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Episode 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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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76
“哦……”
无声的感叹，仿佛在玩味对方的话中之意；而最终的回应平静到近乎淡漠：
“这样吗？”
那一瞬间，阿尔弗雷德不禁觉得有所期待实在太过孩子气。
“就算是那样，”路德维希以极其理智的口吻延续推论，“需要做的事并没有任何改变。况且比起什么未必一定存在的吸血鬼，还是教廷的耳目更值得担心吧。”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据说类似事件之前没有发生过。而你们来后就立刻出现……不会这么巧的吧！”
“谢谢提醒，我们会尽量小心，无论对方是危险的巫师还是吸血鬼。总之……”
“不见到基尔伯特的话，我绝不会离开。”
无视那明显缺乏友善的暗示，阿尔弗雷德顽固坚持初衷：
“在那之后，我大概会带着马修永远离开梵蒂冈。估计现在我的名字和你们一样也在通缉之列，不抓紧时间恐怕不行。但无论如何，在那之前我一定要亲眼确定他平安无事。”
“很遗憾，”路德维希冷冷拒绝，“恐怕那不可能，让哥哥继续和你们有所牵扯才是最危险的选择。”
阿尔弗雷德并不退让：“不好意思，我也是同样，一旦下定决心就不可能回转。”
“前辈……”
路德维希忽然近前一步，伸出的手指悬在半空，好像是要扶住对方的肩膀似的，却迟迟没有落下。
“老实说，我讨厌这么做……但必须在引起哥哥不安之前赶回去。你知道的，那个人可不是会乖乖等待的类型。”
耳畔的低音让阿尔弗雷德完全呆住。
本以为对方的反应会更加强烈……至少会激动斥责他纠缠不休，而他可不会在意那个；这完全意外的展开反而人他措手不及。
逼近的吐息带来一阵莫名的寒意。对方似乎不仅仅是威胁的意思。但以相互讨厌的对象来说，这个暧昧的距离和持续时间都太过异常。
深沉的叹息吹上暴露在外的颈侧。
“抱歉了……前辈。”
基尔伯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目光缓缓沿着陌生的房间环绕一周之后，他再次确认到自己根本没有睡意，却白白浪费数小时的事实。
说到底，一开始会乖乖躺下就很奇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因为弟弟的交代？不知不觉就照着做了……虽然不能说兄弟关系真的回到遥远的从前、最令人怀念的模式，但那个声音依然有魔法一般的效应。
不，也许还在那之上……正如心底一直蠢动的不安，强烈到无法识别其正体。
心绪不宁的少年在冷辉之中起身。瞥了一眼帘幕外的银弦，他忍不住走上去推开窗扇。
伴随着冷风一起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馨香。
在这之前就觉得……
现在不是大部分庭院植物的花期，贵族的宅邸使用熏香也无可厚非，但没必要弄到这个地步吧，简直就像在刻意掩饰什么一样。
这让他不由得联想到另外的……熟悉到厌恶程度的，“某些东西”。
跟散发着尸臭的低级恶魔完全不同，那让人头晕、无法喘息的香气；在察觉到之前，连思考和抵抗的能力都会被悄然夺取。
一想起来就按捺不住焦躁。
残留在记忆，以及这个身体之中的不适感让他暂时忘记弟弟的叮嘱，只穿着单薄的衬衣走出了房间。
夜晚正是魑魅魍魉的宴会时间。如果这里真有什么可疑，现在无疑是最好的发现机会。
寂静阴暗的走廊，除去足音的回响也只有心跳在耳畔徘徊。基尔伯特第一次意识到这栋宅邸竟然如此凄凉萧索，门厅清冷。不仅如此……回形格局也莫名地压抑，生机勃勃的庭院也未必能突破四面高墙的阴影。相形之下，以前常常让他感到沉闷无趣的城堡也不过是适度地显示了地位和尊严。
长期生活在这种地方的家伙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啊。
无意走到主人的书房门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立刻在基尔伯特脑中烟消云散。大约是之前就很在意这里，碍于稳重的弟弟在场没有立刻行动，潜意识支配之下身体还忠实地予以了实行。
