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Episode 8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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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84
“…——！”
感到后颈有热度逼近的那一刻，终于醒悟的银发少年猛地转身：
“能记得的就到那里为止！之前的印象也很模糊！所以说……绝没有隐瞒的意思，况、况且我现在也没事啊！”
“……等到出事才注意就太晚了。”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路德维希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样一来我反而放心……哥哥应该不是会选择性忘掉‘讨厌的事’，这样软弱的类型呢。”
什……
“你大概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将大半张脸遮挡的手掌阴影下面，只露出苦笑的嘴唇：
“我一直有这种感觉，哥哥……你察觉到了，不是吗？”
“路德你在说什么啊……根本不明白……”
“哥哥。”
“是、是啊！就是这样，那时候……”
竭力表现得更加镇定，声音却变得格外奇怪；甚至也没办法好好看向前面，目光只能在黑暗中闪烁。
“路德你只是……”
“哥哥。”
勉强的笑容明显在抽搐，酸胀的眼眶用力收缩，拼命防止会被看到更糟糕的表情。
“只是一时……混乱了……所以根本不是……”
混乱的应该是拼命逃避着什么的本人吧。
“根本不是……”
露出一副仿佛随时都会垮掉的为难表情，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
明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在关键时刻，最简单的……兄弟之间理所当然的事都做不到。
那时候，难以言说的绝望忽然如暗潮一般涌上心头：就算找回过去的一切，一直横在两人之间的厚壁也未必可以破除。
已经……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觉得还是对哥哥说清楚比较好……”
“不是那样——！！”
急躁的吼声，让即将脱口说出的话语生硬吞回。金发少年吃惊地望着自己的哥哥；他喘息沉重，满身冷汗，双眼通红，好像刚从噩梦中惊醒。
不……依然没有挣脱，真正的噩梦。
“你只是……”
咬出血痕的嘴唇翕动着，扬起难看的弧度——那样子，与其说是在自嘲，倒不如说只是在徒劳地逞强。
证据就是，伴随着肩膀的抖动而被甩落在地的液珠。
“……只是搞错了而已。”
喉咙发干，胸口疼痛；无法发出声音，甚至连移动一根手指也变得如此艰难。
那一瞬间，远比可怕的欲望更加黑暗的东西，几乎将全身血液冻结。
无意之中，远比“普通人类”更加锐利的牙齿紧咬在一起，尖锐的摩擦声音穿透了头骨，刺痛脑髓。
再一次，路德维希伸出手。虽然看到哥哥本能地向后退，还是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再这样下去的话，难以抑制的愤怒会破坏的就不止是这个人的身体。就算对此心知肚明，却还是无法停止。
“与其说想要了解‘过去’，也许根本不是那样，我真正想要的是——”
重要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就在最关键的刹那，仿佛突然被人击中了心脏，路德维希一个跄踉，险些就此倒了下去。而察觉到异样的银发少年终于醒悟过来，急忙上前扶住弟弟。
这个时候，他才会毫不顾忌地靠近呢。
为那无心的应急反应苦笑了一下，路德维希握住了刺痛的喉咙。
血的味道。
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变得格外敏感……对于这种不详的气味，甚至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和伤情。
宝贵的理智却越来越薄弱。
“路德……？！”
全然没感到疼痛的基尔伯特，被弟弟异样的脸色夺走了全部注意，更没察觉到自己松开的衣领。
寒冷彻骨的月光下，苍白皮肤下面的血管闪动着诱惑的光泽。
“………”
