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后》向庸

78、chapter78 爱人·初恋

　　宁宁，我有一个新年愿望。
　　祈愿的时候，我写了祈福条。
　　岁岁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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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点半，烟花宴结束，快到一点才到家。
　　卸了妆洗漱，她睡不着了。
　　周陆嘉接了一通电话回来之后就不太对劲，他只是碰了碰，然后说有一个新年愿望，这么些年唯一的一个。
　　所以是能岁岁长相见吗？
　　站在洗水台边，她愣神片刻，手指停留在唇上，这样子保持了有一段时间。
　　最终还是眼皮打架，换了衣服回到房间睡觉。

　　——

　　沈宴宁这几天睡得很香，也没做梦，起来也不出门，在家里宅着，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不知不觉过了三天。
　　一觉醒来，快到中午了，会诊时间是下午两点钟，现在是十一点。
　　沈宴宁照例到卫生间洗漱，看向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好像肿了，手上也是，难道是昨天睡太晚了？
　　她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是在睡前喝了一杯水，浮肿了，是浮肿了。
　　挤上牙膏，抓紧洗漱，只是涂了护手霜，找了一套衣服放在沙发上，打算吃完饭就走。

　　打开冰箱，她拿出几根小葱和西红柿。敲散一枚鸡蛋，热锅凉油，先把小葱炒香盛出来，再炒散鸡蛋。
　　在冰箱里还发现了剩余的米饭，解冻后一并放入锅中。
　　冬天很冷，想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身体，她就做了番茄焖饭。
　　饭很烫，沈宴宁吃饭额头上和鼻翼两边都冒出了细汗。
　　饭碗泡在水槽里，换了衣服拿着病历本就往医院的方向走。

　　提前看了路线，一路到医院。
　　医生还是那个医生，她看到沈宴宁来了之后，先问了药有没有按时吃，为什么不来复查。
　　沈宴宁这些在路上都想好了。
　　“这次想治好。”
　　她说。
　　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说是让她一个礼拜之后来拿检查结果。

　　去缴费口的时候，沈宴宁拿着发票边走边看，意外撞到了人，手里拿着的药掉落了一地。
　　她连忙把发票塞进口袋里，弯腰去捡掉落一地的药。
　　“不好意思……”
　　沈宴宁抬起头，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对面的人是陈泽阳。
　　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时，沈宴宁还没认出来，直到话说出口，脑海里这个人的名字才浮现出来。
　　对方也没想到是她，张了张嘴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话。

　　他们在医院的饮品机旁边坐着，陈泽阳说是给他父亲拿药，这么巧看到了沈宴宁。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庆岭。”
　　沈宴宁笑笑，没说话：“你呢，怎么样？”
　　“还是那个样子，一会儿就走。”
　　按陈泽阳的话说，拿完这次药之后他和他父亲就回之前的地方。
　　陈泽阳欲言又止，好像这次他想说的话对他来说不好这么说出口。
　　“上次我去你们公司了。”
　　沈宴宁看向陈泽阳，他顿了一下，又说：“是打算去八楼找人的，去了才知道他人很早之前就离职了，我就扑了个空，就在楼顶去透透风了。”
　　沈宴宁想起，那次她在楼顶吃饭，还有一个人，原来是他。

　　“你现在和周陆嘉……”
　　他没说后面的话，是想确认是不是。
　　沈宴宁手指敲打着杯壁：只是想说这些吗？
　　陈泽阳表情一僵，他立刻就知道了答案。
　　“我……不是有意去打听这些的。”
　　这些年，父亲做生意赔了钱，索性还有些积蓄，但是都用在了给他看病上花掉了，他也不可能去找周陆嘉借钱，毕竟——
　　那些事，陈泽阳自己深知，小时候的不懂事和一心想要得到关注和赞赏，在无形中，他好像丢失了很多东西。
　　高考后，他是想给周陆嘉摊牌的，说他对沈宴宁有意思，想要和他一起竞争，但是陈泽阳又很快想到，自己拿什么和周陆嘉竞争。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还是不会和周陆嘉低头，即使已经知道他是INE的继承人，也知道以后他会家财万贯，陈泽阳自己又不甘心。

