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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chapter79 指纹·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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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开工,沈宴宁提前一天去刘姐公寓开了一场很短的会议,出来之后去了警局。
沈申先被拘留一段时间,一月月底就要押送到城南的监狱,今天是最后一次探监。
她在门口就看到了一抹身影走出来,穿着很艳丽的颜色,可以说是从头到脚都很艳丽,几乎是警局里最亮的一个。
刘若橙戴着夸张的墨镜,挎着小包走出来,压根没看到沈宴宁。
跟着警察,沈宴宁第二次到了探监室里。
沈申头发没打理,很长,几乎将眼睛盖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很快,他进监狱就要剃光头发,这些他的完全不用担心。
沈宴宁没拉开凳子坐下,而是站在桌子边,等着沈申说话。
他手上的镣铐依旧铐着,人瘦了一半,往日的那副样子至今看不出来。
“丫头,这次应该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没有等,很平静说完这句。
沈宴宁去看他,沈申低着头,长长的头发盖在眼睛上面,或许很扎眼睛,很难受。但是这些对沈宴宁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她不用照顾沈申的。
“嗯。”
说完这句之后,沈宴宁就要走。
这是实在太让她不舒服了,每每这样,沈宴宁都害怕沈申会说出怎样的话来,她很害怕就在这样的关头他又要做出什么事情。
“等一下。”
果不其然,沈申叫住她。
沈宴宁很想离开,但又不得不站在原地,她握在包带上的手渐渐缩紧。
“在老房子,你妈妈卧室的床垫下面,有她的一封信。”
沈宴宁心里“咯噔”一下,她闭上眼睛,又睁开,明明她的眼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等她睁开时里面却是一片平静。
“我想那封信不是留给我的吧。”
沈申没说话,便是默认了她的话,沈宴宁手越来越紧,没有再停留,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着,走得很快,然后出了警局。
一出警局,刘若橙回来了,并没有进去,看样子是在等自己。
“他把你叫去干什么?”
她摘下夸张的眼镜,露出一双红肿的双眼。
并不是哭得红肿,而是做手术还没有恢复,只能戴着这一副大到几乎能把她半张脸遮住的墨镜。
沈宴宁没说话,反倒是问她来干什么。
刘若橙咧开嘴从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竟和沈宴宁说了实话:“让他签字,他还能妄想出来能有他分一杯羹。”
说完这句之后,刘若橙不笑了,她浑身发抖,手里拿着的离婚协议快要从指尖掉下,她急忙打开挎包把东西塞进去。
他竟然不签字!他竟然不敢签字!
原来是因为这个。
沈宴宁不想与女人再纠缠,正要离开时,却被她抓住胳膊,刺痛一下传遍全身。
沈宴宁吃痛,甩开女人的手,后退了几步警惕看着她。
刘若橙吓了一跳,她并没有很用力去拉沈宴宁,就是像平常那样。
“我没有那么使劲拉你,你——”
“想干什么?”
沈宴宁抱着手臂,冷声吐出这句话。
刘若橙一听忙向沈宴宁走了步,沈宴宁猛地后退了几步。
女人自知沈宴宁在防她,哼了声,退了几步。
“你能不能帮我和他说把协议签了?”
刘若橙几乎是用祈求的话说的,她和沈宴宁保证,只要让沈申签了协议,就给她一大笔钱,要多少给多少。
“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很奇怪吗?”
沈宴宁声音从冷淡变成厉声质问,她盯着女人,攥紧了手心:“当初求着留下的是你,现在要离开的也是你!当时你多么的下作,求着我奶奶说你对沈申情深意重,多么深情!”
她声音越来越大,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
刘若橙一愣,被她的这句话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确实。
当初求着跟沈申在一起的是她,下跪的也是她。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比谁都清楚,爱情哪有一成不变的!哪有永恒?!
