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后》向庸

83、chapter83 我一直都想

　　沈宴宁说：“我想去滑冰。”
　　周陆嘉松开她：“附近有一家滑冰场，我带你去，就明天。”
　　沈宴宁苍白的嘴唇弯起，轻轻点了点头。
　　“我东西还没收拾完，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来。”
　　周陆嘉看着她拉开车门下车离开，就这样坐在车上。
　　沈宴宁的身影不见后，周陆嘉趴在方向盘上，一个姿势持续了很久都没有动。

　　离开后，他去了刚才的医院。
　　在黄医生的办公室里，黄医生严肃教育周陆嘉，完全不在意他是电视上哪个有名的企业家，教训的语气也不和善。
　　“你是她家属就应该尽到家属的责任，把你叫来就是为了让她的病情稳定住，办理住院手续。你明天就带她来办理手续。”
　　周陆嘉说不行。
　　黄医生听后手里写药品使用注意事项的手停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在新闻上就早听说过他的大名，说是家属也有些吃惊，但不是很感兴趣。
　　按道理来说，像他这样的，应该知道要根除疾病的，怎么能像沈宴宁那样胡闹，还不办理住院手续？
　　“你怎么——”
　　“我会带她来的，等她什么时候愿意，我们再来。”
　　黄医生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不能有愿不愿意的，她的病一旦复发，再康复的时候可能性就很小了，但是现在……”
　　黄医生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沈宴宁的情况已经和周陆嘉说过了，一旦复发，再也没有痊愈的可能。
　　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在病床上度过，也绝不可能带着病离开。
　　“我会带她来的。”

　　\

　　周陆嘉回去后，沈宴宁已经睡了，毛毛就趴在床下。
　　周陆嘉换了衣服，拉着毛毛去了隔壁的房间。
　　平躺在床上，他拉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戒指盒，他打开看，关上盒子，又打开看，又关上，这样持续了好一会。
　　把盒子放回原位，不知不觉中，他也睡着了，今天都没有休息，处理好这一切他已经筋疲力尽。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的精神都很好。
　　按照计划，先去滑冰场，吃完饭再去餐厅，最后去游乐场。这是很完美的一套约会方案。
　　早上吃饭的时候，周陆嘉说他们两个还没有像情侣一样约过会，沈宴宁说那就制定一套方案吧。

　　饭后，他们收拾了东西，周陆嘉说滑冰的地方不远，两人就骑着自行车一路向西，在一家海洋馆前停下。
　　“不是滑冰吗？”
　　存好车子后，沈宴宁问。
　　周陆嘉带着她坐了扶梯下楼，推开门，里面就是滑冰场。
　　这座滑冰场在负一楼建设着，是前不久开的，周陆嘉有次路过就办了一张卡，总想着什么时候带着沈宴宁来一次，今天总算是来了。
　　他在前台把卡给前台人员核实，便带着两人去领滑冰鞋和护膝这一类的保护身体的用具。

　　“第一次出来还是那次在电玩城。”
　　沈宴宁开口道，穿上滑冰鞋，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
　　少年蹲下给她系鞋带，教她滑冰，
　　如今那个少年的动作和面前的男人重合起来，一模一样的系鞋带手法，很细心，本不会注意到的地方他都牢牢记得。
　　“嗯，你赢了礼物还送给我了。”
　　他抬起头，还不忘帮沈宴宁的裤腿挽起来：“我很开心，宁宁，那时候你送给我的礼物。”
　　沈宴宁坐在凳子上伸手帮周陆嘉将挡在眼前的头发拨开。
　　没有工作的两人穿着都很随意，羽绒服里面穿着保暖衣，戴着手套，虽然看起来很臃肿，穿在身上很暖和。
　　滑冰场在地下建筑着，温度也低了很多。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去了场地，说了结束的时间和需要帮助就找场子中央的人。

