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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chapter76 纽扣·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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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那天他给沈宴宁打电话,他说白猫的事情,沈宴宁在电话里的声音毫无留恋,甚至是绝情。
她说她带不走白猫,也不可能带走白猫。
周陆嘉说笛子呢,她说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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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开饭时,院子里又传出车鸣声,吴妈出去看,给老爷子说是洛家小姐来了。
沈宴宁这时在二楼帮老太太找衣服。人并不是要在有意义的一天穿好看的衣服,而是在什么时候都可以穿好看的衣服,不固定时间不固定地点。
老太太就是这样,今天是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她却要把箱底的衣服取出来穿,她说自己穿着也开心,她看着也开心。
衣服穿好后,老太太说让沈宴宁等一下,她出了房门,一会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个盒子,沈宴宁接过把它放在桌面上。
打开盒子,里面却放着一身衣服。
老太太欢喜地说让沈宴宁试一试,说这个款式她穿不成,让沈宴宁拿去试试,说不定很好看。
在老太太坚持下,沈宴宁便去换了。
透过没关紧的门缝,她的脊背露出,没几块肉,却白净得很,在扣扣子的时候,老太太却看到她手腕处的伤痕。
只是看了一眼,就别过了眼。
沈宴宁出来后,老太太眼前一亮。
这套衣服在沈宴宁身上穿着像是量身定制一般,很合身。
这是一套青绿色的开衩旗袍,只在衣领处绣了些茉莉花,整体的颜色就是淡淡的绿色,加上白色的披肩,如果头发盘起来就更好了。
这是老太太心里想着,她拉着沈宴宁转了一圈,赞不绝口,又不经意看到手腕处的伤疤,老人隐去鼻尖的酸楚,随后轻轻抱住沈宴宁,在她耳边轻声说“好孩子”。
还没等沈宴宁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老人便松开了她。
老太太说这身很适合沈宴宁,说就让她穿下去,就当作是新年礼物送给沈宴宁了。
料子摸起来很柔软,和一般的料子比不成,况且她只是来送周颜回家,被拉回来吃饭,怎么能收礼物?即便是新年礼物也昂贵了些。
“奶奶,这个我不能收。”
老太太佯怒,她说沈宴宁就来家里过过一次新年,奶奶都把你当家人了,说好后面来也没来过。
沈宴宁深知老太太的心意,但是实在是太贵重了,况且她今天拜访也没有给老太太拿什么东西。
老太太也看出沈宴宁在顾虑什么,她笑眯眯说:“那就后面常开奶奶这,就当是陪奶奶了。”
第一面见到这丫头,老太太心里着实喜欢,有一种沈宴宁是自家孩子的那种感觉,又和陆嘉关系很好………
想到这,老太太拉着沈宴宁的手坐在床边:“奶奶看你和陆嘉两个人很般配,你看有没有———”
话没说完,门被敲响,被打断说话,她有些生气,扬声问是谁。
门口的无奈:“奶奶,洛钰浓来了,给你带了小米糕。”
老人一听有吃的,连忙说现在就下去,临走前还给沈宴宁说换掉可以,但是必须带走。
为了让老人开心,她点了点头。
打开门,周陆嘉靠在门口,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沈宴宁,发丝落下,她身披白色披肩,温婉可人。
一瞬间,他屏住呼吸。
“下楼了,饭好了。”
沈宴宁点头,看他没动作,向周陆嘉使了个眼神,她扬了扬下巴,指着门口。
周陆嘉明白过来,她这是要换衣服,有些尴尬,他挠了挠眉毛,说在楼下等她。
关上门,她脱掉披肩叠好放在盒子里,进入卫生间开始换旗袍。
衣服放在洗手台上,她很快换好衣服,却发现上衣背后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断掉了,如果不系纽扣,衣服看上去就是松松垮垮的,很不好看。
已经说了要下楼吃饭,再耽误也不好,穿好外套,旗袍叠整齐一并放进盒子里。
她拉开门,领子很不舒服,她边走边整理,松松垮垮的,沈宴宁想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就这样下楼吧。
站在楼下的周陆嘉此时却在门口,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察觉到有人出来,周陆嘉便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她的衣服,
“你衣服怎么了?”
