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Episode 74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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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74
流水的声音，让基尔伯特不由自主走向窗口。
宁谧的庭院，此时默默开放的是耐寒的紫荆。而沿着雕刻精美的围栏环绕，是某种不知名的植物，绽开着柔弱细小的浅黄花蕾。虽然整体格局优雅精细，环绕的水池也别具匠心，但也许是刚刚经过严冬的关系，蔓生的深色藤萝和半黄的杂草总给人一种萧条破败之感。
忍不住沿着砾石台阶走进去，置身其中的少年，某些遥远的记忆正在悄然复苏。
不知不觉地，一个细节引起他的注意。花池里面有几处是翻过土的，颜色看起来比周围略深。如果不是小动物的杰作，大概就是园丁准备重新整理吧。
“我没说过你可以随意走动吧，小子。”
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的菲利克斯，环着双手靠在窗口。慵懒却锐利、如猫一般的金绿色眼眸充满露骨的敌意：
“还是说，像你们这种的到处行骗的家伙，根本不懂得起码的礼节？”
直起身的同时，银发少年无声地握紧拳头。眼看着他径直走来，菲利克斯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也许是弟弟的叮咛起到作用，及时停住脚步的基尔伯特没有动手。不过，那冷冰的目光依然让对方极不舒服。
意识到刚刚露出了一瞬的怯弱，菲利克斯强迫自己站定，再次换上了嘲讽的口吻：
“看来你们不打算立刻做点什么呢……尽量拖延时间才不会露出马脚？”
“如果你有起码的常识，”基尔伯特以平板的声音回答，“就该知道行星的位置——换言之，时间是至关重要的，对于占卜之类的法术来说。”
“真是漂亮的借口。”
“跟一窍不通的外行没什么好说。”
不行……再这样下去，就算能受得了呛人的香味，他也会忍不住把这小子的脑袋按进池塘。
“喂，”
正当基尔伯特急于闪身离开的时候，年轻的主人忽然叫住他。
“你……”
菲利克斯缓步绕到比自己略高的少年面前，审视片刻之后故意嘲讽地一笑：
“家族灭亡之后，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基尔伯特·贝什米特？”
虽然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但被这样突然、而且直截了当地点破身份，银发少年不由得愣住。就在这期间，认为自己占到上风的少年凑到近前：
“仔细看的话，”手指擦过对方的眼罩，却又像怕脏一样没有碰触，“其实你长得蛮不错嘛，以男人来说皮肤还真白，睫毛也很长。哦，对了，瞳色特别的宠物都格外受欢迎……光是靠这个你就可以维生了吧。”
基尔伯特一动没动。
但那一刻，胜利的快感和家主的优势让菲利克斯失去了警觉，没有注意到在他指间发出的危险声响。
“这只眼睛，也是你甘心讨好那些恶趣味老头的结果吗？”
话音未落，银发少年的拳头已经提到耳侧。过于低估对方反应的菲利克斯连忙抬臂去挡。就在那时，基尔伯特的动作忽然迟缓了一秒钟。
在这一瞬间，慌乱的少年自己跌倒在地上。
“哥哥——！”
正从外面走进的路德维希，一看到这情景立刻冲过来。他握住银发少年停在半空的手，用力扳下来。
“你……”
基尔伯特眉心紧皱，却又不只是受到侮辱的关系。他目光复杂地望着慌乱的少年挣开的袖口里，手腕上面一块明显的青痕。
“菲利克斯？！”
就在这时，另外一名人影快步走近，抱住倒在地上的少年。
“托里……斯……？”
一认出他的面容，菲利克斯的泪水立刻冲涌而出。仿佛忘记还有外人，甚至是敌人在场，他紧紧抓住棕发少年的手臂，将脸迈进他的胸口。
而刚刚赶到的少年，却在视线抬高，与基尔伯特四目相接的瞬间面色惨白。幸亏后者还沉浸在另一重震惊之中，没能立刻认出他的模样。
“看起来，”
