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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chapter84 欢迎你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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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我可能真的贪心。
我也说过,人可以贪心一点的。
沈宴宁站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信封递给周陆嘉。
“这是之前答应要给你的。”
沈宴宁坐在沙发上,示意周陆嘉打开。
今天本来是他要给沈宴宁一个惊喜的,现在变成了她也给自己了一个。
当着沈宴宁的面打开信封,里面放着几样东西。
都是拍立得的照片。
三张。
第一站就在沈宴宁那年去席静她大姐那边探亲的时候高铁上拍下来的画面。
第二张是某天夜晚的烟花,她也拍下来了。
第三张就是在姜末的村子里,第二天放晴了,她让姜末帮她拍的。
沈宴宁说:“不是说好了,要给你的。”
说完,她皱了皱鼻子,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时间太久了,今天才给你。”
周陆嘉却摇头,他说一点都不晚,恰恰是在今天,一个很好的日子里。也不需要那些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
“今天是最合适的。”
周陆嘉有时会想他以后的生活,如果在某一天,他不再待到集团了,也没有那些所谓的东西绊住他,而他就会带着沈宴宁,带着毛毛搬去一个人很少的地方,一座小岛安家。
夏天不需要多炎热,冬天也不需要多寒冷,只要在来春的时候,他们一同见证某一棵树从落叶到长出嫩芽的过程就好。
吃住也不需要很好,有两辆自行车,没事的时候,他们会沿着海边骑行,再在一处海滩边上吃顿晚饭,和甜甜的椰汁。
一直在之前,他总是认为这些东西遥不可及,但是就在今天,在现在。
周陆嘉可以确定,这样的以后就在这里。
他们中间。
——
在快要开春的那几天,周陆嘉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去了孙宏家中。
沈宴宁没有提前给孙宏说周陆嘉要来,当时孙宏是要拿着小马扎去楼下看下棋的。
周陆嘉也没说他今天来的目的 ,提着礼品在亭子外面等着孙宏,直到他起身离开。
看到周陆嘉的时候,孙宏一脸惊喜,他前两天还说,他闺女有男朋友了,嘎帅的。领着周陆嘉几乎将整个小区的人都问候了个遍。
“对对对,我女婿。”
“以后别给宁宁介绍了,现在她可是有人了。”
孙宏背着手提着小马扎和周陆嘉上了楼。
进门后,周陆嘉将礼品都放到了阳台,孙宏让他坐沙发上,不用拘束。孙宏说毕竟以后是要常来的。
“伯父,今天登门拜访是正式和您说我和宁宁的事情。”
周陆嘉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孙宏手里,孙宏只顾着看周陆嘉了,也没注意到他手上是什么东西。等回过神来看的时候,那东西掉到了地上。
周陆嘉帮孙宏捡起来,又放回他手里。
“伯父,这是我名下的股份,现在已经都转到了宁宁这边,您可以放心我对宁宁的感情,这只是一小部分的彩礼。”
孙宏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
到底是撑场过的,第一次见和现在见的差距就在这里了。
这时,门打开。沈宴宁提着一篮水果进门,看到两人在说什么事情,探头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孙宏笑呵呵地说:“女婿给我送礼呢。”
沈宴宁“啊”了声,换鞋进门。
她都忘了这件事,也没和周陆嘉商量,就先去买了水果。
饭就在孙宏这边解决了,四菜一汤简简单单地吃完。
这边孙宏见了,过两天就去老宅。
和孙宏说好后,孙宏话里有些紧张也有兴奋。敲定了时间后,也算是定下了这件事。
晚上把孙宏安顿好后,两人就离开了。
街道上还有饭后散步消食的人。
开车的周陆嘉说了一句:“宁宁,我今天很开心。”
沈宴宁望向车窗的视线收回,落到他的侧脸上。灯光从车窗照进来,刚好照在了他的身侧。
握着方向盘的手也被暖黄的灯光照耀着。
“开心吗。”
她反复咀嚼这句话,片刻后扬起笑颜:“周陆嘉,我也很开心。”
和你的开心一样。
“为什么?”
