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Episode 59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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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59
“……所以呢？”
处于下风的棕发少年，嘲讽地扬起嘴角。
“你打算把‘恰巧经过’的前辈怎么样？先把你擅入禁地这件事放一边，如果我伤到一根头发的话，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全身而退哦，女人。”
“那又怎样？”
仿佛是为证明自己的决心一般，少女毫不迟疑地推动手中的东西。锐利的刀尖刺入了柔软的皮肤，因挤压而凹下的伤口缓慢地，凝聚着浑圆的血珠。
“只要能把你的身体伤到无法活动的地步……话就好说了吧？”
“然后呢？”平静得近乎可怕的金色眼眸直视着上方的少女，“杀掉罗维诺·瓦尔加斯之后，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这双手到底能做到什么呢？
在下定决心，或者开始动手的时候，她都没有怎么深思熟虑。只是能做到哪一步，就放手去做了。
不能放手不管，不能停在原处。
所以……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一直朝着不知尽头的地方走下去。
不是吗？
“你在对魔女祈求怜悯吗，恶魔？”
凄然的微笑，或许比决然的目光更加危险，少女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到地狱里再说对不起吧……”
“伊丽莎白小姐！！”
惊讶地旁观着这一切的黑发青年，因为刚刚那句“请不要插手”的耳语，身体一直无法移动。直到那悲伤而果决的杀意刺痛了皮肤，他才醒悟过来。
再不阻止的话……！
刚要冲上前去，有什么无法看到的东西，突然挡住了他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已经松弛的金属丝再次绷紧，将青年完全困在了细密的牢笼之中。
同时也缠住了少女的举高的手臂。
“真是的……”收起了做戏的怯弱，金色的眼眸变得更加刺目；少年略微撑起半身，伸手撩开凌乱的前发，“你竟然在恶魔祈求怜惜吗，女人？”
他伸出手，抚上了少女因愤怒而抖动的胸口；白皙却有力的手指故意缓慢地，一颗一颗解开了黑色制服的银扣。
“我讨厌嚣张的女人，却不排斥在人类面前用餐。”
尖锐的指尖刺入单薄的布料，以及紧裹在下面的肌肤。随之流淌下来的殷红，浸润了手指，滴落在少年的脸颊。
他舔去那带着体温的液体，好像在品尝餐前的开胃酒。
“知道吗，女人……人类这种东西呢，有時候意外地還挺顽强，就算心脏被挖出，也还是可以抽搐很长的时间，才会彻底死去。”
“那个地方，可不是人类该去的地方啊，年轻人。”
寒冷的气候让阿尔弗雷德感觉无法忍耐。就当他揉搓双手，拼命跺脚的时候，一个本地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
那也许是潦倒的农民，褴褛的衣衫和了无生趣的眼神正是战乱时代的产物。他望着衣装齐整、谈吐不俗的两名少年，就像审视某种怪物。
“先生，”路德维希最先反应过来；他的耐心和平静不禁让同伴感到吃惊，“我们似乎一直在原处打转，你知道该怎么离开吗？”
“那是魔鬼的领地……”
答非所问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淋漓的汗水在男人下巴剧烈震颤：
“没有出口……停止的时间……就算死掉也无法摆脱，全部……全部……！”
眼神越来越浑浊的男人猛地伸出枯树一般的手指。
“喂……！”
察觉到异样的阿尔弗雷德连忙大声警告。若不是伤口的拖累，他一定能先一步阻止即将发生的危险。
突然伸长的指甲宛若坚硬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向站在前面的金发少年。
唰———！
漆黑的血光闪过，齐腕割下的手掌应声而落。
正要冲过来的少年愣愣地僵在原地。他望着路德维希手上滴血的剑，再看向因痛苦而缩成一团的男人。
就连什么时候拔剑都没看清；这家伙，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我们……”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有些发涩，“都不是感应型，怎么能轻易判定对方和恶魔有什么关联？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家伙是最糟的附身型，也不能随便伤害宿主的身体啊！”
用指腹擦去溅在脸上的血迹，就像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路德维希抬起头：
“那么，你们通常是怎么对付‘这种东西’的，前辈？”
“跟你说过一千遍了……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让人火大的说辞——！”
就在少年想用行动来发泄满腔怒火的时候，重伤的男人的身体扭曲着膨胀起来，喉咙深处出野兽一般的嚎叫。
感觉到气流的异动，阿尔弗雷德转过头。
同一时间，已经化身妖魔、迎面扑来的男人突然停住动作。尖锐的利爪剧烈抽搐着，裂开的嘴唇翕动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再发出最后的悲鸣，他的头颅就从整齐的断口应声而落，滚到少年的脚边。
喷射着难闻浆液的残肢随之重重倒去，雪地上溅开一片令人作呕的黑色。
“被低级恶魔附身了吗？真是麻烦……”
随之现身在清朗视界之中的，是手持巨大镰刀的少年，黑色的刃锋还在滴落着敌人的血液。
“你这个废物。”
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本以为是幻象的人影并没能消失，而紧跟其后赶来的另外一人，更加重糟糕的预感。
“前辈……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最不希望狭路相逢的两人，在最糟的时机出现了。
亚瑟眉心紧皱，长柄在手中握得“咯咯”直响，险恶的表情让后辈不由得望而却步：“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你给我先冷静一下。”弗朗西斯赶紧挡在前面，表情复杂地转向目光漂移的少年，以及他那个令人意外的同伴，“阿尔弗雷德，记得医生说你至少还要休息一个月，短期内不会再执行外出任务。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私自跑出来的。”
“滚回去。”
