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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chapter75 认罪·老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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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申是怎么被抓,大家都不知道。
他人原本不在国内,有一点消息透露他就加快步伐离开,最后在海关处被扣押。
沈申把几年前应付警察的那一套用在了这里,要找之前的另一位证人,沈申就抢先说证人去世了。
他抢答很快,也像是给警方说证人已经死亡了,没有任何的目击者是很难再定罪的,警方只有权力将他扣留二十四小时,时间一过就要无条件放沈申离开。
就在第八个小时的时候,警方收到了一封匿名寄来的邮件,上面所录的视频。
正是沈申连捅邓垣那几刀的视频,但是并不清晰,是拿手机拍摄的监控录像然后上传的。
抓到之后发现他儿子在国外还疑似有过性侵的案底,结果一调查发现真不得了。
在崇昔的祁盛调过来了,这些年不见,更加成熟稳重。
沈宴宁不认识他,坐在大厅等着。
她是不想来了的,和这个父亲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联系了,除了在今年他来看过一次席静,再无其他,这是这么些年里唯一的联系。
“沈小姐?”
祁盛开口,沈宴宁站起来:“您好,我是沈宴宁。”
祁盛点点头带着她去了看守房,打开门,隔着一张铁网,沈申穿着黄色的小马甲坐在凳子上,双手已经被手铐锁住。
听到门响的动静他才抬起头。
就这几个月中,沈申瘦到脱相,肤色蜡黄,头发几乎花白了一片。他看到沈宴宁来了,想说的话如鲠在喉。
沈宴宁把包放在桌面,看着沈申。
今天这样去看,沈申和她好像并没有多想,可以说是很不像,都说女孩像父亲,奇怪的是沈宴宁谁都不像,也很少在外有人说“你长得像你爸爸这些话”。
既然是沈申叫她来的,沈申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是在心里盘算着让女儿出面说一些担保他的话吧……
静寂了很久,沈申这才抬起头,和沈宴宁对上眼,他颇有心虚把眼睛移开不敢去看沈宴宁。这个他曾经的孩子。
“没想到咱们见面竟然是这样。”
他说出了一句话,这句话在沈宴宁的预料之外,如果换作之前,他恨不得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讨好,说些软话让沈宴宁动容,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沈宴宁调整了一下姿势,也没说话。
沈申自顾自说下去,说的这些话好像是他真的在自言自语一般:“新的一年,咱们的第一面竟然是在这里。”
又倒了一肚子他的苦水。
这些沈宴宁都经历过,她一点都不想去听,那曾经自己的一肚子苦水是说给谁听,谁又会听?
沈宴宁说了她来这里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就说,不用开这么长的开头,这些我也不想听。”
一句话直接打断了沈申接下来的。
或许是他这些时间过得真的不如意,被铐住的双手还在半空中挥舞着,好像手不动话就不会说了。
沈宴宁的话一出,沈申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感觉些许尴尬又放下。
“宁宁,如果一会警察问的话.”
沈宴宁没听他后面的话,又是这些。
又是这些。
她早想到了,如此熟悉的开头,如此熟悉的称呼,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沈宴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以吗?”
沈宴宁回过神,后面的话她就没听,也没心思去听,差不多就是想让警察来的时候为他说些假话,让他早点出来。
对于这个,沈宴宁不知道怎么去回复。
“我说过太多太多次对不起你妈妈了,但是我很少说对不起你,宁宁。”
她不需要现在的对不起了,毫无用处,沈申还不如不说这些,少一句少两句对沈宴宁来说无所谓。
闻言,沈宴宁淡淡笑了下,轻轻摇头:“我用找不着这些对不起了。”
沈申的眼眶霎时红了,双手掩面。
沈申知道这一辈子他都得不到沈宴宁的原谅了。
如果,如果。
太多的如果了,如果之前,如果曾经,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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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到,沈宴宁拿起包就走。
她先去卫生间洗了脸,凉水扑在脸上,冷得人只想打喷嚏。
走进办公室,祁盛看到她拉开一把椅子让沈宴宁坐着。
“我知道很多人都接受不了家人是嫌犯这个事实,但是,抱歉。”
看到录像的时候,祁盛还没看出是谁,总觉得这个人很眼熟,感觉是在哪里见到过,始终想不起来人是谁。
收拾东西的时候,祁盛脑海里突然有一个人的名字映入。
距离那次的事情已经过了八年之久了,按理说这个案子是会封存已久的,只要没人提,就不会再翻旧案。
但是那封邮件让这件尘封已久的案子又从档案室拿出来。
当年祁盛感觉哪里都很奇怪,尤其是席静和沈申的证词,两个人的证词总感觉是串通好然后背下来的,可能在中途两人意见不合发生了分歧,不得不临时改词。
原本结案了,祁盛当时职位很小,又是从怀城那边自己申请调过来的,所以都是从零开始,他的日常工作就是给前辈跑腿。
沈申那个案子原本是轮不到他的,领导是给他了一个机会,恰巧这个机会他把握住了,搜查了大量毒品,将邓垣等一同毒虫一并缴获。
一步一步地,才到了如今的这个位置。
“犯人也交代了犯罪动机和犯罪事实。”
这句话一出来,沈宴宁怔住了,此番来她是要把事实一五一十告诉祁盛的,没想到沈申自己认罪了。
沈宴宁抬起头,祁盛说沈申承认他是故意要捅邓垣的,也想要置他于死地,销毁罪证,丢弃作案工具,沈申的牢狱之灾近在眼前。
加上公司已经在破产的边缘,沈申自己也接受了贿赂,涉嫌金额巨大,这项也要立案调查。
......
