力量借用给那个该死的银发小子，就连我都被他的花招蒙骗……简直可恶至极。”
“有什么关系，反正无论如何，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而且，这样反而更加有趣，不是吗？”
说着，费里西安诺向空中伸出手。
纤长白皙的十指中间，旋转着聚拢的气息，渐渐凝成了一只镍色的沙漏。周身雕刻着咒文的金属支架，宛若上下两个交握的兽爪骨骼，紧紧抓住嵌在中心的水晶容器。狭口的上面装满着金色的粉末，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落下；而坠落到下层之后，那些细小的晶体就变成了纯黑。
“看吧，随着侵蚀的扩大，‘法则’正在逐渐崩溃。但是，想要彻底颠覆那一位创造的世界，我们还缺乏必需的要素……在eclipse到来之前，必须得到遗失的‘预言书’才行。”
“请恕我直言，”罗维诺皱了皱眉，“把这么重要的使命交给那个肮脏的杂种，未免也……”
“你就是太心急啦，”费里西安诺忍住笑意，“虽然这也是摩洛克可爱的地方。反正有的是时间，何不耐心欣赏一下人类堕落的模样。想想看，那些企望荣耀的贵族，渴求财富的商贾，还有走投无路的庶民……全都在我的指引下走上名为圣战的舞台，然后以上帝之名将这世界变成真正的地狱。没有比这更令人兴奋的表演了吧？”
“虽然我喜欢新鲜的食饵……不过，死人一多，可以供低级恶魔的附身的容器也就多起来了吧？那些自命不凡的畜生会继续坐视不管？”
“天使一旦进入物质界，就会造成扭曲的扩大，”金色的眼眸平静地凝望着不断下流的粉末，“而‘法则’也将加速崩溃。所以他们才会心急难耐……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自乱阵脚，暴露出苦心隐藏的秘密？说也是梅菲斯特的功劳呢。”
那个名字再次让罗维诺无声地咬了咬牙：“被赶回地狱的笨蛋怎样都好，陛下，我还是觉得，夺取‘预言书’的使命，应该交给更加可靠的人选才是。”
“说到这个嘛……”
突然收紧手指的同时，漆黑的沙漏瞬间在空中分解消却。之后，费里西安诺向另一边侧首：
“我知道你就在那里，过来吧。”
“是的，陛下。”
掀开缀着金色流苏的帐幕，同样穿着白色制服的提诺·维那莫依宁走过来，在年轻教宗的面前单膝跪下，在他的手背上印上恭敬的亲吻。
“我交代的那件事，应该办好了吧？”甜美而慵懒的声音，透出些许戏谑的期待。
“就如您吩咐的那样。”俊美的少年一丝不苟地回答，“我已经把‘那个’交给了彼得。相信他会按照我所说的去做。”
“那么，身体的状况如何呢？”
“……如果这是您的安排，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这听起来倒像抱怨。”
少年不以为意地微笑，形状优美的手指轻轻叩着柔软侧颊：
“别那么挑剔嘛，接下来自有尽情发挥的机会。目前摩洛克不方便出手，就由你来监视那位可爱的血族小姐吧。尽可能隐藏身份，必要的时候杀掉全部目击者也没关系，只要把那孩子带到我面前来就行。记住，千万别破坏得太厉害，否则就是失去接下来的乐趣了，对吧……我忠实的阿拉斯特尔。”
“海格力斯先生，就在这里。”
负责引路的黑衣少女，在一扇高耸的铁门前面停住了脚步，侧头对紧跟在身后的人微微一笑。
黑发青年吞下了一口唾液，却无法平息胸口的躁动。
“那个，茨温利小姐……”
这种紧张并非源于恐惧，或者疑虑之类——他非常清楚这一点，却依然无法解读此刻自己的心境。
接受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所提出的“条件”，并非是出于自保……但事实上，海格力斯对于具体该做什么还缺乏本质的了解。
“这里，”在开启那个沉重的门闩之前，少女幽幽地解释，“就是异端审判局所属的禁书仓库。无论是异教经书，古代神话，占卜典籍……甚至炼金秘书的手稿，都能在这里找到最全的原本。局长大人认为，为了找出贝什米特一家惨剧的真相，您或许需要这个。”
在青年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沉重的门扉已经在少女的手指后面向两边退去。
一股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连藏在外衣下面的汗毛都因此而紧张地竖起。
尽管如此，海格力斯还是走了进去。
仿佛是感觉到陌生者的到来，两侧墙壁的凹槽里面，幽暗的烛火开始不安地摇曳，高大的金属排架的黑影，也随之在没有天窗、层叠升高的穹顶旋转。
不由自主地触上了靠得最近的书架，一触到静静放在那里的羊皮纸卷，青年猛地抽回了手指，就好像那是烧得滚烫的烙铁一样。
“这个……！？”
他惶然向后退去，脊背险些撞上了后面的墙壁。
“如果，”少女平静的语调中蕴含着怜惜，“您真如哥哥所说，能够看到一切事物的‘过去’……我不得不提醒您，存放在这里的东西，都记录着悲惨而可怕的记忆。就算是没有任何感应力的普通人，也不愿意靠近这个地方。”
“……基尔曾经来过，”青年的呼吸依然沉重，为此，他不得不压住了胸口，“我看到……他就在这里。”
