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chapter80 再回崇昔· ...
-
第二天醒来。
沈宴宁正感叹这床这么软的时候,突然想到她昨天晚上没回家。
手机里面也没电话拨来,孙宏应该睡得早没有注意自己吧。
今天是礼拜三,她打算礼拜五去拿报告单。
她的大衣挂在门口,衣服已被熨平。
下了楼后,桌子上放着荷包蛋和小米粥。
周陆嘉在厨房切黄瓜,打算做个凉拌的,早上起来吃也清爽得很。
“早啊。”
他洗了菜刀开始调味:“早,先去吃饭吧。”
沈宴宁点头,她说她还没洗漱,想找牙刷刷牙,周陆嘉告诉她就在卫生间镜子后面放着几把没有拆封的牙刷。
镜子可以拉开,里面放着的是漱口水和周陆嘉说的牙刷。
沈宴宁找了个一次性的纸杯当作漱口的,找牙膏时,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透明的盒子,她本不想打开,却被里面的东西所吸引。
是……
她打开看,是她在游戏城里的奖品,送给他的那两个。
上面涂了一层亮油,可以让黏土保持光泽。
沈宴宁把它放回原地,这么久了,她以为早就不见了,自从周颜那次和她说过之后,沈宴宁就想,应该还在,而且是被保存完整的。
洗漱完毕,饭菜也端上了桌。
刚才洗脸的时候,发现眼镜都已经肿成了核桃。
她舀了勺白粥放进嘴里,对周陆嘉说:“昨天我很难缠吧?”
周陆嘉说没有,她很乖。
只哭了一会儿就去睡觉了。
“你呢,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周陆嘉揉了揉脖子:“不是很好,书房的沙发太硬了。”
说到这里,沈宴宁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她昨天闹腾,周陆嘉肯定是能睡个好觉的。
“不会。”
沈宴宁犹豫再三,才和周陆嘉说她想回崇昔一趟。
“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不安全。”
“你时间可以吗?”
“我可以,不要担心。”
敲定时间后,订了最早的票,在下午四点的飞机,还没有一个小时。
吃完饭,沈宴宁让周陆嘉去床上睡一会儿,她收拾房间。
—
刚搬进来,有些地方还没有打扫干净,尤其是楼梯下面的空间,里面堆放了很多东西,灰尘布满了。
沈宴宁不想打扰周陆嘉的好梦,自己找到了狗粮,在网上搜索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能吃的都给金毛放在小碗里。
直到现在,小金毛都以为它的名字就是“金毛”,为了让它纠正过来,沈宴宁只能给它重复同一个名字给它听,但是丝毫不感兴趣。
“你喜欢金毛这个名字啊,但是不行,谁家小狗叫这个名字啊。”
沈宴宁坐在地毯上,捧着金毛的脸,想到了一个办法。
—
周陆嘉一觉睡到了午后,他起来的时候,沈宴宁在训练金毛“握手”和“坐下”这两个指令,看到周陆嘉来了,沈宴宁叫了声“毛毛,坐下”,这时金毛便听到指令坐下了。
他倒了一杯水喝完:“起好名字了?”
沈宴宁点头,她说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小狗可能对“金毛”这两个字感兴趣,或许取名字在这两个字里面,或许就能知道了。
结果还真是,沈宴宁便开始用两团纸,毛毛选中哪个就叫哪个,往远一抛,它咬了“毛毛”回来,敲定名字就叫毛毛了。
周陆嘉蹲下,拍了拍毛毛的头,对着沈宴宁说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走了。
“嗯。”
她坐在地上时间有点久,站起来便有些费劲,起来的时候明明看到了周陆嘉伸出来的手,却没有抓稳。
沈宴宁抓了个空,身体朝着前面扑出去。
周陆嘉看她身体摇晃了两下,准确拉住了沈宴宁:“没事吧?你怎么了?太累了吗?”
沈宴宁摇了摇头,她感觉到了严重的眩晕感,使她眼花了,她想估计是发作了,为了不让周陆嘉看出端倪,她指了指自己的腿。
“估计是坐得太久了,腿软了,我没事……咱们收拾一下就走吧。”
听了她的说法后,周陆嘉没有想多,将她扶到沙发上让沈宴宁坐下。
“陪毛毛玩吧,我去收拾。”
沈宴宁想要站起来,周陆嘉给她按了回去,临走前,他摸了摸沈宴宁的头发,“没多少东西,一会儿的事情。”
看到他马上要走,沈宴宁叫住他。
“周陆嘉。”
“嗯?”