不等手忙脚乱的少年找到借口，亚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继续在这里碍眼的话，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等一下！”情急之下，阿尔弗雷德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前辈的肩膀，“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吧！这地方绝对有古怪，光是有死人晃来晃去就很不正常了，大家一起来想想办法的话——”
不等他把话说完，不耐烦的镰刀已经抵开了他的胸膛。
“我可不指望你这笨蛋能想出什么好主意，赶紧滚，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这么说也对，”在此之前都未被注目的路德维希突然开口，“这两个家伙也未必能有什么用，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找其他的办法吧。”
“你这个……！”
弗朗西斯赶紧拉住几欲暴走的同伴：
“那种事先放一边。你也知道，小鬼可不会乖乖听话，还是先把任务解决再说吧。况且，我也觉得很不对头，当时我们和基尔伯特相聚不算远，以他的状态，不至于被雪埋住，却也不会走太远。偏偏就是在他失踪的地方出现了怪事，不能说毫无联系吧？”
用力推开他的手，亚瑟正了正领带。
“怎样都好，反正我这次不是来照顾笨蛋的，废物都给我躲远点。”
“等一下，小亚瑟……”预感了什么的弗朗西斯伸出一只手，“你该不会是想要……用那个吧？”
“这里多半有恶魔的力量制造的结界吧，”他的同伴狠狠地回瞪，“既然如此，就用我的能力制造入口，然后从内部彻底破坏掉。”
“这是个好主意！不愧是亚瑟前辈，太可靠了！”兴奋过度的阿尔弗雷德以拳击掌，“快，用那个爱丽丝也好什么也好，带我们一起……”
“不可能。”碧眸少年冷酷无情地打断，“我可不想因为携带笨蛋而加重负担。你们，全部都给我等在这里。”
稍等一下……
弗兰西斯欲言又止。
诚然，根据多年的了解，他知道亚瑟说的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但是……总觉得有种不安的感觉。如果让那两个麻烦的家伙单独见面的话……更何况，基尔伯特的身边说不定还跟着棘手的吸血鬼。
能够阻止他的理由，却一样都想不到。毕竟，这是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最终，他只能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我相信你。”
“少说大话了。”
并没有为那番话而感动的少年，抬起了刻印着黑色契约的右手，在他的周围，黑色的气体不断扭曲着，渐渐将他全身包围。
“乖乖等着吧，我会把一切麻烦都解决掉。”
洋甘菊，紫罗兰，粉红蔷薇，黄水仙，还有香石竹和天竺葵，叶子大得惊人的相思草。
捧着一大束各色鲜花的少女，在明媚的阳光下笑容璀璨。她朝着默默靠在树下的少年跑过去，向展示战利品一样将手中的东西在他眼前一晃。
“这样，你就能振作起来了吧，基尔伯特先生。”
“喂……”
皱了皱眉，少年本想说“这些不同的花是怎么凑起来的”，话到嘴边却还是吞了进去。
“怎么，”不知情的少女凑近了上去，“为什么这么可爱的话也没办法让你振作起来呢？难道伤口还在痛？那就像路德维希先生说的那样，继续躺下来吧。”
“我已经没事了。”无心应着的少年，目光望向树荫下跳跃的光晕，“我说，女人……不不觉得有些奇怪吗？我是说……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少女眨了眨眼睛，好像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的名字是塞舍尔，”她孩子气地纠正，“不是什么‘女人’。”
“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吧！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说到底，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在这里？”少女扭动着手指，好像从未料到还会有人这么问一样，“我在等人啊。”
她认真地说着，然后像小鸟一般轻盈地跳开；花瓣和一群一起在风中掀动。
“一直呆在这里的话，那个人就会回来找我啊。”说着，她将手伸进衣领之间，拉出了一个磨得光亮的吊坠。
少年认出那是天然的红珊瑚，虽然没怎么经过琢磨，但也不是寻常可见的东西。
“我呢……最喜欢那个人了，所以无论等多久都成。”
然后，她转过头，小鹿一般的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茫然的少年：
“基尔伯特先生明白的吧，等待最爱的人的……这个心情。所以……一直留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少年垂下眼睛，深沉的声音如同叹息：
“是不行的吧？”
“为什么？”少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像担心这个人立刻消失不见一样，冲上去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这里不好吗？”
落在地上的花束，在风中悄然散去，很快就消失殆尽，就仿佛不曾存在过一样。只有温暖的阳光，依然照耀着这片宁静的草地。
“你不可以离开啊……基尔伯特先生来了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这样下去的话……我一定可以再见到那个人。”
“……你果然知道呢，我并不是‘一直都在这里’。”
苦涩的声音让少女身体一僵。
“而我到来之前，这里到底是怎样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至少不会是……一直都是不变的白昼吧？”
从来没有改变过的，和煦的日光。就连艾草的阴影也未曾随着摇摆而改变方向。
“那是基尔伯特先生的希望吧。”
少女低声轻语：
“难道不好吗？可怕的东西，讨厌的东西，全部都消失了哦。”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苦笑着，少年伸手去拉挡在右眼上面的绷带。而这无心的动作，令少女深深地吃了一惊，她尖叫着去阻止他，但身高和力量的悬殊让她无能为力。
“住手——！”
一只手覆住了他的眼睛，也阻止了他的决心。稍微用力，就让开始动摇的少年倒进了身后的胸膛。
“哥哥，你在做什么呢？”
耳畔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沉溺。
“难道……你想离开我吗？”
紧握着手腕的温度，火热得刺痛了肌肤。
“这和约定不同吧，不是说过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兄弟都要在一起。”
“路德……我……”
颤抖的话语被指尖阻挡在嘴唇下面。
“请留在这里，永远地……留在我身边吧。”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Episode 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