“那个人一直都在寻找家族被残杀的真相。而您，是为同样的理由，站在同一个地方。”少女走上一步，“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证明他无罪的机会。海格力斯先生，也许这是不情之请……拜托你帮帮他，好吗？”
青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姐你……相信基尔是无辜的吗？”
“我相信他，”少女苦笑着垂下了眼睛，“因为哥哥不能相信。调查官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摆在眼前的证据。无论是当年满身鲜血的男孩……还是留下一片尸骸之后消失无踪的少年，毫无疑问，都注定为那些逝去的生命付有责任。但正因为如此，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代替哥哥，去相信内心的希望。”
她抬起头，眼神哀伤却坚毅：
“所以，我仅以个人的身份，恳求您找出真相……那些证明基尔伯特先生无辜的证据。”
“茨温利小姐，其实我……”
在青年完整地说出答案之前，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伊丽莎白小姐？”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少女顷刻惊叫出声，“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没有那一位大人的特许，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地进入……！”
“看起来是这么回事。”
短发的少女平静地抚摸着冰冷的书架，仰望着深不可测的天顶：
“要不是有你们在，简直没可能混进来啊。不过呢，我听马修说，想要找到关于恶魔召唤的书籍，也只有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上帝……您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这么可怕的事……”
“反正肯定有的吧。”伊丽莎白摊了摊手，率然的动作更像是少年，“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知道异端审判局一直都在进行驱使恶魔的实验……安东尼奥先生就是当年的‘成功品’之一吧？”
亚麻发色的少女顿时脸色苍白。
“别这样，”伊丽莎白对她抱歉地笑笑，“我不是来进行道德评断的。事到如今，那也没什么意义。我只想知道……恶魔的附身者具有怎样的特征，用什么方法可以剥下他们人类的外皮。”
“我的确记得，”少女为难地拧绞着手指，“您负责调查圣十字学园的连续失踪案……曾经。但这件事，应该在您离开梵蒂冈之后，就全权交给其他blackcross处理，寻找证据什么的，已经不是您的责任。”
“不是什么说服别人的证据，我只需要让自己信服的事实！”
男装的少女毫不迟疑地接上去：
“茨温利小姐……说到这个地步，我就直言不讳好了。事实上，我也想和海格力斯先生谈一谈，所以才会冒着被关进地牢的危险，以执行任务为名潜入禁地。请您看在上帝的份上，就当做没看到好吗？”
被指名的黑发青年惊讶地望着她，又回头看了看旁边神情肃穆的少女。
“您这个大胆的行为，罗德里赫主教他知情吗？”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况且，一旦说出来的话，那个人一定会阻止的吧……她有这种预感。
“您给我出了难题呢。”少女苦笑了一下，“在阿尔弗雷德先生他们违抗命令，擅自离开学校之后，blackcross的立场就变得格外微妙。一度压下的反对意见，认为所有‘魔女’都必须肃清的论调又再次占据了优势。若是再有什么把柄被反对派抓住的话，也许不只是您，就连校长大人也会受到牵连……就算是这样，您也不会放弃吗？”
“我知道，恐怕你也会被追责，茨温利小姐……”
尽管停顿了一下，但迟疑的时间比想象中要短，这让伊丽莎白自己感到十分惊讶：
“而我并非一无所知才下定决心。”
“我明白了。”
已经做好最坏准备的伊丽莎白，却看到了难以想象的欣慰笑颜。娇小的少女举高手指，黑影之中翩翩飞出的蝴蝶便向这边聚拢而来，其中最大的一只落在她的手上。
“其实呢……我也勉强算是‘成功品’之一，不过能力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少女挥起右手，那些奇异的生物立刻四下散去，一起涌向紧闭的铁门，如同无物一般轻易穿越而过。
“这些孩子，只有感应型才能看到。”她走上前去，握住伊丽莎白的双手，“万一有可疑的人靠近，他们会立刻赶来提醒您。到时候，就请您在他们的指引下从密道离开。我还有任务在身，长时间停留恐怕也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请您自己保重。还有……一定，要帮助那个人获得无罪赦免，以普通人类的身份离开这个活地狱。”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Episode 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