在最后一线理智崩溃之前，路德维希用力将哥哥推开：
“似乎发生了什么。”
“之前我就说有奇怪的……不过路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什么地方受伤了吗？”
“我没事。”竭力克制的声音分外嘶哑，“快点去那边吧……哥哥，不然就来不及了。”
也许是误会了那句话的含义，迟疑了几秒之后，银发少年扭身朝外跑去。望着他匆忙的背影，金发少年喘息着，用手覆住冷汗涔涔的脸孔。
“真是拿你没办法……”
开什么玩笑……已经让那个白痴小鬼赶紧滚蛋，他还在这里搞什么鬼！
发觉手指在不自然地颤动，基尔伯特握紧拳头。赶到隔壁没花费很长时间；毕竟，虽然以一般标准来说是宽敞了些，但两个房间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数十步。
无法平息的焦躁让他顾不得许多，一脚踢开紧闭的房门。
冷色的光辉从摇晃的窗帘后面流入，蒙着家具的白布上面笼罩着一层氤氲，微微发亮的地方看起来如同裹尸布上的油光。
而令银发少年皱紧眉心的，还是那股混杂在浓郁香气之中的，铁锈味。
“喂，你还在这里吗，阿尔弗……！”
角落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循声转头的银发少年，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蜷缩在那里的人影。紧捂着腹部的阿尔弗雷德，格外苍白的脸上明显可以见细小的汗珠：
“其实是……想离开也有心无力的状况呢。”
目光一触到染成鲜红的衣襟，以及还在不断从指缝中渗出的血液，红色的瞳孔顿时放大。
“你这个该死傻瓜……才这么一会儿怎么搞成这样？！就不会先自己做点什么吗？！”
“我努力了一下，不过身体有点不听使唤……”
“先给我闭嘴！！”
“那个……”
基尔伯特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割开自己的衬衣下摆，咬住一端开始帮忙包扎。惊讶地看着那熟练而敏捷的动作，重伤的少年呻吟着，俯身在他耳侧轻叹：
“……刚才还说讨厌我身上的恶魔气味，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啊？”
“再胡说八道就宰了你！都说了赶紧滚出去不要给本大爷添麻烦！真见鬼……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呃，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啦，正在发呆，不知怎的就……完全没有看到对方的模样呢，啊哈哈。”
“这是笑的时候吗？！”
“比起这个，”阿尔弗雷德轻笑，以重伤者来说，轻松得有些难以想象，“基尔伯特那边有什么发现吗？可爱的人形……之类的。”
银发少年咬牙咒骂了一句：
“该死……！”
“就是说旁边的房间也没什么异常，结果一无所获咯？”
明显的讥诮，让银发少年的额角血管爆出。正在系住布条两端、完成包扎最后一步的他突然站起，死死盯着一面墙壁看了很久。
“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痛得要死，总得说点什么分散注意吧……我说，基尔伯特，你到底在干什么？”
“……好近。”
“啊？”
完全不明白他在嘟囔什么，阿尔弗雷德只得压住伤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扇毫不出奇的墙壁。唯一有观看价值的，就只有摆在那里的一个异国风情的橱柜，红木的雕刻花纹非常漂亮。
但也就是这样而已。这个人可不是会为这种程度的东西而愣神。
“到底哪里奇怪啦？一定要说不正常的话，还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些刻痕比较可疑……莫非是魔法阵？”
“什么刻痕？”无心地应着，银发少年压根没移开目光。
“就在那边的地面上，虽然一度人为地磨去，但还有些痕迹，一些奇怪图案……也许是图案……但也有可能是什么文字……我不确定。”
之所以说得断断续续，并非因为伤痛，而是好奇心。撇下在呆在原地的阿尔弗雷德，银发少年朝那面墙走去。手指触上那灰色的表面同时，就像被烫到一样快速缩回来，再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扭身跑了出去。
“喂喂……”
阿尔弗雷德低声咕哝，手指插进了凌乱得有些狼狈的前发：