突然意识到路德维希就蹲在旁边，托里斯的额肩膀猛地一跳。而后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狼神色狈似的。
“菲利克斯少爷不太舒服。”深沉的声调有一种特别的说服力，“这位先生，您是…？”
“我是他的朋友！”托里斯快速而紧张地回答，“我只是……！”
“那么，他拜托给您应该没问题吧。我还要照顾哥哥，所以……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眼看着棕发少年匆忙扶着朋友离开，路德维希再次转向眼神依然没能聚焦的哥哥。他伸出手，刚要去碰那个人看起来有些冰凉的脸，基尔伯特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这家的老头会迷上炼金术。”
“哥哥，”路德维希轻叹了一声，“刚才那家伙对你做了什么？”
“那人妖连本大爷一根指头也不可能伤到！他恐怕……”说着，他挽起自己的袖口，“老爹曾经提到过这种……我看到他身上有这么大块的淤血！”
就算这么说，也是完全无法明白的吧。
路德维希耐心地等哥哥继续感慨，没有直接打断。
“是呢，”银发少年若有所思地垂下头，“万般无奈之下，就算是恶魔的力量说不定也得借用；向上帝祈祷得不到回应的话，求助于炼金术倒无可厚非……所以卢卡谢维奇伯爵就和同样被什么困扰着父亲有了通信来往，其间自然而然讨论起‘预言’什么的……看来决定到这里碰碰运气果然是正确的！”
“淤青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难道说……”
试探性的提问，终于让银发少年回到现实。
“路德……”似乎在那一刻，他才意识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你刚刚问‘被做了什么’，而不是‘对那家伙做了什么’啊。”
“我的确忘记了很多事，”路德维希缓缓地说，抬手拈起落在哥哥肩膀的枯叶，“但你保证过在查出真相之前一定尽力忍耐，比起那些居心叵测的外人，我应该有限相信你不是吗？更何况……”
“何况什么？”
金发少年笑着将话题带过：“还是先说说你的结论吧，我可是满头雾水。炼金术和一个少年身上的伤痕有什么必然关联？”
“那可不是是那么伤痕。”
基尔伯特暂时忘记那个暧昧的话尾，实在是震惊的发现足以夺走全部心神：
“而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
“疾病？”路德维希扬起眉峰，“这么说起来……我似乎也听说过。”
“一般都是天生的，到这个年纪才会表现出来。”基尔伯特指着自己手腕的同一个位置，“发病之后，皮下会出现类似的淤痕，而且伤口不易愈合，偶尔也会出现粘膜糜烂……在很多国家，特别是本地，患这种病的人会被看——”
“吸血鬼。”
他的弟弟轻声接出结论。
“是的，因为伴有牙龈出血症状，所以很容易让人误会。老爹说过，这是一种血液的病变……而一般的治疗方法，就是补充健康人类的血液。当然，明目张胆那么做肯定被当成异端。有钱的少爷可能会方便一些，总有人为了钱而不得不出卖身体。”
说到这里，银发少年再次陷入沉思。
因为儿子身患异症而求助于炼金术，当然很好理解。可这和伯爵本人，以及许多术士的接连失踪并没有直接关联。
还有哪里不对劲。
看起来连接完好的线索，还缺少着重要的部分……
“啊！”
突然想起了什么的银发少年不禁高呼出声：
“那个家伙……我曾经在哪里见过他的‘朋友’！”
“菲利克斯……”
好歹将朋友扶到床上，可他依然呼吸急促，情况一点也不见好转。心急如焚的托里斯正要去找人帮忙，忽然被紧紧握住了手。
“为什么，要离开？”
比起毫无血色、冷汗涔涔的脸孔，还是那笔直的眼神更加令人无法面对。
“我去请医生过来……”托里斯不由的移开了目光。
“那些废物没用的。”菲利克斯依然不肯放手，“而且我问的是，为什么二年前你要不声不响地离开？”
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尽管那是没有说出口，恐怕永远也不会说出口的追诘。
无法再回避的视线，同样无法给予满意的回答。
“算了。”就在托里斯全身僵硬之际，他的朋友松开手指，“我一个人也熬得下去，反正……很快我的病就可以治好。”
