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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chapter63 短信·败露 ...

  •   沈宴宁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于席静突如其来的夸赞,只是在炫耀而已。
      陈鹏飞摆了摆手:“哪有让孩子打麻将的?等楠楠醒了咱们再打吧。”

      孙宏起身走进厨房,把在路上买的菜放进水槽里清洗,边洗边说:“大哥说得没错,宁宁打什么牌,等大姐起来咱们吃完饭再打也不迟。”
      席静听后表情瞬间变了,但是碍于在别人家不好发作也只能作罢。
      陈鹏飞说来者都是客,今议案的饭理应是他做,让客人坐像什么样子,孙宏听着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把葱洗好后放在案板上拿刀切成几段。
      大哥,咱们一家人,哪分主客啊,一会咱吃完喝点酒,好不容易来过一次年呢。
      陈鹏飞听后连连点头,他也好久没喝过酒了,都算是半戒酒的状态,但是酒瘾还在,一闻到味道就把持不住了。

      厨房只能站下两个人,席静和沈宴宁就没进去,而是把桌子收拾了一下。
      沈宴宁坐在沙发上,而席静坐在另一边无聊至极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打字飞快,屏幕的光照在脸上,脸几乎要埋进手机里。
      时针指到数字“七”上,钟表随即响起,敲了七下。
      两个帮不上忙的人坐在沙发上,过了很久,沈宴宁站起来,往厨房走去,进去说了一句话后,陈鹏飞拍了下脑袋,急匆匆走出来去了阳台,又拎着一袋米回来。“菜都要炒好了,米饭都没蒸,瞧我这脑子!”

      *

      开饭之后,陈鹏飞去房间喊了席楠,等了一会她在扶着墙慢慢走出来,满脸烦躁,估计是有起床气,被吵醒之后很不高兴,和陈鹏飞吵了几句才走出来。
      桌子上摆满了饭菜。一开始做这么多,孙宏还说他们几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陈鹏飞说不要客气,只管吃。
      但是在饭桌上才明白陈鹏飞说的话,席楠饭量极大,嘴巴都没停下过,一碗接着一碗吃,米饭锅都要见底了她才稍微停下。
      做的这些菜刚刚够他们吃完。
      陈鹏飞本来要给沈宴宁发红包,算是客气客气,席静说沈宴宁长大了就不要红包了,十七八岁给还差不多。
      陈鹏飞说一年就来一次,算是给孩子的礼物,说着就要把红包塞给沈宴宁,席静看见后上前一把接过红包。
      揣在兜里的手机这时也发出警报声。
      “宁宁你拿着钱去买小零食吧。”
      席静松开手,把钱塞进沈宴宁口袋里,转身去支麻将桌子。

      陈鹏飞告诉沈宴宁附近有一片长满青草的山坡,坐在山坡上往下看就能看到山底的大海,可以去吹吹风,散散步。
      “这么晚安不安全啊,要不一起去吧?”
      孙宏有些担心,毕竟沈宴宁是个孩子,一个人去未免有些不安全,有人陪着再好不过了。
      这时被陈鹏飞拦住拉到麻将桌旁,安慰道:宁宁这么大了,自己本身也有安全意识,总不能一直陪在孩子身边吧。
      浪费了一些时间,陈鹏飞在沈宴宁离开之前,指了指门口的杂物间,说里面有一箱烟花爆竹,让沈宴宁拉着去门口放。
      交代完安全事项后,房间里传出“噼里啪啦”地搓麻将声。

      ——

      现在外面的温度很低,沈宴宁出来戴了帽子和围巾,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在那一箱子烟花里挑了几出了门,找了个空旷的地方。
      种类很多,她想到家里还有马尔康放完的烟花。
      手里拿着烟花,冬日的风很大,吹在脸上又刺骨地疼,沈宴宁点了几次都没把引线点燃,风是从四面八方吹来的,她不管是在哪个方向重新点燃,还是会被风吹灭。
      来来回回几次,她的耐心已经耗尽,想着不玩了,直接去那片山坡好了。