　　“其实……”
　　那些话他想用一个讲故事人的口吻说出来，说曾经一个小孩因为嫉妒有钱人家的少爷，把少爷的母亲推下楼梯，就是他这一个举动让少爷的母亲落下的病根。
　　他是够混蛋的，想到这里，他咽下了这些话。
　　“没什么，今天遇见了，以后可能就不会再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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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宴宁坐上车回去。
　　吃了药，躺在床上，不久又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天空大亮，又是睡了多久……
　　揉着脑袋赤脚走到卫生间，看了眼柜子上面摆放着的电子表，她先是一愣，今天是她要去老宅吃饭的日子。
　　幸好她及时意识到了，并没有迟到。
　　草草洗漱后，去商场买了些礼品才坐车去了老宅，路上她的手机才收到一个小时之前周陆嘉给她发的短信，说他临时有事，不能来接沈宴宁了，让她先过去，他后面就来。
　　沈宴宁没回复，就是知道的意思，等到了老宅，她才给周陆嘉回了信息。

　　吴妈现在还在准备菜，听到大门的门铃响起，她放下手里收拾好的鱼，洗了手往大门走去。
　　一打开门，她把沈宴宁接进来，帮她提着礼品。
　　“沈小姐来就来，拿礼品是不是太麻烦了点。”
　　沈宴宁笑着说既然是来做客的，空手总归是不太好，她指了指吴妈手里提着的：“这个糕点老太太喜欢吃，去的时候正好发现有货了。给奶奶当零口吃。”

　　吴妈打开电视，说让沈宴宁先看电视，老爷还在睡午觉，等饭快好了他们也就醒了。
　　沈宴宁坐在沙发上，电视一打开，播放的就是财经频道。
　　降降和白猫也刚睡醒，看到沈宴宁来了，也跳到沙发上趴着。
　　广告结束，这是一段采访。
　　画面还没切到主人物，只听到了声音，沈宴宁感觉这声音很耳熟，这时视频切换到了人物，正是周陆嘉。
　　原来是去接受采访了。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手随意搭在交叠的双腿上。
　　面对这些问题，他回答得游刃有余，也留了很多的提问空间。
　　INE集团和青禾集团取消联姻一事挂在圈里有一段时间了，自从是周陆嘉今天早上去接受采访的时候，记者问感情最近有什么进展的时候，他说已经取消了，原因是女方有心仪的对象。
　　记者说，结束这一段感情什么时候能迎来下一段时间，周陆嘉换了个姿势，已经是双腿交叠，手搭在沙发边上。
　　“那一段感情并没有开始，也谈不上结束。”
　　记者立马又问现在的感情状况的时候，他对着镜头说：“我已有爱人，是我的初恋，”
　　听到这个回答后，记者立马露出震惊的表情，因为周陆嘉之前接受单人采访的时候，提到感情问题的时候，他总是不谈论这个。
　　但是今天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确实是落落大方地说已有爱人这件事。
　　“方便透露一下吗？”
　　“抱歉。”

　　*

　　吴妈端着水果走出来，放在桌子上。
　　“周先生啊，就是喜欢炫耀。”
　　说完这句，她又返回到厨房去忙了，就在同一时间，姜末的电话打来连带着她的信息炮轰。
　　“我说什么来着！你们成了吧！”
　　沈宴宁连忙躲到露台上，放低音量：“你太激动了吧？”
　　“不说我这个，你就说是不是？他说的爱人是不是你？”
　　沈宴宁无奈，她抱着手臂，轻轻“嗯”了一声，那边听到长长叹了一口气，就传来了谈景的声音，说叹一口气少0.5秒的寿命。
　　姜末跟他斗嘴：“就叹就叹！”
　　挂了电话，从露台看去，大门被打开，周陆嘉的车子停在院子里，也感觉到有人看他时，也朝着沈宴宁看去。

