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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chapter82 雪·月 ...

  •   晚上周陆嘉没有走,收拾了碗筷给沈宴宁冲了杯蜂蜜水,放下杯子后关上门他去了客厅。
      一个晚上没有任何动静。
      沈宴宁没有睡着,凌晨她醒过来,把房门轻轻拉开,从缝隙里看见客厅的小灯没有关掉。
      她拉开门轻手轻脚走出去,沙发上并没有人,柜子上的台灯打开,沈宴宁看了一圈,在阳台处看到了周陆嘉。
      他背对着自己,打开了窗户。
      烟火忽灭忽闪的,怎么晚他没有睡却在这边抽烟。
      沈宴宁想离开,周陆嘉却叫住了她。
      本以为自己声响很小,他怎么就能知道的。

      沈宴宁站在原地,周陆嘉灭了烟,合上窗户拉上阳台门。
      睡觉前他把头发打湿,头发都盖在了额头上。
      “睡不着吗?”
      沈宴宁好一会后才点点头,她说有些闷想出来转转。
      这样的氛围着实很奇怪,周陆嘉说他们没有吵架没有冷战,她这个样子却像他们在吵架一样。
      “明天上班,我一点都不觉得困,你什么时候去公司?”
      沈宴宁走了两步坐到沙发上,她看周陆嘉没动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让他过来坐。
      随后,周陆嘉眼里闪过一丝连他都不知道的情绪,于是坐到了沈宴宁旁边。
      她歪着头轻靠在周陆嘉肩上。
      “明天,我去别的地方。”他说。
      沈宴宁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我们坐一会吧,等你困了,我就走。”
      沈宴宁说完,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手指被勾住,她手也收紧。

      \
      第二天沈宴宁自己开车去了公司,周陆嘉则是比她早走一些,临走前在桌子上留了早餐,果酱和面包。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沈宴宁想去早一点,她给吐司上抹了果酱后用保鲜膜装上放进包里,穿上鞋子关上门乘电梯到车库。
      车很多,沈宴宁庆幸她走得早,但是没有被堵在路上已经是很好了。
      停好车进到公司,在下面遇到了宣铭。
      他背着大大的书包,从路边停着的车过来,给自己招手,沈宴宁便站在原地等宣铭。
      等他走进后,两人一起乘电梯到楼层打卡上班。

      “沈姐,你今天来这么早啊。”
      宣铭刚从饮水机接好热水,端着马克杯在沈宴宁身边晃悠。
      看到她从包里取出抹了果酱的面包放在桌子上时,确认不是沈宴宁在路上买的时候,他才一副“功夫不负有心人”的表情。
      “终于在我这几年的督促中,你终于早上吃饭了?”
      沈宴宁捧起水杯递在嘴边:“嗯嗯,到时候给你升职。”
      宣铭连说“算了算了”,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面包下肚后,她取出来要就着最后的一口水吞进肚子了。
      转头就收到了周陆嘉的信息。
      【起来了吗?】
      沈宴宁回他:【到公司了。】
      【嗯,马上登机了,问问你。】
      沈宴宁拍了张工位的图给他发过去:【注意安全。】
      【好。】

      时间一到,今天的工作就开始了。
      第一天的工作量很大,忙忙碌碌到下午的两点多,她才能在空闲中抱着便当到休息区吃饭。
      周陆嘉十二点那会给她发信息说下飞机了。
      沈宴宁给他回了张便当的照片。
      很快他那边就回复了。
      【现在才吃饭?】
      【嗯,刚结束工作,吃完还要继续,先不说了。】
      放下手机后,放在微博里加热的便当也好了,便当被沈宴宁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吃完,扔到便当盒后,灌了几口水,又回到了工位。
      这样一忙,等抬头去看窗外时,本来大亮的天已经在沈宴宁半个小时前抬头看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宣铭这边快结束了,他收拾完自己的座位后背上书包离开。
      “沈姐,还不走啊?”
      沈宴宁头没抬,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嗯,你先回去吧,注意安全。”
      宣铭点点头,背着书包离开。

      时间一久,就剩她这边的灯是亮着的。
      寂静的办公区里只有键盘的声音,沈宴宁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电梯声响起,沈宴宁睁开眼睛,发现离开一会的宣铭又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什么。
      他把手里的咖啡和三明治放在桌子上:“辛苦沈姐了,晚饭要记得吃。”
      沈宴宁笑:“多少钱,我转你。”
      宣铭连连摆手:“花不了几个钱,不用转了,我先走了!”
      没给沈宴宁留下说话的机会,他一溜烟就跑开了。
      沈宴宁跟随着他的身影看到电梯处站着一个男人,他就和男人一起离开了。
      让沈宴宁突然想起上次宣铭和她说的话。