那青色嘴唇上浮动的笑意，让托里斯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自然……他无法说出，也不可能说得出口，自己突然失踪的缘由到底是什么。但拜那段可怕的记忆所赐，他对“某些东西”有了深刻到反胃的了解。
“菲利克斯……”
他扶住朋友的肩膀，手指和声音都在明显颤抖：
“来到这里之前，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年轻的男人被残忍地割开脖子，弃尸在这个城市的角落，应该就是最近这些天的事。”
“那又怎样。”回应语调平板，毫无兴趣。
“最初听说是‘割喉’的时候，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只是多心，但还是觉得确认一下比较好，就以认尸的名义去看了一眼……”
“托里斯会做到这种程度，还真奇怪啊。不过你一向都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加勇敢，而且聪明。”
不去理会朋友话语间的调侃，少年声调干涩地继续：
“一般人不明真相，以讹传讹的情况也很多。那具尸体并不是被‘割咙’，而是被切开颈动脉！而且呈现出大量失血的症状，据说现场没有出现相应的血迹。换句话说……”
“有人‘使用’了那些血液。”菲利克斯以超乎想象的平静接上去，“你是想说这个，对吧？”
他猛地推开了面前的人，冰冷的眼神令人望而却步：
“你在怀疑我，是不是，托里斯？！”
“不是的，菲利克斯，其实我……”
“因为这个身体无药可救，不定期补充健康的血液就会死，所以就怀疑到我的头上来了吗？！”
“请先听我说，菲利克斯——！”
“住口！”
大声喊叫让少年一阵剧烈的喘息。但在可怕的目光之中，托里斯只能呆呆站在床前，甚至没办法靠近，或者做点什么。
“我只是……”他垂下眼睛，“了解越过‘人类’的界限意味着什么。菲利克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是想亲眼确定你平安无事。”
“托你的福，我还活着。”
“菲利克斯，”托里斯收紧手指，“对于突然不辞而别我很抱歉……但请耐心听我说完，我看到了教廷的人，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万一被他们盯上的话——”
“菲利克斯少爷？”
突然插入的呼声，让正要说出什么的托里斯不得不匆忙收住话音。他转过头，正好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年朝这边走来。
那个人面容清秀，几乎不输给女性，紫灰色的眼睛温润如水，带着歉意的波光。他走到床前，将一个小水晶瓶递进菲利克斯手中，默默注视着他仰头喝下去，再小心翼翼地照顾他躺下。
等到菲利克斯终于安静下来，他对一脸茫然的少年微微一笑：
“您好，托里斯先生。我听说过您，不止一次，从菲利克斯少爷口中。刚刚少爷是因为吃药的时间到了，所以显得比较焦躁，请您不要往心里去。事实上，他一直都很想念您。”
“而您是……”
太多的问题涌上喉咙，托里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提诺·维那莫依宁，我受命于梵蒂冈教廷，这里有教宗陛下亲笔的证明书。”后面的话少年说得很快，仿佛生怕会对方产生不必要的误解，“我受到卢卡谢维奇伯爵的私人委托，来帮助菲利克斯少爷恢复健康。”
托里斯勉强一笑：“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提诺先生，你是帮助现任教宗陛下继位的功臣，也是他身边的红人。没想到卢卡谢维奇先生竟然能请到您这样的……”
“对于那位心地纯净、满怀慈悲的大人来说，”少年柔声说，“任何人的苦难都是等同的，他都会感同身受。而我已经表明了身份，还希望您对我就在此地的事保持沉默……对基尔伯特兄弟。”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Episode 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