他回头,沈宴宁看着他,嘴角弯起弧度。
“我记得你说让我想要被爱。”
她笑了:“我现在就感觉在被爱,我认为现在是最幸福的。”
说完,沈宴宁说只是在这个时候想到了这句话。
周陆嘉转身几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在沈宴宁额头上留下轻轻一道吻痕:“我会让你幸福一辈子的。”
他离开,就只剩沈宴宁一个人坐在客厅,毛毛趴在地毯上吐舌头。
被爱和被爱的人,她占据了两个,而那个爱她的人就在她身边,一直都在身边。
\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起来后飞机已经降落。
每次来到这座城市沈宴宁都觉得喘不过气,甚至觉得多待都能让她的寿命减少一半,如果不是工作,不是因为一些必需的事情,她觉得绝对是不会来的。
不想待很长的时间,下飞机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老院子。
楼下,她还是没有看到郑叔,上次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问了街坊邻居都说可能是去旅游了。
可是旅游也不能这么久吧。
去商店看的时候,上面已经贴了“店铺转让”的字样。
“真的搬走了吗?”沈宴宁不知道郑叔是出什么事情了,但是姜末他们也都没有说,她想也不关自己的事情。
上了楼,她从门口挂着的信箱里掏出钥匙。
周陆嘉看到后:“你就一着这么放着?”
沈宴宁点头,她将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嗯,很奇怪吗?”
“如果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打开门,她把钥匙放在门口,毫不在意:“别人?现在就你一个人看到了。”
说完,她加了一句:“就算被看到了也没有关系,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连小偷也看不上。”
沈宴宁开了个玩笑,便走进席静的卧室。
根据沈申说的,她一手掀起床垫,另一只手伸进去摸索,正好摸到了沈申说的那封信。
拿到信后,沈宴宁便头也不回离开席静的卧室。
她先查看了一遍,这信是有好久的日子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沈宴宁并不急着打开去看,因为这封信就不是写给她的,所以对里面的内容她也不是很感兴趣。
拿着信出来,发现周陆嘉在厨房里,她走近看,周陆嘉却一动不动。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玻璃上的没有扣完的黑色胶带。
“啊,个是……”
她正要说,周陆嘉问:“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你被关了一个多礼拜吗?”
周陆嘉在沈宴宁拿信的时候,不,应该说是,刚一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家里玻璃上贴着的。
霎时,他就想到了有一段时间沈宴宁没有来上课,说是她外婆生病了,所以在家照顾着。
但要是家里有老人要照顾,为什么要切断家里的一切电子设备,中间一定有原因,看到这些,周陆嘉瞬间懂了一切。
她没有照顾外婆,而是有人将她关在家里一个多礼拜。
这么些天,她不知道外面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是下雨或者大晴天,这些她通通不知晓。
怎么能这样。
明明她也被关了这么久,她还会和自己说“从来不惧怕黑暗”这些话,明明……
周陆嘉回头,眼神里的悲伤被沈宴宁看得一清二楚,她摇头,要去拉他的手:“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
他却一把将沈宴宁拉近,他能看到沈宴宁脸上细小的绒毛。
“我从档案里面才找到你家的电话,如果不是我找到了,你是不是都不会打算说了?”
就像孙宏说的,沈宴宁自己身上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就算是那样了,她也不会去找个人说,唯一一次就是那次硬币交换,她说了她的母亲。
看着沈宴宁,周陆嘉却很难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石头,重重压在他心里。
“宁宁,有了后盾,就什么都不怕了。”
周陆嘉声音放轻说:“后盾就是我,你什么都不用怕。”
*
“我找到当时用的手机了。”
沈宴宁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部老旧的手机,顺便还找到了充电器。
连接好插头,放在桌子上充电。
刚一开机,手机卡顿了半天,怎么按都没有反应,结果刚把手机放下,手机的提示音就响起,一条接着一条,一条接着一条。
摁亮屏幕,发出来的全都是信息,但没有一条电话。
时间就在她换手机的前一段时间。
署名是:周陆嘉。
周陆嘉看着这一条条信息,明明这些都没有发出去的,怎么现在都发出去了。
“那次的电话是你给我打来的吗?你没有说话,我回拨过去后,那人说是我打错了。”
她记得那次,烟花爆竹在空中绚烂无比,沈宴宁接到了那通没有声音的电话。
周陆嘉点头。
“我想和你说新年快乐,拨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我们已经不是可以互道新年快乐的关系了。”
沈宴宁合上手机,问他:“现在我们不仅可以道新年快乐,还可以说早安午安。”
“不是吗。”
周陆嘉没说话,而是去牵她的手,而沈宴宁也自然回握。
——
并不打算在这边过夜,临走之前去了码头,周边的店铺都开门了。
周应的店也开门了,她正拿着扫帚清扫门口堆积的灰尘。
这个点没什么人,看样子应该是要关门打烊的。
周应抬起头往周围看了眼,周陆嘉和沈宴宁就在不远处站着。
她怔住。
请两人进店。
周应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有事情要做,或者是面对周陆嘉。
对着周陆嘉,她是有愧疚在身的。
如果当时不是她早早告诉周陆嘉许筝荣的病情,他就能早些赶回来见许筝荣最后一面了。
周应先开口:“来是有工作吗?”
“有点事,所以就来了。”
这句是周陆嘉说的,听到这句,周应有些不太适应,或许是因为这么久了才听到周陆嘉和自己说话。
“小姨,什么时候一起吃顿饭吧。”
没想到周陆嘉这样说,周应握紧手中的帕子,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
沈宴宁刚开始就看到了两人之间的那些疏远,她看了眼周陆嘉:“要不就一会儿去吧,咱们票不是在九点半吧?”