      一阵风又吹来,将她的外套吹开,几个没扣紧的扣子很快就被那阵风吹散,沈宴宁看着随风飘动的衣摆,她又一次尝试点燃烟花,用衣摆挡住乱刮的风,蹲在地上摁下打火机对着引线。
      点燃了。
      看到后,她连忙后退很多步站在很远的地方,抬起头,绚烂的烟花此刻在空中绽放开,接着就是无数烟花直冲黑色的天空。
      她掏出手机拍下,又录了视频,看完了全程。
      沈宴宁鼻尖冻得通红,她没理会仰起头看着最后的烟花,周围恢复了宁静。
      突然,一道声音从她脑中浮现。
      很清楚,清晰的一句话。
      ———“沈宴宁,我送给你一个愿望。”

      她想,到底给了她多少个愿望。
      沈宴宁的泪水从眼眶中掉下来,到底多少个愿望啊,她一个都没许。

      *

      走到山坡上,和陈鹏飞说得一样,一片的草地随着风在摆动,就像是海底的海草一般,坐下来仿佛置身其间。
      她找了一片比较平稳的地方坐下,朝下看,她就听到了和快要到时听到的声音,海水的声音,墨蓝色的海,像是黑夜一般看不到尽头,这里也没有灯塔在照着。
      沈宴宁一身白色的羽绒服在这里格外显眼。

      打开手机,她想给姜末发几张刚下拍的照片,微信界面转了半天后显示着未连接网络的标志。
      这里没信号吗?沈宴宁往信号栏看去,还有三个信号格,为什么微信没信号了。只能回去给她发了。
      坐了两个钟头,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到十点了,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原路返回。

      上楼后,麻将碰撞的声音还响着,摘掉围巾和帽子,没理会的鼻头已经通红,在温暖的房间里还没回温。
      沈宴宁没脱掉外套,适应了一会房间的温度才脱掉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宁宁回来了,外面怎么样?”
      沈宴宁点头,说那里确实不错,等十一点半要下楼放烟花,陈鹏飞问沈宴宁刚才已经把烟花瘾过够了,不知道后面还去看不看。
      他一早就把房间收拾出来了,家里有三间房,两间主卧和一间书房,平时他和席楠不在一个房间睡觉,因为一张床他根本睡不上去,只能到另一间房子睡,今天晚上他打算和席楠挤一挤,这些话陈鹏飞没给他们说。
      第二间主卧让孙宏夫妇睡,书房留给沈宴宁。
      去看了房间,主卧挺大的,书房也正好让沈宴宁嫩能睡下。

      十一点半,三人先下楼了,外面的烟花声震耳欲聋。
      沈宴宁给姜末发了照片后,顺带了一句“新年快乐”,她好像在忙,沈宴宁是在第二天早上收到她的信息的。
      沈宴宁到十二点整才下楼,楼下正是热闹的时候。
      她刚下单元楼,有一桶烟花就在眼前炸开,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璀璨的烟花在眼前,她瞳孔中倒映的都是这些。
      有小孩递给她一支仙女棒,拉着她一起去玩。

      接着,有人大喊一声,指着一处空旷的地方:“快看!”
      大家的目光投过去,那片空旷的天空,下一秒“轰”的一声,一朵大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连续好多声,沈宴宁和大家一起掏出手机正要拍下这一幕。
      这时候,手机突然跳出一条短信,她看到后把信息划上去,拍了几张后,她才点开那条未读的信息。
      映入眼帘的是一句很短,很短的话。

      【新年快乐】
      没有署名,没有任何,就短短的四个字。
      她心头一震,颤着手指按下那串陌生的数字,拨打过去。
      到底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嘟嘟嘟”了几声后,那边接通。

      沈宴宁捂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短短这几秒钟,谁都没说话,那边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反倒是她这里,鞭炮声不断。
      两年。
      就像姜末说的,他们没有一条信息,连最最普通的朋友都没有做成,更别说互通信息了,就连他注销微信她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你是?”
      那边突然出声,不是他声音。
      沈宴宁缓了口气,走到安静的地方说:“不好意思,我打错了。”
      她挂断了电话,慢慢蹲下来。

      ——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他们便启程返回。
      回去的交通工具是飞机,比高铁要快好多。
      沈宴宁确定了一件事,席静的手机里装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关于她的。
      这几天从席静的神情中能看出,她害怕这个东西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沈宴宁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回去后,洗掉了一身的疲倦,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这三天也累得够呛。回去时候就睡得不省人事。
      半夜。席静起夜,她走进浴室,发现只有一盏小灯开着,还是在浴缸里面,她刚开始没有感觉到异样,只是“滴答滴答”的声音让她壮起胆子去掀浴缸前的磨砂帘子。
      她抓住帘子的一角,猛地拉开。