　　这是沈宴宁第二次滑冰，相对于第一次来说，她的脚也不听使唤了，站都站不稳。
　　周陆嘉让她先抓住旁边的围栏一步一步走。
　　“就像走方格地砖一样。”
　　他朝自己挑挑眉：“记得吗，我和你说过的，顺着一个方向就不会出错。”
　　引导沈宴宁往前走，他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沈宴宁的脚比之前还生疏，一点都迈不开。
　　“周陆嘉，来扶一下我，我走不了。”
　　周陆嘉背着手绕着她转了个圈：“不敢吗？”
　　话里尽是“挑衅”。
　　既然这么说了，沈宴宁也不让周陆嘉来扶她了，她记着周陆嘉的话，按照他教给自己的方法去做。
　　先走方格，再顺着一个方向走。
　　手慢慢松开栏杆，双手伸直保持平衡，渐渐找到了感觉，她试着往前滑动。
　　去看周陆嘉的时候，对方正笑着看着自己，原来是激将法啊，激将法。
　　沈宴宁保持平衡，小心翼翼朝周陆嘉滑去。
　　等到他旁边了，沈宴宁抓住旁边的栏杆休息，现在她很热，有种中暑的感觉。
　　“热吗？”
　　看到她额头上的细汗，周陆嘉问。
　　不等他答应，沈宴宁飞一般把拉链拉开，冷风吹进衣服里，她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周陆嘉本来是想让她把拉链拉开，这里的温度有点低了，脱外套肯定是会感冒的，她没有脱外套，直接拉开了拉链，
　　他朝沈宴宁勾了勾手指，等沈宴宁来后，他将沈宴宁拉到自己面前，把她的拉链重新拉上，只是拉了一半。
　　“会感冒的，是想让你拉开拉链透会气，怎么就全拉开了？”
　　沈宴宁说她可热了，就想凉快一会。
　　“这里这么冷，你还觉得很热吗。”
　　沈宴宁点头，以为这样周陆嘉就会让她把拉链拉下来了，结果还是不允许。
　　“最近的感冒药都很苦，你想吃药吗？”
　　他就像在哄一个小孩似的，说各种威胁的话，他是忘了沈宴宁可不是个小孩子，怎么就哄哄吓唬吓唬就行了。
　　趁周陆嘉视线不在她这里时，沈宴宁偷偷把拉链又往下拉了一点。

　　在此期间，沈宴宁还坐了冰橇，一个人坐不放心，周陆嘉就和沈宴宁一起坐了冰橇，从高高的滑坡滑下。
　　周陆嘉的手紧紧抓住冰橇上的绳子，一手揽着沈宴宁，生怕下滑太快她掉下去。
　　后面还玩了很多项目。
　　尽兴后换了衣服往出走。
　　周陆嘉担心沈宴宁体力不支，出来之后，他们坐了地铁前往餐厅。
　　他一早就定好的餐厅，进去之后说了预约的名字服务员就领到了指定的餐桌。
　　地方在二楼的大露台上，那边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片海，说是海，但应该就是新建的一条大河，比平时的河都大好多，所以叫作是海。
　　点了两份奶油意面和汽水。

　　这家餐馆上菜很迅速，时间都是控制在十分钟之内，十分钟之内，两份奶油意面和汽水端上桌。
　　“合胃口吗？”
　　沈宴宁点头，但是她的兴致看起来不是很高，应该是刚滑完冰，她现在又生病，暂时没有食欲。
　　最后又端上了一盘牛排，周陆嘉拿起刀叉认真切好，分成小块，将盘子放在沈宴宁面前：“吃吧。”
　　沈宴宁问他怎么不吃，周陆嘉没说话，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台相机。
　　“约会都是男朋友给女朋友拍照片的吗。”
　　他说着，将相机举起：“宁宁，看这边。”
　　沈宴宁也很配合，用叉子卷起意面装作往嘴边递，在周陆嘉的快门声响起后，她才把意面塞进嘴里。
　　也不能只拍她一个人的，沈宴宁坐到周陆嘉旁边，拿过相机：“笑一下。”

　　——

　　回去后，两人靠在懒人沙发上看白天拍的照片。
　　一张一张地翻看，意外的是周陆嘉的技术很好，沈宴宁虽然手有些抖，但帅哥在眼前，想拍难看都不可能。
　　中途，沈宴宁去了趟卫生间，半天不出来的时候，周陆嘉立刻意识到出事情了，到了卫生间后，并没有他想得那样。
　　他摇了摇头，沈宴宁脸色苍白，对着他说没有事情，只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周陆嘉往进走了两步，拉着沈宴宁到怀里。
　　他们拥抱过了很多次，每一次的拥抱沈宴宁都觉得是无比的温暖，她也全记在心里。
　　“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紧紧地拥着沈宴宁，最后才说：“我怎么可能一个人。”
　　我不能一个人。