刘若橙前面说的话对沈宴宁来说不痛不痒,直到她说要给自己一笔钱的时候,沈宴宁再也压制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怒意。
就是沈申说让席静帮他,给她一笔钱,席静贪心,贪婪,贪得无厌!像是个无底的大洞,钱根本灌不满。
她以为她沈宴宁跟席静一样视钱如命,她以为她沈宴宁和那个席静一样没有底线,没有尊严,以为自己是什么?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沈宴宁深吸一口气,刘若橙腿打软,一瘸一拐走向停在路上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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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孙宏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说小区那边一时半会估计修不好,电线太老旧了,修好得有一段时间了。
沈宴宁说没事,那就多住几天。
躺在床上,周陆嘉的电话这时也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他那边有些吵,沈宴宁“喂”了声,那边便安静了下来,周陆嘉去阳台了。
“什么时候上班?”
“下个礼拜吧。怎么了?”
沈宴宁打开免提键,开始收拾搭在小沙发上面的衣服。
早上走的时候太急,衣服也没来得及收拾,现在闲下来了,和周陆嘉边说话边收拾也不错。
“房子收拾好了。”
沈宴宁叠好衣服放进衣柜里,盘腿坐在沙发上:“要让我给烘房啊?”
“你烘完住着也可以。”
沈宴宁没说什么,就约了时间,说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后,她扭头看向摆在桌子上的小镜子,镜子上自己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手按下也不顶用,一下又翘上去了。
时间约在周二,还有两天的准备时间,烘房怎么能不带礼物去呢,隔天早上,她去了一家很大的商场里买了香槟和一盆小发财树。
推着购物车在商场里又买了些孙宏喜欢吃的东西。
停在一处卖杯子的货架前停下,早就听说这边卖的杯子很好看,马克杯创意十足,也平价便宜。
她拿起一只杯子,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沈宴宁?!”
话里还带点不确定,沈宴宁转过头,那人又叫了声,这次才是确定的。
是很多年没见过的舒晴。
她变化和之前差不多,手里还拉着一个女孩子,应该就是她女儿了。
买完东西,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KFC,她孩子在娱乐设施里面玩着,两人就坐在一边。
“看到你背影的时候还不确定呢,试探叫了一声,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谈起她小孩,舒晴说这孩子皮得很,也不能打,就口头教育几句,孩子慢慢长大了也就懂事了,眼里都是对孩子的宠溺。
问起沈宴宁现在在做什么,沈宴宁说她了现在的工作。
舒晴听后连连点头:“我知道这家公司的,上次合作的是……”
她搅拌着手里的玉米杯想了一会,记起来:“是周陆嘉嘛!大老板呀,咱们还是同学呢。”
沈宴宁说是。
接着又聊起高中时候的事情了。
“你知道吗,于童晓死了。”
她很淡定说出这句话,于童晓是在家乡得了什么疫病抢救无效死亡的。
上次听到于童晓还是高考后舒晴说于童晓作弊被发现了,没想到今天听到竟是最后一次了。
于童晓这个人也是可怜,但可怜之人就必有可恨之处。
她高考失利后只能回到家乡,回去之后靠着高中文凭混得也不好,受人挑拨做了很多违法的事情,最后是这样的结局也是咎由自取。
“对了,你恋爱了吗?”
沈宴宁低头看了眼手机跳出的信息。
【我马上到。】
收回目光,点头:“嗯,谈了。”
舒晴听后立刻说让她什么时候带出来认识认识,沈宴宁说不用带出来,她也认识。
“我也认识,是咱们年级的吗?”
“嗯。”
“哇,那你们好久了啊。”
周陆嘉到了,沈宴宁和舒晴道别,推开门离开。
舒晴一路顺着她的脚步,看到一辆车停在门口,那人打开车门,帮沈宴宁提着一袋子的物品。
“哇,极品啊……”
她看到男人的侧脸,她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和沈宴宁他们合作的公司:周陆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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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给孙宏买的东西送上去,沈宴宁说上去一趟就下来,结果周陆嘉提走她手里的袋子说他送上去,让沈宴宁等一会儿。
二十分钟后他才下来。
“伯父喜欢下棋?”
“嗯,你跟他下了?”