他转头看了眼沈宴宁:“我们开心的应该是一件事情吧。”
周陆嘉说:“听别人讲过,待在一起时间长久,就会心照不宣。”
“是吗。”
他点头;“听很多老一辈的人都这么说,现在你就坐在我旁边,又这么近,想什么我都知道。”
现在他变成了她的家人,不再是简单的男女朋友的关系,而是家人,是家人的关系。
等红灯的间隙中,他转头看向沈宴宁,用不能再认真的语气对她说:“以后要多多照顾啊,沈小姐。”
“欢迎你。”
沈宴宁和周陆嘉对视:“欢迎你来到我们共同的世界。”
——
送沈宴宁回去后,周陆嘉看着她走进小区才离开。
沈宴宁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就没有去周陆嘉那里。
回来把家打扫了一遍,抬头看时间快过了半个钟头了,又把家里平时不打扫的地方打扫了一遍,沈宴宁才去卫生间洗漱。
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吃药,看着快要空底的药罐,口腔里蔓延的苦味,沈宴宁吃完药后吞了好几颗糖才缓过来。
洗漱完毕出来后,她站到体重秤上,最后停下的数字让她眼里的希望又暗下去了几分。
突然想起了她之前住院的那一阵子,无数个夜晚被病痛折磨,她都坚持了下来,体重也有增加,现在看着自己的体重,好像没有好转的情况,反而更虚弱了。
在车上,他们彼此都知道在开心什么,家人。
从此以后,沈宴宁的家人又有了一个,那个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的家人。
躺在沙发上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又做了梦,并没有席静,也没有无底的深渊。是个小孩朝她招手,然后一个人从森林里赤脚跑出来,站在她面前。
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扎着辫子。
沈宴宁看她越走越近,这孩子很眼熟,应该说是非常眼熟。
小女孩就是童年时期的沈宴宁。
看见她被森林里的灌木刮伤的皮肤,沈宴宁脱下外套将女孩的一双腿包裹住。
她们也没说话。
女孩本来脸上被划伤的痕迹也不见了。
就在一转眼的时间,面前的女孩又长大了一点,像是上初中的模样。
沈宴宁站起身,一些些重影在她面前闪过。
又是一转眼的时间,女孩又长大,是高中生的模样了。
和现在的沈宴宁对比还是有些差别的。
场景转变,她站在了崇昔中学的门口,突然有个女生走上前来亲昵地挽住沈宴宁的胳膊,她不知为什么,她就跟着女生走了。
走进了教学楼,和那些年没有变化,一下课的喧闹声,熙熙攘攘的学生从教室跑出,沈宴宁跟着这些人群也往一处走去。
这时,她的肩膀被撞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去。
是她。
是高中时期的沈宴宁,不说话,扎着低马尾站在班门口,不知道在等谁。
挽住她手臂的女生又不见了。
原本女生是站在班门口低着头,好像感觉到一道目光向她投来,女生抬起头对上了站在人群中的沈宴宁。
她像是看到自己了,又好像没有看到,只是一瞬,她眼里闪过什么,又一闪而过。
有人在叫她。
“沈宴宁!”
“沈宴宁!”
“沈宴宁!”
她抬起头,却发现叫的不是她。
可那个女生又挽住她的胳膊:“叫你呢,怎么不说话?今天去吃食堂呢。”
沈宴宁点了点头。
就在拐角处,她又和一个人撞上。
沈宴宁转头,是她。
就在下一刻,高中时期的沈宴宁像一面镜子般摔碎。
宴宁。
是时候和她告别了。
她的高中时代不应该是在黑暗中度过的。
应该是一个有爱的家庭,有爱的校园,她应该要和普通的高中生过着一样的生活。
她是该和曾经的她做一些告别了。
沈宴宁模模糊糊地想着。
——
她有些不安,紧紧抱住自己,蜷缩在一起。
可是手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生寒意。
又是梦吗。
沈宴宁迷迷糊糊想着。
什么东西在缠绕自己,烦死了,好痛苦……
沈宴宁猛地坐起来,周围的环境让她陌生极了。
等她清醒过后,这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搞清楚情况,黄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进了病房,看着她疲惫的模样,黄医生叹了口气。
“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宴宁知道她在医院,不清楚的是为什么会在医院。
她蹙眉,摇摇头。
黄医生没说什么,等这瓶药打完之后再说。
黄医生来了又走,沈宴宁头晕得厉害,昏昏沉沉时看到了周陆嘉。
“还难受吗?”
