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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ter62 拍立得·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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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就是除夕了,孙宏放假提前,回来的时候也带了很多礼品。
沈宴宁提前到车库接他,大包小包的糕点和牛奶统统搬到阳台,那里温度很低,长时间放到那里不会坏掉。
今年要去走亲戚了,绕大半圈到江都看望家里的几个大姐,但是听说席家的那个大姐也不行了,因为胆量太大,每天待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几乎什么都不做。血糖高得吓人,说让去医院看病也不去,关键是她的性格很暴躁,不许别人说她一句不好的。
提前一个礼拜买了票,春运的票本身就不好抢,幸亏孙宏长了个心眼,买得还不算太晚。
买的是高铁票,他们提前一个小时到高铁站,排队取票安检,等车。·
找到座位后,他们三个人的座位没有挨着,沈宴宁的在他们两个后几个座位。
沈宴宁着自己的行李找到位置,顺便拿了两桶泡面和零食。
高铁要坐近三六个小时,时间很长,车厢里的信号也不是很好,沈宴宁临走之前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些书看。
孙宏原本想着去换座位,沈宴宁拒绝了。她说座位挺好的,不用换。
车缓缓启动,乘务员来查完票后沈宴宁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睡了一会,等醒来后眼前的景象已经变成了高山湖泊。
她趴在窗户上,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时间过得很慢,她感觉几个小时过去了,去看手机发现到头来才过了两个小时。
现在在什么地方她也不清楚,沈宴宁翻开提前存的小说开始看。
这样打发时间应该会很快,沈宴宁找了前一阵看了一半的继续往下看,这本书也是偶然找到的。
相比之下,当代流行的小说,她比较喜欢看悬疑推理的,因为这些书是以单元篇来讲述的,每篇的篇幅都不是很长,但是刺激的剧情让沈宴宁有继续往下看的欲望,有一本看完还想再看的欲望。
沈宴宁再次抬起头望向窗外,已经到黄昏。
冬天的黄昏将裸露的树枝和山峰的棱角映照到地上,这些阴暗的影子和白色的地面,看着就像是一幅画一般,夕阳落在每个角落,冰冷的空气染上一层温和的光。
沈宴宁心里一动,关掉小说界面,打开相机,列车飞快地行驶着,终于在越过崇山峻岭之后,眼前出现了一片湖。
她将镜头对准,在列车即将进入隧道之前,沈宴宁按下快门。
列车进入到隧道,举着手机的动作才放下。
她欠周陆嘉三个。
放晴,烟花,拍立得照片。
她拍下最美的一幕,可惜打印不成拍立得。
沈宴宁心里被揪住了,她锤着心口处,连喝半瓶水才慢慢缓和。
她对这些全都感到抱歉,她没有还给他一个,连最美的风景都不能还给他。
*
晚上,乘务员推着小车子卖快餐面条这些,推车上面还有滚烫的开水,可以用来泡面。
沈宴宁把料包全都倒进去,倒了热水后等了一小会她打开盖子就开始吃,即便下面还有一些没有泡开的面,她还是将浮在上面的料汁和面搅和均匀。
吃完后,也看到孙宏从座位出来,她端着泡面盒起身,两人一起去了前一个车厢去扔垃圾。
这节车厢的垃圾桶都满了,再放一个上去恐怕要掉下来。
等换垃圾袋的空隙,孙宏打算去上一节车厢去扔,顺便活动一下筋骨,来回走动,因为一会列车会停下一会,是这个站点的乘客下车。