周陆嘉说没有,是在楼下的亭子里看到孙宏了,帮他把残局解决完才上楼。
路上,沈宴宁抱着那盆小发财树,说到时候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招财。
他打转方向盘拐进一所小区里。
“不摆也能养得起你。”
停好车,他提着那一袋物品带着沈宴宁走进去。
他住的是独立小房,有两层,占地面积不是很大,二楼是周陆嘉平时办公的地方。
门口还有一只金毛犬蹲着。
看到两人来后立刻站起来围着两人转圈圈,吐着舌头,
沈宴宁抱着盆栽:“你买的?”
“嗯。”
“叫什么?”
“没有起,你起一个吧,我起就随便叫了。”
沈宴宁笑着开玩笑道:“怎么就随便了?你就叫它“金毛”?”
话音刚落,这只金毛犬就叫了一声,
周陆嘉“噗”的一声:“它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
沈宴宁不理他,蹲下把盆栽放在地上,双手捧着金毛犬的头,一脸严肃地“教育”它:“你不叫金毛哦,别听他的。”
果然,一听到“金毛”这两个字,它就兴奋不已,连着叫了几声。
“它喜欢这个名字。”
“它只是知道自己是这个品种而已。”
沈宴宁重新抱起盆栽,跟着周陆嘉走过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这才来到了家门口,门口还贴着一副对联。
“密码?”
周陆嘉按了几个数字。
“0401”
门解锁开,她依旧站在门口,这串数字她非常熟悉,可以说是潜意识里就有了印象。
“你没换密码?”
“没有,这样记很方便。”
周陆嘉看沈宴宁还在门口,他返回拉着沈宴宁走进去,把盆栽放在门口,又把她拉到门口,没等沈宴宁问是要干什么,沈宴宁的指纹就轻松录入了系统里。
“很早之前就想让你录了,可是怎样都抓不住你。”
他说:“现在抓住你了。”
“如果我现在想买那支笛子,你会卖给我吗?”
沈宴宁想说她的钱早就存了很多了,足够买那支笛子了。
“抱歉。”
他的声音略带遗憾,沈宴宁抬起头,却被他拉起手,手心碰到冰凉的触感,沈宴宁低头,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把钥匙。
接着,她就听到周陆嘉说:“一支笛子算什么,店也是你的。”
——
他们做了简单的一顿饭,饭后两人在厨房刷碗,收拾剩下的饭菜,封口后放进冰箱,然后倒两杯果汁放在茶几上,盖着一张毛毯,在客厅看着电影。
这或许是最好的生活了,关掉灯,电影也开始了。
电影两个半小时,沈宴宁看到一半的时候就睡着了,周陆嘉还在看。
沈宴宁有些冷,便把他又抱紧了些,周陆嘉感觉到后,揽在沈宴宁肩上的手往里收了些,这样应该就不冷了吧。
沈宴宁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透过电视机看到穿着校服的自己。
这是什么时候?
她拼命回想却一直回想不起来,转眼间,她的衣服又变了,门铃却响起了。
沈宴宁的脚好像就不是她自己的,带着她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门口这时站着一名少年,背着书包,高了她一个头,
沈宴宁一愣,给少年让出一条道。
少年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不解,放下书包,叫了沈宴宁一声“姐”。
姐?
沈宴宁抬眼看向少年,他穿着白净的校服,笑起来很阳光,少年看到后,更奇怪了。
姐,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
沈宴宁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这张脸她真的太熟悉了。
豪豪。
席昊,她的弟弟。
“姐,愣着干吗呀,姐夫马上就到了呀,妈饭都快做好了。”
沈宴宁更迷茫了。
她现在所站的地方就是崇昔的家,可是这个家,她尤其陌生,就连家里的所有人。
沈宴宁快步朝厨房走去,厨房里面有个女人正在炒菜,像是知道沈宴宁来了,她便招呼着沈宴宁端菜上桌。
“宁宁,端菜了,你爸和陆嘉要回来了!”