沈宴宁还是摇头,她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陆嘉坐下后,才说。
晚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没见人回复,打了电话也没有,害怕出了什么事情,周陆嘉急匆匆赶到她这边。
上次帮沈宴宁拿换洗的衣服,沈宴宁告诉他有备用的钥匙就在垫子下面放着,周陆嘉掀开垫子后,果然看到了钥匙。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血纸。
周陆嘉没和沈宴宁说看到那一幕后,他整个人变得寸步难行,好似魂魄被抽走了一样,接下来的几步路,周陆嘉都不敢走。
带着沈宴宁到医院做检查,在这间隙里,黄医生把周陆嘉叫到了一旁。
“你说会带她来,就是这么个情况?”
黄医生眉头紧锁:“都这么久了,有几成的把握我不清楚,但是她不能再耽误了。”
“没事,医生说.”
沈宴宁握住周陆嘉的手,声音很虚弱,一字一句却很清楚:“没有关系,陆嘉,我治。”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周陆嘉头却越来越低,直到有湿漉漉的东西滴到手背上。
“宁宁,如果你不想治,我们就不治。”
他知道那种疼痛,是刻骨的,许筝荣就是因为治疗,错过了很多。
但是现在,他不想让沈宴宁再错过一些她想看,却又因为生病而耽误掉。
见沈宴宁不说话,周陆嘉又说了一遍:“如果不想的话,我们就离开。”
她却摇摇头,伸出手,抱住周陆嘉,面对的是病房的窗口。
今天——
不是粉色的。
“好看的天空我已经见到了,我不再孤单了。”
她的声音传出:“陆嘉,等我治好了,我们去海边,去高山,去平原,去沙漠……”
沈宴宁说,什么地方没去过,就去什么地方。
即使走上几天她都不嫌累。
办理了住院手续。
家里和孙宏那边还没有告诉。
沈宴宁说不想让孙宏知道她生病,孙宏也上年纪了,首先要照顾好的就是他自己,其次才是自己。
不能因为这些事情让父亲担心。
手术开始之前,沈宴宁叫住了周陆嘉,她拉着周陆嘉的手,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被医生推进手术室,她离开之前给周陆嘉做了个口型。
“我马上出来。”
周陆嘉等了很久,等手术室的灯灭掉后,他才站起来。
为首的黄医生摘下口罩,他看着面前疲惫不堪的男人,终究是把实情告诉了他。
“我尽力了。”
他无数的言语最后都汇聚成一句尽力了。
这么些年,接手了集团,周陆嘉很早就学会了怎么样去掩盖自己的情绪。只是黄医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踉跄几步,手扶在椅子上。
“是吗。”
他问了一句。
——
麻药的效果过后,沈宴宁才醒来。
她不知道要怎么和周陆嘉形容当第一罐麻药注射到体内时她有多疼,第二罐,第三罐的时候,沈宴宁渐渐麻木了。
她只能承受还没消化完的疼痛再次接受新一轮,然后一直循环。
“后面我发现其实打麻药一点都不疼。”
周陆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是一点都不会掩盖自己。
沈宴宁碰碰他的胳膊,问:“怎么了?”
回过神来,周陆嘉淡淡地笑了下说:“没有,在想明天给你带什么饭。”
这个借口没让沈宴宁看出什么:“医生说得吃清淡的。”
“怎么样?”