　　她从露台出来，周陆嘉也进门在换鞋。
　　看到她后，走上前牵着她的手把沈宴宁往楼上领：“吓到了吗？”
　　他想沈宴宁应该看到采访了。
　　沈宴宁说确实：“没反应过来，你就这么说了？”
　　“我不想等了。你今天来，我很开心。”
　　上了楼，沈宴宁捏捏他的手指：“你怎么这么满足，就因为我来？”
　　“当然。”

　　到了卧室，周陆嘉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递给沈宴宁。
　　“看看。”
　　他示意沈宴宁打开看。
　　随着沈宴宁将盒子前的小锁子拨开，她便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是枚戒指，简约风格的，并不是传统的戒指，上面镶嵌着钻石，但是这枚并没有，看上去更像是手工制作成的。
　　上面是朵粉色的郁金香花，做得很精细，花蕊的部分也都做出来了。
　　沈宴宁抬头看着周陆嘉：“送给我的？”
　　“给你看就是送给你的。”
　　她鼻尖突然一酸，沈宴宁感觉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这一刻，他说拿给自己看就是给她的，以前的种种，都是这样。
　　周陆嘉跑步第一名的奖品也给她了，和这枚戒指一样，都是郁金香。

　　“戴上。”
　　她说，伸出手。
　　周陆嘉后退一步，单膝跪在地上，拿起盒子里的戒指，戴在她右手的中指上。
　　这表示她在热恋，和眼前的这个人热恋。
　　“所以呢，沈小姐，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她握紧那只手，声音很轻，但是清清楚楚传进周陆嘉耳朵里：“我们不是在热恋吗？周先生。”
　　“宁宁，我突然觉得有些自己有些飘飘然了。”
　　沈宴宁没明白，周陆嘉站起来，将她抱起，在原地转了个圈，仰起头望着怀里的人：“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也不会放手，我身边不会再有人离开了！”
　　他现在抱着的是谁，是他的宝贝，是他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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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楼，两人的手一直拉着，没有松开，原本说是在饭桌上说这件事的，周陆嘉则是说不用等到饭桌上。
　　老太太这时也下来了，一眼就看到两人握紧的手。
　　她惊喜看着两人，看着相握的手，以为是她老眼昏花了，等走近看确实是真的。
　　老太太喜出望外，也不急叫老爷子，等他下来自己看，不然这份惊喜就没有了。

　　老爷子下来的时候看他俩离得挺远的，以为没什么进展，便在心里数落周陆嘉不争气，怎么这么傻。
　　其实是沈宴宁空出一只手拿完，周陆嘉怎么样都不松手，正好有沙发挡着，就成了两人离很远，也没说话的感觉。
　　看到老爷子下楼了，他突然举起手，沈宴宁吓了一跳把手缩回去，周陆嘉又牵起她的手举高。
　　“看到了，看到了，快去帮忙！炫耀什么！”
　　沈宴宁听着耳朵先比脸红得快，趁着周陆嘉没注意，她飞快地把手抽出来。

　　菜齐了，吴妈说沈宴宁带了点礼品，等一会吃完饭拆开吃。
　　老太太笑盈盈拍拍沈宴宁手背：“还是你对我好。”
　　几人还没开始吃，周颜就风风火火赶来，她把书包非常丝滑扔到沙发上，朝饭桌奔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哥！你太负心了！你跟谁谈恋爱？！宴宁姐是什么？！你书里夹的照片都是——”
　　她跑过去，正好看到了沈宴宁，她弯腰捡筷子，亲眼见证了她哥垂在桌子下的手抓住了沈宴宁的手。
　　老爷子不禁转过头，这丫头，怎么冒冒失失的。
　　“啊，我们，我们的合照。”
　　周颜的话跟没圆差不多，说了个寂寞。
　　饭桌上没人说话，但是都捧着碗笑。