从警局出来后,沈宴宁拎着包在街上走着,她没听沈申后面说的话,原来是认罪的事实 。
她自嘲地笑了,任谁都不可思议,八年过去,案子本已经结案,如果不是那封邮件,沈申早就跑不见人了,怎么可能去认罪?
是有人故意发了这封邮件,逼迫沈申的。
这个人还能是谁?
偷偷跑回来的邓垣?继子邓志桐?又或是妻子刘若橙?
这个世界上恨沈申的人多了,想让他完蛋的人也多了,他得罪了很多人,也不妨碍他混得风生水起又低贱如泥。
在路上走着,一辆车停靠在路边,门推开伸出一只腿,红色的高跟鞋稳稳踩在地面上,探出身体。
沈宴宁看着面前的人,好像是有印象的。
是刘若橙。
她确实老了,脸上的皱纹密布,见到她的第一面时,刘若橙的脸保养得很好,皮肤柔软,像是婴儿的皮肤一样。
跟刘若橙去了一家咖啡店。
刘若橙要了两杯拿铁,也不管沈宴宁喝不喝,她现在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了。
“这几年怎么样?”
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叙旧的话,这两个不愧是夫妻一对。
沈宴宁不觉得跟她关系有多好,可以说是痛恨,况且这个人是爆炸的导火索,不去找她,反倒是她来找自己了。
沈宴宁望向窗外的天气,阴霾,像是一场暴风雨要到来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刘若橙,她早就不记得刘若橙是长什么样子了,今天一看,才慢慢有了印象。
“你来看他的?”
没有回答刘若橙的话,而是问了这个。
“我发的视频,”
沈宴宁身体一顿,刘若橙的眼神里全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我发的视频。”
她又重复了一遍。
信息量不大,沈宴宁没想到是刘若橙发的视频,毕竟当年是她跪在奶奶面求着要把沈申的孩子生下来,要是不知道的人肯定会被这样忠贞不渝的爱情所感动。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厌恶了这样的生活,刘若橙大概是在那时知道的,在沈申排斥和自己在一个空间,说白了就是腻了。当时在一起的时候,都恨不得全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粘在一起,一分钟不见都受不了。
婚姻中最可怕的争吵是冷暴力,一方不说话,在家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沈申就喜欢用这一招来对付人,尤其是刘若橙这种。
他是成功了,毕竟半生都是被刘若橙养着,耍一阵脾气就行了,沈申得到了甜头也就有所收敛。
后来他开始频繁地问邓垣的事情,问他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了,不就是在戒毒所戒完毒回监狱蹲着吗?结局不是正合他的意思吗。
沈申一次次这样问让刘若橙有所察觉,自然就怀疑起来。
沈申问家里的监控当时是不是好的,看着他的眼睛就像是惊弓之鸟一般。
刘若橙撒了个谎。和沈申说的是监控早就坏掉了,还没让人去修。
即使是这么说,沈申肯定会去看它到底坏没坏。当晚,刘若橙趁沈申出去,她趁机看了监控。
监控里的内容让她鲜血倒流。
画面里根本不是沈申说的那样,什么自卫,通通不是,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但是并不是以捅死邓垣为目的。
刘若橙情急之下用手机拍下这一幕保存在手机里面,立刻将监控录像清除,沈申回来后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被搂在怀里的刘若橙冷汗直掉,她不敢想象像沈申这样看上去老实本分的人,怎么能干出这些事情,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说在后面的婚姻里,有谁在这段婚姻里忠诚,诚心。在后面的几年,刘若橙短暂地在这段婚姻中扮演一位称职的妻子。
与这个人假惺惺过了这么些年。
后来邓志桐在国外那边做了那些恶心人的事情,作为母亲她必须给儿子收拾烂摊子,他的父亲却不愿意。
给了儿子几个巴掌,连踹了几脚,说让邓志桐滚回去,交给那边的警察。两人吵了一架最终不欢而散。
代价,他必须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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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宁走出店,外面的阴霾已经散去不少,她提前看了天气预报,说是这两天会是个好天气,难得的晴天。
她打了车回去。
孙宏见沈宴宁回来,问怎么样了。
沈宴宁说解决了。
她现在头晕得厉害,洗漱一番过后就回房间睡觉了。
沈宴宁蒙头大睡,不知道是睡了多久她起来,往卫生间奔去。
一推开门,她把头塞进面盆里清洗。
洗不干净,洗不干净。
这两天她四肢无力,经常冒虚汗。
她不想去医院检查,一是害怕孙宏担心,二是觉得要不了命的病都不算是病,还是那一句话,活着就行。
沈宴宁靠在墙上滑落下来。
突然,浴缸的帘子拉开,沈宴宁僵着脖子往那边望去。
是周颜。
“宴宁姐……”
沈宴宁看着她,轻声说道:“别害怕,好吗?”