扔掉垃圾后,和孙宏在前面的那节车厢待了一会,等到列车停下,他们走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每一站开门后都有卖零食和素食餐的站在门口售卖。
买了三盒自热米饭和一些小面包,在列车启动前他们回到了车厢。
“你妈睡着了,她好像最近觉特别多,看来是真的很困了。”
沈宴宁也发现了,自从她发病,主要的症状就是嗜睡和头昏,席静上车没多久就感觉不舒服,一直醒醒睡睡,睡一会儿起来喝水然后去厕所,接着回来就又开始睡觉。
后面车一停,沈宴宁就下去透透风,在车里她就闷得慌,气喘不上来。
时间很晚了,基本没有下车和上车的人。
夜里十一点沈宴宁没有一点睡意,门一开,她就轻手轻脚从座位上起开站在门口透风,因为太冷了,她就站在门口还是冷得人发抖。
从这个城市离开,车门就不打开了,沈宴宁打开手机把白天剩下的章节看完,关掉手机她从包里取出毛毯,这时车里的小灯几乎都灭掉了,只有一盏头顶上的小灯。
沈宴宁抬手摁灭小灯,盖上毛毯调节座椅,以一个舒服的姿势渐渐睡着。
——
早上她醒来得早,眼睛肿着,还有黑眼圈。
并不是她要起,而是不得不起来。
五点十分她醒来了一会,看时间还早,打算再睡一会儿就起来,车厢里静悄悄的,没一个人起来。
沈宴宁又躺下了,五点十五,就在她躺下之后的五分钟,做了个她根本不记得,想要努力想起的梦。
她刚想起来,感觉被无数双手紧紧摁着,甚至还有双无形的手捂上她的鼻腔,根本喘息不得。
最后是孙宏把她叫起来的,她在这场梦里喊了很多人,都没有一个愿意搭救她。睁开眼睛,沈宴宁坐起来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破晓。远处能肉眼看到围绕在半山腰的白雾,列车还在行驶着,沈宴宁抬起头看在每一节车厢里都挂着的时间和下一站的地名的电子报幕。
七点零五?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下意识看向手机上的时间,和报幕器上面的时间一模一样,她怎么能被困了两个钟头?
孙宏见她在发呆,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沈宴宁说没事,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到底是被毯子闷到还是因为那个梦?因为她后背也被汗水浸透。
她把厚外套穿上,和孙宏一起去打热水了。
这个时间点,人不是很多,但是水温很高,喝下肚很暖和。
孙宏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到江都估计就得到凌晨几点了,中午把自热米饭一吃,不够的话再吃点中午的面包。
像是想起什么来着,孙宏把自己杯子里的水递给沈宴宁,让她给席静,这个时间她应该醒了,席静昨天就睡得早,在七八点裹着厚厚的毛毯睡着了。
沈宴宁应了声,把自己的杯子给孙宏,她则是越过在过道通行的旅客小心翼翼回到自己的那节车厢。
正如孙宏所说,席静确实起来了,她正在吃昨天下车买的小面包,不知道吃了几个,面前都是拆开的包装袋,嘴里的还没嚼完,她又开始拆包装。
沈宴宁端着水站在她旁边,席静吃得急,被面包噎住了到处找水喝,翻包在座位上找,哪能找得着。
她把手里晾着的水放到她的小桌板上。
这时,车厢突然异常地安静下来,大家都在各自做自己的事情,而不知哪里传出的声音打破了车厢的安静。
声音正是从席静这里传来的。
她周边的人能听见这阵诡异的铃声,因为传出的太奇怪了,像是报警器的声音一样,炒得人脑袋疼。
声音从席静座位上那团住的衣服里面传出来,沈宴宁太熟悉这段铃声了,在第一次听到后,她就一直留意着。
“不看看吗?”
沈宴宁问,眼睛转移到衣服上。
席静没说话,一直安静喝着手里的水,等她顺了顺噎着的面包,不在乎说道:“闹铃而已,不用管。”
沈宴宁没走,一直站着。
席静脸一下白了起来,她开始驱赶沈宴宁,平时她根本不会说这些的:“站在这里干什么?你不吃早饭的吗?”