　　“对不起对不起，我闭嘴，我吃饭。”
　　周颜感觉有什么东西能把她劈成两半。
　　她哥的眼神，绝对是她哥的眼神！
　　太可怕了！恋爱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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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老太太拉着沈宴宁说了一会话，才把她送走。
　　车子是周陆嘉在开，一路到小区门口。
　　看到孙宏就站在小区门口。
　　沈宴宁下了车，周陆嘉也下了车。
　　“爸，你怎么……”
　　孙宏还没看见周陆嘉，就和沈宴宁说：“宁宁，那个姓周的，你别打扰他了，人家不是都谈着吗。”
　　周陆嘉这才走过来，孙宏看到后把女儿护在身后：“周先生，你送小女回来很感激你，但是你以后不要靠近我女儿了！”
　　他弯唇，沈宴宁在周陆嘉身后双手合十。
　　“伯父，今天没有准备好，等下次我登门拜访您。”
　　孙宏扭头看了眼沈宴宁，她点了点头：“他下次来，爸先让他走吧。”
　　“今天电视上你说谈恋爱的那个是宁宁？”
　　“是的。”
　　”真的？
　　“是的。”
　　他狐疑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荡，如果这小子敢骗自己的话，绝对饶不了他。

　　“爸，怎么了？”
　　这么晚父亲一个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沈宴宁有些担忧。
　　“小区停电了，说要停三四天呢，我刚好在楼下，就过来了。”
　　沈宴宁了然，她说先去便利店给父亲买点洗漱用品，让父亲先上楼，把钥匙给了孙宏，她先去了便利店。

　　出来后，她发现周陆嘉人还在，她提着一袋东西推门而出。
　　“你怎么不走了？”
　　“舍不得你。”
　　沈宴宁听完他这句话身体温度迅速升高，怎么回事，他怎么一本正经说这么脸红的话啊，还说得这么自然。
　　沈宴宁说又不是见不了了，舍不得什么。
　　周陆嘉笑着，对着她张开怀抱：“抱一下，我就走了。”
　　沈宴宁晃了晃挂在手上的塑料袋，表示自己无法去抱他，让他快走。
　　但其实，沈宴宁的脸已经慢慢升温，周陆嘉再不走的话她就露馅了。

　　见沈宴宁不过来，他只能自己过来。
　　周陆嘉越走越近，沈宴宁感觉浑身都热，但是怎么样都动不了。
　　几秒后，她被拥入温暖的怀抱，那人下巴靠在她肩上，嘴里低喃着：“好吧，我以后来抱你吧。”
　　“什么？”
　　沈宴宁完全没听清：“你再重复一遍。”
　　也不知道这人弯起的嘴角，他靠在沈宴宁耳边，轻声说道：“沈小姐，脸红了哦。”
　　说完就松开她，往后退了几步，此时沈宴宁站在原地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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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楼，进门前，沈宴宁站在门口的消防栓前照自己的脸，确认不红了，她才伸手轻轻叩了几下门。
　　进了房间，她收拾出平时放东西的房间，给孙宏铺床，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被子。
　　“爸，这几天就住着吧。有什么想要的就给我说。”
　　“好。”
　　沈宴宁收拾的时候，孙宏不放心，又问了一遍：“你们真的在谈吗？”
　　她失笑，父亲一遍一遍确认：“是真的吧，他说有爱人了。”
　　“嗯，在谈。”
　　“那就好。”
　　得到女儿的回答，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周陆嘉他了解不多，第一次见就觉得是个很好的孩子，尤其是在后面看电视的时候知道他是什么大集团的继承人时更加印象深刻。知道这个孩子和别人订婚的消息，他一直害怕女儿难过，有几次都想给她介绍对象。
　　可是看到女儿没有扔掉的玩偶，他心里也都知道。
　　今天突然得知两人在一起了，他真的很欣慰。
　　总算是有个人在以后可以帮他照顾沈宴宁了。
　　他不放心把沈宴宁交给别人，周陆嘉是最能托付的那个人。

　　“跟人家好好的，爸爸什么都不缺，宁宁缺什么就和爸爸讲。”
　　沈宴宁点点头，帮孙宏关上门。
　　离开前，她听到孙宏说了一句话：“看来我姑娘的嫁妆也要准备了。”
　　就连父亲都确信他们能到最后。
　　他们并没有分开，只是比曾经更相爱了。
　　想到这里，她眼眶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