周颜木讷点头从浴缸里跨出,手里拿着一把刷子挂在墙上粘着的挂钩上。
把沈宴宁扶起,她真的很瘦,是那种皮肤都是冰凉的。
周颜说她来帮孙叔叔洗棋盘,他老人家不好弯腰,周颜就代劳,说是沈宴宁在休息就搬到浴缸这边洗了。
周颜是被沈宴宁吓到了,她虚弱得不成样子。
沈宴宁害怕她这副样子吓到周颜,用湿纸巾把脸部周围擦干净才拜托周颜去她房间的抽屉里拿药过来。
吃了药后,沈宴宁额上的汗这才止住,她轻声安慰道:“没事,我就是最近有些累,火气大。”
周颜泪眼蒙眬点了点头。
片刻后,周颜才说:“宴宁姐,病不能拖着,我上次就是因为发烧没有去医院看,最后上吐下泻请了两个礼拜的病假才好了呢。”
连小姑娘都知道,有病就要去治不能拖着,她这个大人却一点都不懂。
听完周颜的话,沈宴宁温和地点了点头。
“宴宁姐,等年三十过完,你来老宅吃饭吧,爷爷奶奶都很想你。”
自从上一次她离开,就没再去过了,如果周颜不说的话,她也会去的,时间也就在年三十后面的几天。
把棋盘给楼下下棋的孙宏送去,沈宴宁也就顺便送周颜回去。
系好安全带,沈宴宁根据导航一路到老宅。
门口的花草都修剪整齐,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立了个信箱。
将周颜安全送到,沈宴宁便要原路返回,
周颜拉住了她:“宴宁姐,来的话就一起吃饭吧。”
沈宴宁把车停好的时候,就看到周陆嘉的车也在外面停着了,那晚过后再也没有联系,她也不想刻意去想这些事情,回家收拾柜子的时候,又在柜子里看到了他为自己赢得的小鲨鱼玩偶。
沈宴宁正要拒绝,吴妈推门出来,看到周颜也看到了沈宴宁。
“小姐你回来了!”
吴妈很开心,今天老爷就一直念叨着颜颜这孩子,就在刚才也在说颜颜什么时候来。
这不就来了嘛。
看到周颜身边的沈宴宁,吴妈细细端详了半天,这才想起。
“沈小姐一起来的吗?”
周颜便抢着说:“宴宁姐送我回来的,你快去和爷爷奶奶说,顺便多备一副碗筷!”
说完就拉着沈宴宁进门。
周颜一路上絮絮叨叨,撞上了一道身影,她抬起头,周陆嘉抱着降降,穿着棕色的高领毛衣戴着眼镜。
降降因为受到了惊吓,慌忙逃走。
周颜侧着身体溜走,留下沈宴宁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溜回去。
阳光已经出来,他眯着眼睛双手环胸,语气很是不善:“你把我的猫吓跑了。”
其实降降认出了沈宴宁,正在距离她几米的地方晒太阳。
老爷子骂骂咧咧从内屋走出来用拐杖敲了一下周陆嘉:“你个孙子!客人来了怎么不让进屋?”
周陆嘉往旁边一闪,老爷子第二下没打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您身体这些天好吗?”
老爷子挥舞着胳膊:“当然。”
随后趁周陆嘉发愣之际又给了一棍子,让赶紧请人进屋,然后扬长而去。
沈宴宁就笑盈盈看着他。
周陆嘉低头叹了一声,摘下了眼镜。
身后突然传出一阵猫叫声,沈宴宁以为是降降,回头看去却是一只白猫。
白猫的毛发在阳光下看得人晃眼,还有那一双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蓝瞳。
沈宴宁怔住,随即看向门口的周陆嘉。
男人轻笑下,抬起头和沈宴宁对视,语气有些难过,但却是对白猫说的:“看看,没良心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