　　这两天，就如黄医生说的那样，就在那一次之后，病情就会增加，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折磨她的身体，也更是折磨她一个人。
　　她以为自己很小心，掀开被子离开，再回来。
　　可是等她熟睡时，身边的人才敢把眼睛睁开，看着因为疼痛她不断颤抖的身体，整晚上他都睡不着。
　　白天沈宴宁在家就和毛毛玩，收拾家里，处理公司那边的文件，不能请假了，手头上的工作最后落在别人身上。
　　下午周陆嘉回来的时候，沈宴宁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脑放在桌面，她抱着一块方形的枕头，戴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和她视力差不多的眼镜。
　　周陆嘉回来后，沈宴宁便会放下手里的工作，和周陆嘉一起把毛毛拖进卫生间给它洗澡。
　　这次是毛毛进家门后第二次洗澡。
　　这么大的狗，什么都不怕，敢去惹小猫，敢去咬同小区里狗的尾巴，现在倒好，洗个澡活像个三百斤的胖子，死活都拽不进去。
　　还是沈宴宁拿着它喜欢的玩具诱惑毛毛，它才敢进去。
　　洗完吹干头发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基本上都是周陆嘉在洗，沈宴宁在旁边搭把手，周陆嘉主要是不想让沈宴宁累着，只让她在一边看着。
　　“爷爷说想让你回老宅吃饭。”
　　沈宴宁也没想，点了点头：“好啊。”
　　周陆嘉说：“不是以你是沈宴宁的身份去的。”
　　沈宴宁不明白，她刚换了身衣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拿遥控器对着电视按，想找一些她感兴趣的节目看。
　　听到周陆嘉这句话后，沈宴宁把遥控器放在一边，身体扭过来对着周陆嘉：“什么，不是以我的身份，那是以什么身份？”
　　周陆嘉看着她，轻轻说出一句话：“以周陆嘉未婚妻的身份去。”
　　她“昂”了声转头看向电视，好像听到了什么，她一怔：“……什么未婚妻？”
　　“你不想吗？”
　　沈宴宁说：“算什么未婚妻啊，你又没有向我——”
　　话音到这戛然而止，周陆嘉的手里正拿着一样东西，她一愣，随后没了后音。
　　“周陆嘉，你真的是一个很狡猾的人。”

　　他不言，而是打开了盒子，将戒指的全貌展现在她眼前。
　　周陆嘉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拉起她的手戴上。
　　“所以呢，以未婚妻的身份见爷爷，可以吗。”
　　沈宴宁盯着戒指看了好一会，将戒指摘下放进周陆嘉的手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宴宁说：“就在这里跟我求婚吧。”
　　“可是周陆嘉，我活不久。”
　　她把手握紧，看着周陆嘉，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
　　周陆嘉却打开她的手，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可是宁宁，我只想娶你。”
　　三年前，他就这样说过了，三年不长也不短，但这却不是一个普通的计量单位，无法一天一天地算。周陆嘉一瞬间就像掉入了泥潭，挣扎不起来，更别说站起来了。
　　信物她没收，周陆嘉说来日方长，就等到了今天。
　　沈宴宁伸出手，对着灯照了照：“很好看，像那天下午粉色的天空一般。”
　　周陆嘉无法将那一刻变成永恒，也无法让沈宴宁一睁眼就能看到粉色的天空，如果很多颜色不一样的水晶钻石拼在一起，或许不是粉色，可那一定会是沈宴宁想要的颜色。
　　这样，也算得上是永恒了。

　　“我说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你，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太自私了。”
　　他牵起沈宴宁的手递到嘴边，垂眼轻吻了一下后抬眼才说：“我很自私，虽然我知道你不属于任何你，你只属于你自己。抱歉宁宁，我做不到，可是拥有你，这辈子也值得了。”
　　“我不论以后，也不论将来，我只看眼前的，宁宁，现在的你就好端端在我身边，你的呼吸，你的声音，你的一切，我也在其中。如果这样，算不算得上，我也拥有你了？”
　　无论生老病死，无论富贵与贫穷，一切的根本是相爱的人。
　　美好的誓言，漂亮的婚纱。
　　和——
　　我一直都想拥有你。
　　续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结局啦 月底正文部分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