沈宴宁“啊”了一声,佯装不知道,心里却在想赶紧下楼,下了楼就不用解释了。
不等她开口,周陆嘉拉着她拐进一间房里,关上门,看到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件衣服,沈宴宁明白过来。
“不用的……没人看见。”
周陆嘉把毛衣从衣架上取出放进她手里,又返回去挂衣架。
“我看到了。”
“………”
他靠在柜子旁,看沈宴宁从卫生间出来,手里还拿着她的衣服。
“谢谢你的衣服了。”
周陆嘉听后微微皱眉,每次都要说谢谢,这些事情是他愿意做的,又不是强迫,哪能经得住她这么多的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而已。”
沈宴宁抬起头,毛衣很舒服,她套上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柠檬味道。
他一直都喜欢这么酸掉牙的东西吗,搞不懂。
“……”
“你好像没有话要说。”
见她是真的没话说,他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针线盒。挑选和沈宴宁上衣线头相似的颜色。
“先去吃饭吧,奶奶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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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菜已久都上桌,沈宴宁跑去厨房拿筷子,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她并不认识。
沈宴宁和女人同时一愣,她拿了一把筷子,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而是晃了晃手里的筷子,女人看到后点点头,她晃了晃手里的勺子。
沈宴宁把筷子放到每一个座位上,女人也把勺子放在筷子旁边。
奶奶抱着降降,老爷子抽了两口烟,招呼着都坐座位上,才开始吃饭。
饭桌上很安静,周颜像只小老鼠似的,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老爷子开口:“钰浓,这是———”
话没说完,女人起身,朝沈宴宁伸出手:“你好沈小姐,我是洛钰浓。”
“认识吗?”
“不不。”
坐下后,洛钰浓说:“这位不是前一阵子和周陆嘉合作过吗?能力很强的。”
话语间,老爷子朝沈宴宁投来赞许的目光。
饭后,洛钰浓和周陆嘉上二楼去了,沈宴宁在厨房帮忙出来,只有周颜一个人了,她提议要不要去后面的亭子转一转,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沈宴宁答应,两人往亭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周颜都没说话,安静了很多,直到亭子那边,她才说吃撑了,饭太好吃了,但是晚上不能吃太多。
说起这个,沈宴宁也赞同,因为她曾经和周颜年纪一般大的时候,遇见好吃的东西都想多吃两口,也害怕身材和体重的问题。
两人坐在亭子中,旁边的小池塘里的水面都已经结冰,鱼也都冻在里面,估计得等开春了冰化了才能捞鱼。
周颜突然问沈宴宁:“宴宁姐,你喜欢我哥吗?”
冷不丁地一句话问出,她看向周颜,周颜一脸期待,但又有些紧张,这些沈宴宁都能看到。
“其实咱们那次见面,我话没说完,但是一直都找不到时间说。”
周颜每次都在心里组织语言,又问不出口,毕竟她感觉问这些有些三八了,平时班里讨论这些,叽叽喳喳的,她都会挤进去听内容,聊八卦,等过去了,她又觉得自己凑热闹听八卦的样子像极了三八。
“那次我想说我哥高考完那一阵,我去他房间找东西,在书架上找到一本书。”
她接着说:“重点不是书,而是树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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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周陆嘉房间里拿水果空盘子,那阵子他很少出门,因为许妈妈病得很严重,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也闷闷不乐的。
周颜去他房间拿盘子,在书架上看到一本没有放进去的书,她把盘子轻轻放在桌子上,回头去看床上熟睡的周陆嘉,确定他一段时间不会醒来后,才小心翼翼捏着书脊把书往外取。
是很普通的一本书,是必读的书籍《简爱》,她随意翻了几张没发现什么,却翻到后面几张的时候,好像有什么夹在书里。
周颜翻到那一页,里面夹了些东西。
她定眼一看,眼睛都直了,望向床上熟睡的她哥。
里面夹着的是几张照片,这些照片单看没什么,但是共同的地方就是照片里的,同一个人。
是沈宴宁。
她咬着吸管发呆看着一处,她喂鸽子;她在烟花下模糊的照片;她在海边;她在大礼堂;在毕业大合照里,然后是她的蓝色的证件照。
都是一个人,全都是一个人。
又在书柜的角落里看到用密封袋装着的挂件。好像是挂件
当时她还拿起来看了半天,并不是很精细的,就像是在哪里赢得的奖品……
为什么还要用密封袋装着,到底是要密封挂件还是什么。
周陆嘉有天问她有没有动过他柜子里的东西,周颜当时早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周陆嘉问她的时候,她不假思索摇头,并说周陆嘉挡她看电视了。
后面回想起来,周颜真的要为她当时的勇敢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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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过他,不同路而已。”
周颜就听到前面的一句话,蹦得三丈高,她兴奋不已:“我说什么来着!挂件就是定情信物!!”
沈宴宁搞不懂她在兴奋什么,想伸手拉她让周颜冷静一下,结果她连人都抓不住。
等周颜自己兴奋够了,她才坐回去,一脸神秘问沈宴宁。
“你知道今天钰浓姐来干什么的吗?”
是周陆嘉的未婚妻。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周颜就等着沈宴宁自己猜几回才告诉她,愣是要让沈宴宁猜,才说为什么。
“她来退婚的!”