现在是七点多,吃饭最多一个小时,刚才来的时候在周边就看到了一些新开的店铺,吃完就去机场。
听到沈宴宁这个建议后,周应看向了周陆嘉。
这时门铃响起,应该是来客人了。
周应说等一下,她去拜会结束之后就去吃饭。
周陆嘉比周应早一步起来,沈宴宁刚要拽住他,周陆嘉就去招待客人,周应刚站起来一半,又坐回去了。
得知了客人的要求,周陆嘉娴熟地从抽屉里取出材料,顺便带上员工口罩,挑选新鲜的花朵修剪和包扎。
沈宴宁坐在位置上观察周陆嘉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适。
快速打包完后,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沈宴宁看到周陆嘉摘下口罩稍稍松了口气。
而周应鼻子却酸酸的,周陆嘉花粉过敏,还是帮她把花包装好了。
*
结束之后,去了周应推荐的一家店里。
点完菜,周陆嘉去了趟卫生间。
包间里只剩下了周应和沈宴宁,问起上次送她的花瓶时,沈宴宁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周应看。
“花是我等天气升温了去买了,每个礼拜换一次。”
送给沈宴宁的是白色和绿色混合的波纹长瓶,只要有阳光照在花瓶上,就会在地板上映出很好看的倒影。
“和小嘉好好的。”她拉起沈宴宁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只要对一件事情上心,他就会一直上心,我相信你们是良缘。”
听到这么多的人对他们祝福,沈宴宁重重点头:“我们会的。”
沈宴宁出去找周陆嘉了,饭前的凉菜都上桌了,他还没回来。
终于在卫生间外面的洗手台看到了周陆嘉,好像是在涂什么东西,因为洗手台挡住的缘故,他涂起看不见的地方都有些吃力。
“涂不到吗?”
周陆嘉指了指额头,对着沈宴宁晃晃手里的药膏,这药膏还是在路口的药店买的。
沈宴宁笑着摇摇头,走上前接过周陆嘉手里的药膏,抹了些药膏在手指上,药盒放在洗手台上。
周陆嘉个子太高,沈宴宁涂起来有些吃力,看着沈宴宁踮起脚费劲的模样,周陆嘉低下头,靠在洗手台边上,这样和沈宴宁差不多一般高了。
沈宴宁轻松了很多,周陆嘉想抬头看她,硬生生被沈宴宁摁下脑袋,不许他乱动。
“别动,一会涂到头发上我可不管。”
手指轻轻点在他额头出现的红斑处,再涂抹均匀。
周陆嘉捶在身侧的手握住她的腰,想把沈宴宁往怀里带,这动作把沈宴宁“惹恼”了,她一把拍掉周陆嘉的手。
“别动。”
这下,周先生更安静了,当然头也更低了。
“好了。”
她拧紧盖子,托起周陆嘉的下巴:“很好,你不动我不就涂不到你头发上了?”
周陆嘉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半晌都不说话。
沈宴宁自知是刚才拍掉了他的手,嘴里说着:“谁生气了?不听话的小朋友是要受惩罚的。”
真的像位严厉的老师。
“但是。”
她话音一转:“小朋友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好孩子自然要得到奖励的。”
没等周陆嘉反应,沈宴宁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沈宴宁直起腰:“奖励,现在还生气吗?”
周陆嘉:有点。
沈宴宁:得寸进尺。
回去后,凉菜已经上齐了。
赶紧动筷吃饭。
看两人才回来,周应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
这家店开了很长的时间,算得上是一家老店了,菜品都不错。周应在这家店里算是回头客,老板也认得,看今天人多,便优惠了些。
——
时间差不多了,本来是先要送周应到店里,他们再走的,周应却说不用,她在附近转转再回去,临走前抱了抱两人。
机场的路上,他们路过了鸽子广场,只不过现在鸽子很少,又碰上广场在维修,因此在广场周围看了眼坐车离开了。
提前到机场候机,登机,飞机起飞,最后降落到庆岭机场。
回去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陆嘉送沈宴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进去,沈宴宁朝他挥挥手。
走进小区,她坐到长椅上休息,怎么还走两步路就累了,今天也没浪费多少力气。
坐在长椅上,沈宴宁从包里掏出信封深吸一口气才把它拆开。
即使不是给她的,打开的时候沈宴宁还是不敢去看信件的内容,大致看过去,信里写的都是她自己想说的一些话,只字不提沈宴宁。
沈宴宁松了一口气,往下看,却在最后面看到了席静写的:【生下沈宴宁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当初应该听妈的话去拿掉的】。
内容是怎样,沈宴宁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很奇怪,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并没有那样难过,她早就不像小时候那样了。
她合上信封,从中间撕开,撕成粉碎,丢进里面的垃圾桶中。
沈宴宁的身影被路灯照得长长的,她提着包慢慢往回走。
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我现在身边有爸爸和最爱我的人,就算你在梦里怎样折磨我,我总有一天会把你从我的梦里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