沈宴宁说:“妈,大家都在看你。”
席静盖上盖子,手伸到衣服下胡乱按了几下铃声才停下。
“好了。”
沈宴宁离开,席静松了口气,才把手机从衣服里拿出来,按了关机键。
*
其实没有人看她,因为大家都在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没人理会这阵铃声。
席静当然不知道,一听到有人在看她,她连忙把那副装作不在意的表情收起来,这样的做法着实很奇怪。
沈宴宁回去后,面前的小桌板上已经放着小面包和热水。
她坐回座位上,一口面包就这一口热水吃着,等她起身扔垃圾的时候,发现车窗玻璃上挂着小水珠。
下雨了这是。
在列车上的时间无聊至极,她看完了两本中篇小说,几乎一天的时间都在座位上。
今天不像昨天,中途只有一个站点,沈宴宁下去买了一盒糖,再次返回车上的时候,提供热水的机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从那里过去还得小心,一不小心撞上正在接热水的人就大事不好了。
沈宴宁从包里掏出矿泉水,开始吃提前热好的米饭。
自热米饭分量很少,几口后就把碗内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下。
她的胃口在这两天出奇地好,感觉总是吃不饱,她开始后悔为什么刚下不再多买一盒泡面,而是买了一盒糖吃。
想到这里,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盒糖。
时间跨度这么久,相隔千公里。
她望着手里的那盒糖出神。
金色的糖纸包裹着酸到掉牙的糖果,从舌尖卷入口腔之中,沈宴宁这次吃却不感到酸,她吃到最后发现后面是甜的。
就在最后在口腔中快要融化的瞬间,她尝到了甜甜的味道。
原来,她吃的时候,最后一口实在是太酸了,她总是会喝半杯水把嘴里的酸味冲掉,可是这么久了,她才知道。
原来最后一口是甜的。
她曾经在想,是什么样的人喜欢这样的味道,从头到尾都是酸的,可是在那天,他递给了自己一包糖。
那包酸到掉牙的糖。
——
他们提前到了。
江都还分一些区域,席家和老大家离得很远,每次来来回回很麻烦,席静就说过这件事,在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就和席家大姐商量过这件事,老大席楠不听劝,说多了也无益,最后也没搬过来。
推着行李箱往出走,一出来就看到席家大女婿朝他们招手。
和老大一起出去,没人能把他俩当作是夫妻,因为根本看不出来。
大女婿身体瘦高,女儿身体肥硕,两个人走在一起根本没有人会觉得是夫妻,都会在大姐后面说小话。
因为身体原因,两人一直没有小孩,席楠身体好的时候不想要,主要原意是她觉得生小孩太疼了,但是她这人对小孩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女婿陈鹏飞家里人本来是要催席楠的,一听席楠对兄弟姐妹家的小孩态度都不怎么样,自己生小孩了恐怕更麻烦,就不急着要了。
不急着要的后果就是席楠觉得自己太胖了想去减肥,买了劣质的产品导致体重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还越来越膨胀。
三人坐上陈鹏飞的车子,向目的地驶去。
到了家里,不止是席静,就连孙宏这个见过各种场面的人看到这一场景都倒吸一口气。
实在是……
形容不出来,就像是一坨肉在地上堆着,为了和大家说自己没死,活得好好的,还时不时挠挠胳膊,见到有人来还扭扭脖子。
席楠太胖了,坐进沙发里,根本站不起来也动不了,一般要站起来都是陈鹏飞拽着她,让席楠拉他特意在面前吊着一根麻绳。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席静还是问了这句话,吃饭的时候,她就想问了,但是害怕姐姐闹情绪,一直憋着不说,但是她现在忍不了了。
她无法接受面前这团肉是自己的姐姐。
席楠很艰难地抓起一袋面包往嘴里塞,席静以为她要发脾气了,嘴一张很轻描淡写地一句:“因为那些商家,他们把我变成了这样!!”
说着,她情绪不稳定了,想找个出气筒都没那个能力。
陈鹏飞看她巨大的身躯扭动着,连忙安抚她:“好了好了,无良商家,无良商家。”
都说胖子哄起来很快,就一话的事情,席楠立刻不叫了,她接着大吼几声,一条腿乱蹬。
“就是的!无良商家死了都没坟埋!!”
“对对对,你困了没,要去睡觉吗?”
“嗯。”
把席楠扶进房间后出来的陈鹏飞明显开心了很多,眼里闪着光,他支起放在杂物室的桌子,抱着一个粉色的盒子,接着放在桌子上。
打开后是整齐摆放的麻将。
“打不打?我好久都没玩了,怪想的。”
他注意到了他们人数,眼里立刻没了光:“哎哟,太可惜了,三缺一。”
席静也想玩,她指着沈宴宁说:“哪里三缺一了,这不是还有一个?”
陈鹏飞:“宁宁会玩?”
“不会可以学啊。”
她说道,随后提了一嘴:“我家这个超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