      咖啡还是热的,三明治里面的蔬菜也很新鲜。
      先放到一边,沈宴宁把手里的工作做完才拆开宣铭拿上来的咖啡三明治。
      桌子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她接通,是周陆嘉发来的视频。
      她点了接通键,把手机靠在杯子旁。
      “没下班吗?”
      沈宴宁含糊不清“嗯嗯”两声,周陆嘉这边也才回酒店,衣服也没换。
      “你也刚回来?”
      周陆嘉摘下手表,挽起袖子站起身从手机视线中消失,过了一会他换了件衣服,戴上眼镜坐回手机面前。
      “刚回来,今天有些忙。”
      沈宴宁咽下三明治,喝了口咖啡,也应和:“我也是,第一天开张都很忙嘛。”
      两人打了会视频电话,直到沈宴宁的手机闪出“电量”不足时才挂断了电话。

      沈宴宁从公司离开的时候快十点钟了,路上的车辆还是很多,相反这个时间点正是工作一天的人们下班休息的时间。
      沈宴宁在二环路的一长串车子后面慢慢地行驶着,前面好像就有撞上前车的事件了,本来还在慢慢蜗行的车辆直接停在了原地。
      在二环路上足足堵了有半个小时,车子才行驶到车辆稀少的车道上。
      蹬掉鞋子整个人躺到沙发上。
      沈宴宁伸了个懒腰,今天很困,她还得去洗漱吃药,但是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到沙发上一觉睡到天亮。
      没办法,不敢睡着,只能强撑着睡意到卫生间洗漱换衣,烧水吃药。
      一切做完快十一点,沈宴宁没有耽误,关了灯就去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疼的,尤其是腰后面的那块,一碰就疼,早上起来后沈宴宁一边刷牙一边用另一只手按压腰后那一块。
      虽然感觉到疼痛,按压过后反而没那么疼了。
      她照例去上班。
      一天的工作和平常一样,忙完抬头看表又是晚上,和周陆嘉抽空打电话,也知道对方的情况。
      一直持续到了第二个礼拜某天的下午,沈宴宁筋疲力尽,去卫生间出来整理仪容时,她抓了抓头发,发现抓下来了一大把的头发。
      真的是最近有些累了,也有可能是她没有调整过来。
      回到工位上时,一阵眩晕,沈宴宁坐在椅子上,头靠向椅背,感觉天旋地转,翻开柜子连忙在嘴里塞了药片。
      十几分钟过去后才渐渐恢复。
      睁开眼睛发现面前浑浊不堪,晃了晃脑袋才清醒了些。
      宣铭的手在沈宴宁面前晃了晃:“沈姐,你不舒服吗?要不今天就先回去吧。”
      沈宴宁点头,她确实得回去了,她的状态不佳,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先走。
      看到工位上的同事都陆陆续续离开,沈宴宁开始收拾东西,宣铭在她边上和她说话,沈宴宁也听得不太清了,她还特地往宣铭那边挪了几步,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越往后,她也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了。

      \

      沈宴宁是在医院醒来的。
      宣铭看到她醒来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沈姐,你没事吧?你低血糖吗?怎么就晕了?”
      沈宴宁嗓子很疼,水也喝不下去,多说一句话嗓子就会被刀片割伤。
      她摇摇头。
      宣铭去通知了医生,说马上就到。
      为首的医生她看着很眼熟,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她家属吗?”
      宣铭摇头,又立马接上一句话:“我给沈姐手里联系人打电话了。”
      沈宴宁看向他,宣铭说是备注“周”的人。
      “我接通后给他说了大致,他就……”
      话没说完,沈宴宁拉住宣铭的衣服,朝他摇摇头,宣铭立刻闭了嘴。
      沈宴宁想说话,可是嗓子实在说不了。
      她咽了几口唾沫。感觉到了口腔中的淡淡血腥味道。
      “我没事,就是有些低血糖,最近有些累,不用叫家属。”
      沈宴宁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就被面前的医生拦住:“你这可不是低血糖,你的家属呢?要让他来,我得告诉他实况。”
      医生不让她离开,沈宴宁抓着被子,低声感谢宣铭,说太晚了,让他先回家。
      宣铭懵懂般看着医生,见医生没有反应,穿上外套,他也离开了。

      为首的医生让其他的人都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沈宴宁和医生。
      “这么些年过去了,你很好吗?”
      医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沈宴宁攥着被子的手松开,她抬起头:“黄医生,我在努力活下去了。”
      黄医生看着面前的人,一经数年,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都在成长着,就像她这样说的,她在努力活下去。
      “黄医生,我的病我自己清楚,不需要别人知道。”
      她依旧是这样的一句话。
      黄医生听后眉头紧皱:“你的身体你自己真的清楚吗?”
      面前这个孩子,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的病,也不想知道自己的病。
      “你还这么年轻——”
      沈宴宁轻轻打断他的话:“我是年轻,可是我怕疼,我不想做这些化疗,它们扎在我身上,进入到我的身体里,如果这样我宁愿不要去做。”
      她说完,看向窗外,今天的天空很好看,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如果站在天台看就好了。
      “我想活下去,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生病了。”
      她自嘲道:“是不是很矛盾?”