她说的是手术。
周陆嘉隐下心里的难受和痛苦,回答她:“只是很小的病,没多大的问题,只需要好好养病就好了。”
沈宴宁听后眼睛一亮,她问真的吗?
周陆嘉点点头,伸手将碎发别在沈宴宁耳后:“嗯 ,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你想去的所有地方,哪里都行。”
雪山,大海,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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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宁坐着吃完了一碗稀饭,吃了药后周陆嘉扶着她躺在床上,关了灯后他打算离开,沈宴宁却拉住了他。
“去哪?”
周陆嘉转身:“去卫生间,我一会儿就回来啊。”
听到这个答复后,她才松开了手:“好。”
周陆嘉关上了门直奔天台。
看着茫茫的夜色,夜色中的街灯热闹非凡,而在这里却听不到丝毫的。
医院是处在静寂的世界里的。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烟,刚打开打火机的时候,手里的烟却掉到了地上。
地上静静躺着的烟,他弯腰去捡,手指触碰到的一瞬间,他又缩回了手。就在原地站了半天他才慢吞吞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拨通了电话。
“血液病的医院给我预约一个吧,就这几天我就过去……不是我,对。”
匆忙交代了几句,周陆嘉想起他还答应去完“卫生间”还要回去陪沈宴宁。
沈宴宁夜里被冰凉的触感惊醒,醒来后发现是换药的护士姐姐给她拔针。
看到沈宴宁被惊醒,护士姐姐以为是她的不专业把病人弄疼了,连忙道歉。沈宴宁说没事,护士姐姐给她换完药后轻轻关上门离开。
周陆嘉也回来了,他看沈宴宁睡着了便走到一旁的小沙发上坐着。
透过被子传出闷闷的声音:“你回来了?”
周陆嘉打开一旁的小灯,站起身走到沈宴宁床边坐下:“嗯,没睡着吗?”
沈宴宁摇了摇头:“本来睡着了……”
现在反而没有精神了。
“看电视吗?”
打开电视翻了几个频道看也没找到什么好看的视频,关了电视后,周陆嘉又说:“明天我回去下点电影拿回来看。你想看什么?”
两个人的电影品味很相近,周陆嘉喜欢看的沈宴宁也喜欢看,同理,沈宴宁喜欢看的他也喜欢看。
“科幻片吧。”
她提议。周陆嘉说了声好。
现在是凌晨三点,她一点都不困了,原本小护士没来拔针的时候她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现在这一折腾反倒是精神很好了。
“陆嘉,你唱歌给我听吧。”
她闭着眼睛靠在周陆嘉肩上:“什么歌都可以,我喜欢听你唱歌。”
就像是只有她一个听众,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听众。
他也闭上眼睛,回想起在国外的时候,他和谢文超去听的演唱会。
歌手是英国Adele的歌曲,她的歌几乎是家喻户晓了,那时他朋友给他捎带了两张票让周陆嘉去看。
在开场的时候,她唱了一首歌。名字叫做《Love In The Dark》,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他仿佛回到了高中,那个人在广场说“不惧怕”黑暗的时候,周陆嘉就想到了她。
“love in the dark”的翻译意思是“黑暗中的爱”。
在周陆嘉听来,他并不觉得很悲伤,词中的意思大致是两个不能相爱的人,这首歌听完后,给他的直观感觉是黑暗中的爱,阳光下的向日葵。
他的声音很轻,就在沈宴宁的耳边唱起。
I can't love you in the dark
It feels like we're oceans apart
There is so much space between us
Baby we're already defeated
Ah-yeah-yeah-yeah-yeah-yeah-yeah everything changed me……
我盲目地爱你。
宁宁。
我从不清醒。
靠在肩上的人笑了起来,她说:“陆嘉,这首歌我很喜欢。”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沈宴宁依旧闭着眼睛和周陆嘉十指相扣。
“陆嘉,我想……”
她话停住,周陆嘉睁开眼睛,透过月光,肩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笑着:“我想在这里,想让你再和我求一次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