说起书信什么的，一般都会保存在这种地方，不是吗？
他毫不迟疑地推开了房门。
竟然没有上锁，这还真有些出乎意料。不管怎样……想要找东西的话，至少也要点燃蜡烛才成。光凭那孱弱的月光根本无法辨识细小的文字，就算会提高被发现的风险也唯有如此。
轻声“切”了一句，少年摸索着朝若隐若现的书桌走去。
“未经主人的许可就到处乱闯，这还真像你的风格。”
背后的声音让基尔伯特吃了一惊。一片漆黑之中还有其他人在是没有想到的，也许是自信的习惯让他麻痹大意，毕竟这可不是能完全依赖直觉的场合。
都怪那些该死的香气。
沉住心神，他转向声源的方位。就算无法辨出样貌，甚至连身影的轮廓也不很清晰，他可还没忘掉那个音色。
“差点忘了，吸血鬼也是在夜间活动的呢。”
“这是纯粹的误会。”托里斯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表情大概不会被看到，“与其说偏爱夜晚，或者只能在这时候活动，还不如说白天猎食很容易被发现，为了免除不必要的麻烦，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就是说现在比较方便了？真奇怪啊，这次倒是不急着逃走了嘛。”
无声地合上手中书，棕发少年将它放回原来的位置。全部动作非常自如，没有一丝迟疑。
“为什么要逃走？只要你不代表教廷，我就没有必须消失的理由。先不说不能又丢下菲利克斯不管……现在应该是你的立场更为危险才对吧。”
察觉到瞬间燃起的怒意，他急忙解释：
“我无意冒犯，基尔伯特。但你必须清楚我是吸血鬼而你是人类。事实就是——我能看清黑暗里的一切，而你不行。而且……我们之间力量悬殊恐怕超过了你的想象。”
“哦？”银发少年无声地扬起嘴角，“原以为是个胆小如鼠的笨蛋，看来挺有骨气的嘛。”
“如果你是教廷的人，贸然杀掉你只会惹祸上身，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当然，我的意思不是想动手，既然我们之间没有仇怨……”
“现在有了，混蛋。”
话音未落，猛烈的气流已经掀动托里斯的鬓发。在黑暗中过于相信自身优势的他，显然还缺乏对于基尔伯特这个人最低限度的了解。
但这可不意味着没有回避的可能。
惊讶于那个人竟然可以只凭声音就找准敌人位置的同时，强于人类的反应神经让他一把握住几乎擦到鼻尖的拳头。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
还来得及得松下一口气，毫无迟疑的另外一拳又已招呼过来。情急之下，托里斯只得用力拧转手腕，按住对方的肩膀将他压在书桌边沿。
汗水顺着苍白的额角滴落；他意识到慌乱之中使用了必要以上的力气。最可笑的是，这种情况之下，紧张到几乎无法喘息的竟然是占到优势的一方。
“至少，”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无法顾及到因此而悲鸣的肩胛，“也该稍微考虑一下再行动吧，基尔伯特？”
“如果，”
阿尔弗雷德还愣在原地，面前的少年已然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撤回的手指在空中划过，并没有碰到皮肤分毫，却无端地让他打了个寒战。
“我就是那个犯人的话，前辈恐怕已经被杀了吧。”
“喂……！”
低劣的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但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之时，阿尔弗雷德却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之所以咬牙切齿的理由，恐怕是那个人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隐藏的嘲讽。
“你想去哪里或者想做什么，都和我们毫无关系。再见了，前辈。”
“给我等一下——！”
在肩膀被抓住之前，路德维希突然转身。
“如果，”他冷冷望着名为“前辈”却是年下的少年，平板的语调之中蕴含着可怕的威胁，“继续纠缠不休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不是说说而已。