      趁黄医生愣神之际,她掀开被子也顾不得穿拖鞋,冲出病房。
      冰凉的地面上,她丝毫不觉得寒冷。
      就在她竭尽全力拼命跑到走廊尽头时,她看到了周陆嘉。
      他整个人风尘仆仆赶到,衣服也没换,表没摘,眼睛还挂在鼻梁上。

      原本他是明天回来,宣铭拨通他电话的时候,他并不是对面不是沈宴宁,话还没说出口。那边就急急忙忙说沈宴宁在医院。
      下午五点半接到电话,订了最早一班的飞机,从机场直奔到医院。
      在没有接到宣铭电话的时候,他忙完后,去了首饰店,在专柜里挑了一枚戒指,小巧精致,上面镶嵌了一颗钻石,说是钻石,它在光下看是五颜六色的。
      那天,他说上面少了什么东西时,已经有了打算了,晚上沈宴宁靠在他肩上睡着,他就找了个很细的袋子套在她的无名指上,粗略测量了她的指围。做完了这一切后,把她抱起放在柔软的床上,把被子盖上。
      周陆嘉已经在想用什么手段让她接受自己的求婚了,然后让她把戒指戴上。
      拿到戒指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一切。
      可是却听到了她在医院的消息。

      那天的天空,真的很漂亮,真的很漂亮,她很久都没有见到这样的天空了。
      如果她在跑两步,就能趴在窗户边看到整面天空,就可以看到如此好看的天空了。
      沈宴宁站在原地,她和周陆嘉对望着,那根弦也在看到周陆嘉时崩断,她是做好一个人死去,安静地离开准备的。
      可是被她最爱的人看到了。
      该怎么办。

      \

      她不记得是过了多久了,粉色的天空是否还在。
      沈宴宁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门口传出,沈宴宁听得不太清。
      门被推开,周陆嘉掏出手机放在沈宴宁床上:“没拍到吗?”
      沈宴宁一愣,她低头看手机,是那片天空。
      “我想你没看到,也没来得及拍,我就拍了。”

      她指尖颤了颤,最终说:“真的很漂亮。”
      “还有视频,你看不看?”
      说着就要调视频给沈宴宁看,沈宴宁说不用了,看到照片她就很知足了。
      既然在这了,她也不想和周陆嘉说真正的实话,
      “医生是说我低血糖了吧,我没事。”
      她想笑,可是一咧嘴,干裂嘴唇就会撕裂。

      “我没事的。”
      “宁宁。”
      沈宴宁关掉手机,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
      她无数次看过她的眼睛,每一次都不一样,但是在面对她的时候,沈宴宁总能看明白,只是在今天,沈宴宁有些看不懂。
      “怎么了?”
      周陆嘉拉住她的手摇摇头:“回家吧,你今天很累吧。”
      他却这么轻易移开了话题。
      穿好衣服和鞋子后,周陆嘉帮她背上包,一路往医院大门走去。

      \

      “那个和我打电话的男生说给你请假了。”
      沈宴宁刚拉上安全带,听到这句话,她身影一顿,扣上安全带没有说话。
      “宁宁,家里的发财树长大了,我又买了几盆花。”
      沈宴宁一路很安静,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一辆辆车子。
      周陆嘉给她说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包括看到了什么,有什么风景,和这里有什么不同等等。
      沈宴宁还是没有反应。
      终于,车停下后,她说出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我生病了。”
      她很直白,没有像电视剧电影上面演的那样,主角到去世都不愿意说自己生病的事情,要不然就是害怕自己拖累别人怎么样都不说。
      沈宴宁发现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轻松,身上没有负担了,她也不用想什么时候告诉周陆嘉,用多么苍白的谎言去掩盖这个事实。
      “我病得很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沈宴宁转过头,周陆嘉这时也在看她。
      “所以,我们要不要分开一段时间。”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从空调里吹出的声音。
      周陆嘉摇头,他替沈宴宁解开安全带,倾身抱住她。

      “宁宁,那天在家里,乔迁宴的时候,我帮你整理衣服,有一张纸片掉在地上了。我看到里面的内容。”
      沈宴宁怔住,那天回去后没有找到单子,她以为是掉了。
      “你早就知道了啊。”
      “我去查了上面药是治疗什么症状的。”
      沈宴宁闭上眼睛:“你现在才说。”
      “我宁愿是假的。”
      “可是真的。”
      她轻声说道:“是真的,周陆嘉,所以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给彼此留一点时间,我们冷静一下。”
      他抱得很紧,没有松开。
      “是选择题吗?上学那会,我就不喜欢做选择题,太多选项了,里面只有一个是真正的答案。”
      如果答案是错的,我就会丢掉分数。
      就像你,宁宁,我不想做选择题了。

      他贴在沈宴宁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话,那句话正是他给孙宏的承诺,也是对沈宴宁的。
      “宁宁,既然要选择,我愿意与你共甘苦。”

      爱是赤诚的雪,是干净的月。
      是他说的共甘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chapter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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