沈宴宁的身体再也不受她控制,接过盛好的菜放在桌子上,一转头沈申和周陆嘉就在饭桌旁边站着。
沈宴宁险些跪倒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人,她想让周陆嘉离开,沈宴宁像哑巴一样说不出话,被席静推着入了座。
席静夹了些鱼肉放在沈宴宁碗里,万般慈爱。
她倒吸一口冷汗。
此时坐在她对面的席昊整个人定住,“哐当”一声,席昊手里捧着的碗也掉下来,米饭撒了一桌,他的手和纸一样,被大火焚烧着最后只剩下一摊灰烬。
沈宴宁丢下碗筷,拉着周陆嘉就跑。
眼前的路又变成了深渊巨坑。
再回头去看饭桌上坐着的两人,分别露出了面目狰狞的表情。
“往哪跑!”
席静一把扯下围裙上前抓住沈宴宁的头发就回拽,沈申坐在饭桌上一动不动,就着面前的菜吃饭。
席静把沈宴宁逼近角落,眼看巴掌就要落下,却换成了紧紧掐着她的脖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沈宴宁动弹不得,席静越发的狠毒,一道暗光照在她半张脸上异常的恐怖,
“你怎么配有幸福!你抢走了昊昊的幸福!你怎么敢有!你怎么敢?”
她手一用力,沈宴宁跌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真的像死了一般。
—
她突然醒来。
她又做梦了。
是同样的人,让她恐惧的人。
她没有活下来,在这场梦境中。
电影已经结束,开了一盏小灯,自己仍然紧紧抱着周陆嘉的腰,
沈宴宁大口呼吸,梦里她的呼吸被掠夺,直至死亡。
脊背的汗将衣服浸湿,她还是不满足这一点空气。
周陆嘉看到沈宴宁突然醒来了,却发现她的状态不太对。
离开一会,他去冲了一杯蜂蜜水。
回来的时候,沈宴宁几乎恢复了正常,她抱膝坐在地毯上,眼神空洞无神。
周陆嘉把蜂蜜水放在桌子上,单膝跪在她对面:“宁宁,怎么了?”
她声音沙哑,仿佛还没有从那场梦魇中逃出来。
“我梦见我妈妈了,她掐死我了。”
接着她说:“他们把你也带来了,我让你快跑,快跑,可是前面却是万丈深渊……”
周陆嘉把蜂蜜水端来喂给沈宴宁喝,干裂的嘴唇得到了水的滋润,渐渐恢复了颜色。
看着沈宴宁喝完,周陆嘉要去洗杯子,沈宴宁以为他要走了,害怕他掉进去了,拉着他不让他走。
周陆嘉便留下,沈宴宁靠在周陆嘉肩上,喃喃自语:“她说我不配拥有幸福,说我的幸福应该给昊昊的,因为我才让昊昊离开的。”
越说她的眼眶就红一分,直到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从脸颊上滑落下来。
“是我,都是我……”
她呜咽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是她,是她让昊昊失去了救命的机会,是她让这个家散掉的。
“我哪里配拥有爱啊,我已经支离破碎了。”
她说,我已经拼凑不起来了,还要谁的爱。
“我在爱你。”
沈宴宁一顿,猛地起身,扑进他的怀里,就像她快要被掐死那样,紧紧抱住。
“我的心,是偏在你这边的。你在哪,心就往那边偏。”
那晚,沈宴宁哭了一整夜,就因为简单的一句话。
*
夜里,沈宴宁已经熟睡,周陆嘉还在客厅,白天送孙宏上楼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孙宏坐了一会。
孙宏说了关于沈宴宁的很多事情。
因为席静,她的母亲。
逼她进医院,比她得病。
但是这期间,是那只玩偶一直陪伴着。
出来后,他好一会儿才回去。
重逢这么久,沈宴宁不告诉她的状况,手心的伤疤,手腕的伤疤,病历单………
种种,种种。
这些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她的伤疤也不可能消失。
孙宏说沈宴宁缺少安全感,出了很多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慢慢消化,不肯告诉别人。他说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周陆嘉,就是希望周陆嘉给沈宴宁她从未有的,并让她拥有。
“伯父,宁宁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愿意与她共甘苦。”
爱人,深爱的人,他深爱的人。
他愿意共甘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