周颜趴在沈宴宁耳朵边悄悄说,话说完,沈宴宁不解地看向周颜,周颜朝她挤眉弄眼一番:“只是并没有和外界宣布,爷爷打算等年后再说这件事。”
“那联姻……”
周颜摆了摆手:“什么联姻啊,都是假的,只是她和我哥联合骗我爸的,哪里有联姻对象啊,钰浓姐早就心有所属了。”
说完这些,她头转向窗户的方向,脚在半空中晃啊晃的:“现在应该谈得差不多了,我爸知道后不气死了。”
沈宴宁也看过去,这时一个身影站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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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人挺不错的,你眼光不差啊。”
洛钰浓笑道:“你可真够可以的,能憋这么久都没和她说实话……”
她话一顿,视线从窗边移开,看向坐在桌子前的人,正低头把扣子紧紧缝补着。
“我不想她去想这些,我会告诉她的。”
周陆嘉拿着小剪刀把线头剪断,清理干净桌面。
洛钰浓看了一眼,“啧啧”两声:“贤惠死了。”
“你爸那里,我已经说好了,我妈也管不上我,到时候对外面说什么?”
“说什么?”
他这边衣服已经叠好放在桌面上。
“你把我甩了,你早就心有所属。”
洛钰浓哼笑一声:“周总这次真的豁出去了?能做到这种程度。”
——
和周颜闲聊的时候,她说现在买衣服就喜欢穿宽大的,这样舒服。
沈宴宁点头,她说她也喜欢穿宽松的。
周颜却说她现在有身材焦虑。
被她这话逗笑,沈宴宁问什么是身材焦虑?周颜说就是她穿宽大的衣服就是因为她不喜欢把自己的整体展现在大众面前。
“我感觉我太胖了,班里的女生都是大长腿,瘦得很,我也想这样。”
看来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一段身材焦虑………
沈宴宁说并不一定要细腰长腿,健康就行了,不喜欢展现就不用展现,不喜欢穿紧身的也不用穿紧身的……穿自己喜欢的就OK,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
“有件旗袍……”
周颜连连摇头,她说她坚持不穿,自己穿不出那种感觉。衣服最后再被她扯烂了,那多不好的。
沈宴宁抱住周颜,小姑娘啊,不要去在意啊,做自己啊。
送走洛钰浓,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天色昏暗,沈宴宁和周颜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她和二老说她先回去了,等后面来一定准备厚礼。
老太太坚持让她把旗袍拿走,最后竟然说反正家里也没人能穿,到时候就扔了。
到二楼,沈宴宁发现那只白猫就趴在地上睡觉。
听到脚步声,白猫醒过来,看着蹲在自己几米远的沈宴宁,但并不是警惕的眼神,而是像看认识的一样。
沈宴宁坚信她不是吸猫体质,果不其然,她转过头,周陆嘉就站在楼梯口。
“怎么,不认识你了?”
沈宴宁站起来:“多久了,它能认识我就奇怪了。”
“那不一定,我说没良心的时候它还瞪你呢。”
沈宴宁:………
周陆嘉:可凶了。
沈宴宁:………
他笑起来,走到沈宴宁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走了,我送你。”
“我在车库等你。”
沈宴宁站在原地,白猫小步朝她走过来,蹲在地上抬起头看沈宴宁。
“唔,认得我吗?”
白猫轻轻叫了一声,沈宴宁继续说:“我们在那个,店里,我就是当时外面的那个,只是跟之前长得不太像了……”
白猫又叫了一声。
“那就是记得我了?等过两天我来看你,今天先回去了。”
吴妈出声:“沈小姐,它认得你呢,少爷说是你的猫。”
沈宴宁不解。
吴妈解释道:“当时抱回来的时候,少爷就说是别人的,先养一段时间,结果养了这么久呢。”
她朝着白猫招手:“白猫,来吃饭了。”
“白猫?”
吴妈说少爷没给它起名字,说等着一个人给它起呢。
“沈小姐,少爷等的那个人是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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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我放后座了。”
“这件我过两天还给你。”
“嗯。”
“我有车,你其实不用送我的。”
“等你开到半路没油了等着谁给你拖回去呢。”
车库里,灯忽明忽暗。
“灯还没修好?”
话音刚落,灯光灭掉。
沈宴宁:乌鸦嘴。
他没启动车子,车里一片黑暗。
“其实我前几年已经克服了,一见到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宴宁不知道说什么,她沉默半晌,最后说对不起。
他说不用道歉,只是突发罢了。
“这些年,白猫……是你一直养着。”
没有名字,她跟着大家一起叫白猫,好像再改就叫着不顺口了。
“帮你这个没良心的养了八年,不,是八年零十五天。”
“沈宴宁。”
他叫道。
“怎么了?”
沈宴宁突然感觉他靠近了许多,又靠近了……
这时,头顶的灯亮起,周陆嘉一手握在方向盘上,看着她。
“我身边没有一个人。”
沈宴宁呼吸一顿:“什么意思?”
“我被甩了。”
“什么?”
他说的时候还带着笑,周陆嘉重复了一遍:“被甩了。”
“你——”
第一个字还没音落,他接着说,凑近沈宴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目测只剩拇指的距离,沈宴宁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了,也不知道在那个时候,她脑子里有什么筋搭错了,竟然认命闭上了眼睛。
没有落下的,也没有她想的,只有“啪嗒”一声扣紧的安全带和靠在肩上的他,带着笑说。
“你要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