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Episode 75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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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75
“事情是这样的，”
目光诚恳的少年数次欲言又止：
“基尔伯特先生现在……处境微妙。准确地说，目前他正被通缉。我此次前来目的与他无关，更无意报告他的所在，但见面终究有些尴尬。正因为如此，希望托里斯先生能对我的存在保密。毕竟，无论怎么说我还欠他一份人情。”
原来教廷的鹰犬正在寻找那个人！
深深吃惊的同时，托里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而这之前，那个令他在意的异乡少年，他的种种奇怪言行终于得到了合理解释。
本该立刻释放的紧张感，却不知何为依然驱之不去。他用力捂住了胸口，同时吞下唾液湿润干燥的喉咙。
“不用担心，您只要保持沉默就好。”仿佛读懂了他心事的提诺，回以安慰的微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菲利克斯少爷的病也一定可以治愈。”
恍然之间，托里斯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还在担心什么。
“提诺先生，关于菲利克斯的病……”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对方不动声色地打断他的疑问，“不过我还有些事要办，不得不在此告辞。还请您自己多保重，托里斯先生。”
不等托里斯明白其中的深意，提诺躬身施礼之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同一时刻，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足音。
“给我站住……！”
糟糕。
大脑中立即浮现出这个单词，当那如火焰一般鲜红的眼眸逼近之时。脑内盘桓的思绪太多，托里斯甚至忘记去移动身体。
在逃走或者防御之前，基尔伯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将全身僵硬的少年按在墙上。
“喂，本大爷有话要问你。”
这是请教人的态度吗？虽然对这种人本不能有任何礼节上的期待。
接下来会是什么？“你这该死吸血鬼为什么会出现”，或者“割喉杀人的犯人是不是你”？
果然遇到这家伙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那家伙在哪里？”
托里斯愣了很久。前一半时间是在为意外的提问而惊讶，剩下的，则是用来对付那个费解的问题本身。
“‘那家伙’……？”
他发誓自己绝对没在装傻。
“就是那个整天都在傻笑的斯拉夫笨蛋！这次你们也是一起来吧！”
“恐怕你误会了。”
深思熟虑之后，处境窘迫的少年决定实话实说：
“我之所以会在这里，完全是出于个人意志，而不是谁的命令。几天前，爱德华的确找到了那个人……但很快就去向不明。反正一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总之……”
“也就是说，”
那时候，托里斯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那家伙还活着。”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站在面前的，明明是以人类的鲜血为食的怪物，搞不好还是危险杀人犯。而他竟然……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基尔伯特终于松开手，愠怒的口吻不像是针对眼前的人：
“欠个混蛋的人情，让本大爷窝心到想吐。”
“‘那个混蛋’又是谁？”从背后伸来手扶住银发少年的肩膀，“哥哥？”
“一个不足挂齿的家伙。”
几秒种后，基尔伯特轻声回答。
“那么，这位先生……”
好像没察觉那一瞬的不自然，路德维希望向靠在墙上的少年。
“不好意思，”托里斯垂下眼睛，整好凌乱的前襟，“只是一点小误会。既然已经把话说清……请容我先走一步。”
目送他的背影快速消失在楼梯，路德维希才似不经意地回头：
“这家伙是谁？哥哥和他……恐怕不只是认识吧？”
“谁会记着那种蠢蛋。”过于明显地回避了问题，基尔伯特急忙转身，“话说回来，还是赶紧去找父亲的信吧，我快对自己的控制力失去信心了，万一忍不住揍上那个人妖的脸……”
一只手挡在他的面前。
等到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一只眼睛无法使用，这削弱了引此为傲的反应力——他已经被撑在墙壁上的双臂困在其间。
“哥哥……”
距离过于靠近，以至吐息的温热拂过了面颊和耳廓：
“你在隐瞒什么吧？”
与其说现状，倒不如说某些记忆让银发少年胸口一阵发紧，不由自主地避开目光相接：
“你在说什么啊路德……那种家伙，根本就是……”
“或者，”金发少年收回手臂，沉郁的声音变得有些伤感，“因为失去了记忆，哥哥觉得我根本不可靠？”
“才不是！”
情急之下，基尔伯特一把抓住弟弟的衣袖：
“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我的事怎样都好，就算忘掉……如果你觉得可以就此收手的话，我们就放弃追查什么过去。从一开始我就觉得——”
“我不是那个意思。”路德维希叹息着抬起手，示意哥哥先冷静下来，“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正因为想知道一切，我才会和哥哥一起逃离教廷的吧。不……也许我只是……”
想要了解你。
这种渴望，在见面之前并没有多么强烈，最开始只是焦躁不安——那只是不知归处的空虚感在作怪。
见到这个人之后，记忆一点也没有找回来，但莫名其妙地……
狂暴的感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依然不熟悉，却又像是一直隐藏在体内某个地方的，某种情感。
虽然那同样蕴含着不安定的成分；说不定远比“一无所知”的状态更加可怕。
“我只是……”
在越来越深沉的蓝色眼眸注视之下，大脑一片空白的基尔伯特甚至忘记该做点什么，只能听任脊背被压上墙壁。颤抖双唇察觉到热度正在逼近，全身不由得为之一僵。
但弟弟的嘴唇并没有如他所担心的那样贴合上来。