身体无法移动；喉咙不自然地抽动着，汗水正在额头凝聚。那一刻，阿尔弗雷德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怖到让人战栗的“杀意”。
他几乎产生了，如果回答是“NO”的话，一定会被扭断脖子的错觉。
等到回过神来，金发少年已经不见踪影。残留在皮肤上的寒意并没有消去。他无法回忆起自己到底愣了多久。
那家伙……！
牙齿咬紧到疼痛的地步也没察觉，阿尔弗雷德的手指收缩在一起。
从以前就觉得，路德维希这个人令他觉得不舒服。这可不是单纯的生理厌恶，他绝对不承认。尽管现在的感觉，也许是失忆的关系，和以前有微妙的不同，但依然存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部分。
正因为如此，他才以前辈的情急之言为借口，像个傻瓜一样执拗地追到这里。
“怎么可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这样一来，不亲眼确定的话更不可能安心了吧。
“给我放手……！”
冰冷而平板的声调之下蕴含着可怕的愤怒。心脏不由得为之一颤的少年唯有无奈叹息：
“还以为会被追问‘割喉杀人’的事呢……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简直比被当成凶手还要糟糕。”
“你在胡扯什么啊混蛋？！赶快放开本大爷！该死……绝对要把你那张娘娘腔的蠢脸揍成稀巴烂！！”
听到这些还会松手的人，还真想看一眼啊。这家伙的思维回路到底是怎样的？
依然不敢设想如何收场的托里斯本能地加大力道，勉强制住近乎乱来的抵抗。虽然不指望能说得通……但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先分散这个野生动物的注意，再见机行事。
“原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呢，基尔伯特。这个城市突然出现了大量失血的尸体，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为调查这个而来。”
瞬间停止的乱暴验证了他的猜测。
“不是我做的。”托里斯大声纠正极有可能出现的误会，“的确，我们必须依赖人类的血液才能生存，但也会尽量避免伤人性命。而且比起割颈动脉……从手腕或者肘部取血还比较安全，也不容易被发觉，弄出尸体只会引起过度注意吧。”
“谁要管这种……！”
忍耐到达极限的银发少年猛地一挣，手肘撞翻了旁边的烛台和花瓶。倾倒和碎裂的响声让托里斯迟疑了一下，也因此而放松了手指。就在这个空挡，基尔伯特一个返身狠狠踢上他的腹部。
那还不足以令他失去平衡，却也还是在冲力之下后退几步。
反手扶住桌面以维持平衡的基尔伯特，手指不慎按上了玻璃的碎片。皮肉破裂的声音，在漆黑紧致的空气中竟然是如此地清晰，以至于心跳都不由得加快。
“等一下……！”
眼看着对方不管不顾地朝这边走来，托里斯喘息着靠上身后的墙壁：
“为什么你还是不明白！我不是你的敌人！还有……虽然并非不问对象……或者说越是高级的血族摄食的选择性越强……但你也该知道不能随便在我们面前露出伤口吧！”
“那又怎样？”
伴随着冷然回答的，是清晰的活动手指关节的声音。
“该死……”
明明打算避开的，这最糟的展开。
受到诱惑的利齿在口腔中蠢动，干涸的喉咙在欲望中咆哮；长久克制的理智又怎能继续压抑危险的欲望。
本来还想提醒他的。
“大量取用人血……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留下活口……”
那个犯人到底有多么危险，为什么这家伙不先冷静下来认真考虑这一点——
手腕突然被人握住，让毫无防备的银发少年身体一颤。
在他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柔软而炽热的粘膜便将受伤的手指包围。
牙齿缓缓挤压指腹，更多的血液因此而从裂口涌出。等待许久的舌尖尽数舔去，再深深吞下喉咙。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低沉的叹息让基尔伯特忘记反抗；也让几秒钟前还手忙脚乱的托里斯完全僵住。
“……哥哥。”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Episode 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