“这个，果然很有趣呢。”
“路德！”
一路跑回走廊的基尔伯特，压根没有意识到在深夜大喊只会因为无端的注意。
“快过来看看，这个墙绝对有问题！”
缓步走出房间的路德维希依然冷汗涔涔，他靠在门框上，迟疑着终于还是没走过去：
“……什么问题？”
“你看啊，”全部精力都在眼前的基尔伯特，用手臂在墙壁上比划，“在这个屋子看到的情况是，两个房间的分界大约在这里——”
然后他跨前几步：
“而对面呢，墙壁又是在这个地方。中间有这么大的空间，如果只是墙壁的话，未免也太厚了吧？”
“的确如此，是很奇怪。不过还是稍等一下……”
不等路德维希再说点什么，他的哥哥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在阿尔弗雷德饶有兴趣的目光中，再一次走到那个橱柜前面。
“我就说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东西怎可能很快搬到别处……！”
没有人来阻止，此刻也不会有人阻止。
握住那个光滑冰凉的铜质把手，感叹其重量的同时，更让基尔伯特惊诧的，恐怕是这个压根没有锁住。
那一刹那，“希望落空”的预感油然而生；但随之飘出的气味，却将那转瞬即逝的黯然和恼火驱之殆尽。
尽管里面一片黑暗，但正因为不可视物才格外不正常。一个普通的“橱柜”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深度。
“喂，别像个傻瓜一样杵在那里，赶紧去找点什么东西照明。”
那么说着的银发少年甚至没有回头，直接抬脚跨进去。不等站稳，足尖就触到了什么东西。
“蜡烛倒还有，幸亏我带着火石。”
就在这时，阿尔弗雷德已经走到背后。面对着这个暗门，他似乎并不怎么惊讶。没理会对方的感受，基尔伯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烛台，俯身将刚才险些踩到的东西照亮。
那是一条人类的手臂。
连忙起身的银发少年，脚下一滑险些因此而向后跌去，如果不是身后的少年及时扶住他的肩膀。故不需多，他握紧差点滑脱的烛台，再一次将同一个地方照亮。
昏黄的烛光顺着苍白的手臂蔓延，一直滑向后面连接的身体。
基尔伯特轻轻地吐一口气，不知道是叹息还是感慨：
“果然就在这里。”
“这是什么？尸体？”漫不经心地，阿尔弗雷德说出最有可能的答案。
“应该不是。”
银发少年继续缓步朝更深的地方走去。随着他的前行，更多的地方被光线照到。原来‘尸体’还不仅是一个两个。准确地说，这个无法看清深度的空间里，到处摊放着这种东西，有的靠着墙壁，有的横在地上，彼此交叠；虽然所有的都一丝不苟地穿戴整齐，衣装也十足精细华美，但看起来就像是匆忙之中随手丢在这里的一样。
“如果是尸体的话……”
始终没有说出的下文，到底是什么？
阿尔弗雷德猜测，也许是“尸体会有气味”，“尸体的应该更僵硬”“尸体的眼球会变浑浊”之类。但这种和真人一样的触感才更不正常吧，哪里有这么精致的“人偶”……说到底，会有人认定这是“人偶”才比较奇怪呢。
“哪，基尔伯特。“
他在一个“人偶”前面蹲下来，用空出的手摆弄着柔软无力的肢体：
“你觉得这玩意像什么？”
“本大爷怎么知道！”
“我是说，”阿尔弗雷德并不心急，“这张脸，你觉得是不是很眼熟？”
“都说了本大爷才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这种恶趣味的……”
恼怒的喊声突然在半截停止。借着火光，基尔伯特认真地看向一个“人偶”的面部——在此之前，他从未注意过这种细节。
“……这家伙……！”
吃惊过度的声音有些走调，一时之间，基尔伯特无法说得更清晰。但比他更早一步察觉到这点的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出他的结论：
“很像是‘那个人’呢，不是吗？如果不是看到这个场面……我是说，如果只看到其中一个，我绝对会认为这就是本人。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
他拉起“人偶”的一只手，慢悠悠地来回摆弄，似乎是在检查关节的韧度；然后，他将那张无神的脸孔转向了眉心紧锁的银发少年：
“呐，基尔伯特，你觉得这到底是什么呢？”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Episode 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