正当他为过度反应而惭愧、卸掉肩膀力量的同时，炽热的东西却没有撤回，而是顺着脸颊的侧线，一直滑到颈部。
“路……！”
本能地想要推开，却被难以想象的力道抓住手腕。柔软湿润的侵蚀之后，什么坚硬而锐利的东西开始轻轻摩擦跳动的脉搏，不时挤压深藏于皮肉之中的血流。
“我……”一种难以言说的危机感让他不禁忘记身在何处，大喊出声，“说就是了！那家伙……以前曾经见过一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焦急而紧张的声音让路德维希忽然停住动作。
“他，”喉咙抽动了几次，基尔伯特终于在最关键的部分压低了声音，“其实……是吸血鬼。”
“这样啊。”
略显疲惫的嗓音，并没有太多惊讶。
“就是那样。”被放开双手之后，冷汗涔涔的银发少年不由自主地捂住濡湿的地方，“不过话虽如此，却是一群出乎意料的胆小鬼，所以当时也没怎么在意。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无论如何，都和我们的目的毫无关系吧。”
“的确如此。”
路德维希平板地回应着，顺手理正哥哥敞开的衣领，耐心地系好每一颗纽扣：
“看起来他也不像知道些什么。哥哥，不管怎样，我们都不必太心急，今天还是到此为止，你先回房间去休息。”
“你呢……？”
“稍微去外面转转。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回来。”
“等一下，路德……你要去哪里？还是让我一起……！”
“哥哥，”
修长有力的手指抚上依然带着浅浅齿痕的嘴唇，也阻住下面更加激烈的反对：
“你想跟我一起睡吗？”
顿时愣住的银发少年，脸颊不明原因地染上了引人遐想的颜色。他逃避着什么一般移开了目光，却没注意到自己咬紧了嘴唇。
果然是这样呢。
路德维希无声地苦笑。他差不多已经熟悉了这个人的全部反应。对刚才恶意的戏弄感到有些抱歉，他握住哥哥紧绷的手腕，然后轻吻上他的额头，好想要抚平那里的纠结似的。
“不会耽搁很长时间，回来之后再帮你换药……不过那时候，我希望看到哥哥乖乖躺在床上，好吗？”
在衬衫外面披上中款的墨绿色风衣，连围巾和手套也没有拿，路德维希就走进依然寒意逼人的夜幕。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冷。
也许是一些更为复杂的思绪占据了大脑，让他根本没注意到呼吸的白气，以及凝结在皮肤表面的细小水珠。深深吸入一口气，他在空空如也的街道上驻足。偶尔擦肩闪过的人影，不是喷吐着令人恶心的酒气，就是面容阴郁得如同鬼魂。
那一刻，眼前不由的浮现出另外一张面容。明明如火焰般辉光四射，却不知为何总在自己面前闪现欲言又止的疑虑，那虹膜色素淡薄的红眸。
记忆中浮现出的只是一些模糊的片段，而沉在更深的黑暗之中的，宛若巨兽一般的东西，正在低声咆哮，蓄势待发。
想起一切真的好吗？
那个人一直在用闪烁的眼神暗示；而他并不是会轻易退让的类型。
也许，说什么必须想起来只是一个借口。
意识到这一点，路德维希苦笑着捂住半张脸，扬起的嘴角在黯淡的星光中埋入黑暗。
就算想起一切，现状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他坚信着。但重要的是，在被他称为“哥哥”的那个人身边，他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平静。
尽管那依然是汹涌波涛之上，宛如一层薄薄冰面的平静。
他心知肚明，自己正在竭力维持着的，是多么微妙的平衡。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留下那个人独自走在令人不快的僻巷。也许等哥哥睡着之后是更好的选择——就像之前那样；毕竟伤势和倦怠使他有心无力。但突然燃起在胸口的焦躁焚毁了矜持的耐心。
这么说来，真正无法容忍分离的，也许正是此处独味不安的自己。
必须得早点回去才行。
这让路德维希终于下定某个决心。当他转身准备走向更阴暗的街角，一个和之前明显不同的，矫健而有力的足音从背后传来。
但夜色是很好的掩饰，一闪而过的惊讶恐怕不会被看到。不过对方似乎一点也打算有所掩饰。
“路德维希…！”
几乎在认出的瞬间，阿尔弗雷德就朝这边跑来。他气喘吁吁地停住脚步，来不及平复呼吸就将此刻的心境脱口说出：
“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基尔伯特呢？他现在在哪里？！”
“前辈，”路德维希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毫无顾忌地叫出名字恐怕不妥吧，要考虑一下教廷的耳目。”
对方的忧虑显然和他并不相同：“没想到真这么巧……本打算去下一个城市找了，谁知碰巧遇到奇怪的杀人事件。当时就想着，‘也许那两个人也在附近’，结果真就应验了。”
“先不说为什么非得找到我们不可，本地发生的案子，和偶然经过的旅行者怎么会有关联？”
“只是一种感觉，大概我这个人不相信什么偶然性吧。话说回来，为什么你在这种时间一个人行动？”
话中某个无心的暗示让路德维希不易觉察地收紧眉心。
“坦诚地说，你继续在附近打转只会增加我们被发现的危险。所以，为人为己，前辈还是请回吧。我也好哥哥也好，对无关的事件毫无兴趣。”
“哪怕这里可能隐藏着极其危险的家伙？”阿尔弗雷德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就在最近，在这个城市里有人被割断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我听不出来值得注意的地方。”金发少年回应冷淡，“更不知道和我们的关联在哪里。”
“出现一两个尸体也许不奇怪，但犯人下手熟练而精确，说明他相当了解人体结构，这可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或者盗贼能做到的。更重要的是，死者失去的大量血液不知去向，怎么看也不是普通的事件。”
“……然后？”
阿尔弗雷德咬了咬牙：
“我不像亚瑟前辈那么善于推理，但凭经验也能猜到两种可能性：第一，有人在用那些血液进行一些危险的法术，比如恶魔召唤之类……而另一个，就是我更不想面对的情况——”
此时此刻，他的听者依旧没有表情变化，这让阿尔弗雷德不禁感到有些颓然，但还是说了下去：
“也许这个城市里隐藏着危险的吸血鬼。”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Episode 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