      里面躺着一个人,嘴唇发白,一只手在外面搭着,手腕处缠着绷带,她听到动静的时候,缓缓睁开眼睛。
      “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沈宴宁的身上,胳膊上,脖子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看着触目惊心,席静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最后后脑勺撞到门上,她才停下。
      席静惊怒,指着她,手指不停地抖,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你…半夜在…装神弄鬼什么呢……”

      沈宴宁笑了,她笑得合不拢嘴,笑得如此灿烂。
      “妈,你想让我死,不用那样了……我这两天就去,就去陪弟弟。”
      席静听她的话,浑身打了个冷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最不愿的就是沈宴宁已经知道了那桩事,如果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众人面前,她该怎么收场?
      在她惊恐万分的时候,沈宴宁从口里吐出一句话,将席静的心理线索击破。
      “监控对象,在监控范围内。”
      席静浑身一震,就看到沈宴宁从浴缸中走出来,向她靠近,此时的席静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有门在支撑她,才没让席静滑下去。

      “妈……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慢慢走上前,在离席静两三步的距离停下,接着双腿跪下,她用膝盖在地上一点点走着,拉住那双颤抖的手。
      “妈,你到底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到底……”
      沈宴宁双眼通红,脖子处的青筋暴起,她在水里待了这么久,皮肤已经近乎透白,血管在外面暴露着。

      席静想要抽出手,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任由她拉着。
      “我都是……”
      沈宴宁低喃道:“那年你自杀,是不是……”
      她想到了什么后,抬起头看着席静,想要从她眼里问出答案,但凡不是那样的,但凡。
      像是受伤的小兽,她等不到一点安慰,在地上发出哀嚎。

      “我都在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这两年我难道没有顺从你吗?可是,可是……”
      她被呛住,好一会才缓过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到底为什么?”
      席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能怎么说,她能说就是为了要控制沈宴宁,要让沈宴宁和小时候一样顺从她。

      “你让我救弟弟,可是弟弟是儿子,难道我就不是吗?”
      沈宴宁松开她的手。
      “你不止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啊……”

      等孙宏冲进来的时候,沈宴宁已经晕了过去,身边还有席静,他立即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

      沈宴宁被送往精神科治疗,她有严重的创伤性疾病和抑郁疾病。
      她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说过话了,每天坐在床上,谁来和她搭话她都不回应。
      在医院治疗还是孙宏问了沈宴宁,问她愿不愿意住院,得到她的同意后,才办理了手续。
      孙宏不得不给她办休学手续,她这个样子怎么能去学校。
      照顾她的护士每每见她都会惋惜很久。
      “我真的无法想象她能生病。”

      病房里有尖锐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如果被私藏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

      孙宏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短短两年,沈宴宁得病,席静不为人知的故事全都展现在眼前。
      有次孙宏来看望沈宴宁的时候,沈宴宁说让他和席静离婚,他也可以离开,孙宏对此并不同意。
      他说:“宁宁是我的孩子,就算离婚了,宁宁依旧是他的孩子,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席静好像把她的病告诉了沈申。
      一次吃饭的时候,他就出现在病房门口,沈宴宁愣了下,她完全没想到沈申会来,每次他只在门口看一会她,从来不进来。
      沈宴宁还在抽空给姜末发信息,都说自己很好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姜末说她这个人从来都是只报喜不报忧。
      沈宴宁说报忧的话,不是让你担心了吗。

      后面,孙宏给沈宴宁了一部新的手机,因为之前的那部手机掉进水里了,里面的东西都找不回来了。
      沈宴宁试着登录了微信,幸好微信能登上,现在的数据都恢复不过来了,她想让孙宏找维修手机的人试一试,看看记录能不能再找回来。
      孙宏知道手机里的信息对她都很重要,听了沈宴宁的,去了一家维修手机技术很好的店里,让资历最深厚的师傅帮忙修一修,钱都不是问题,最后给他的回复和之前找的店一样,都是修不好,因为没有之前的那部手机。
      告诉沈宴宁后,她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望向窗户外的那棵树,树枝上已经冒出了绿芽。
      自从沈宴宁住在这里,没事做的时候,她就打开窗户去看外面的枝丫,但是护士不让她看,因为这样随时会发生危险,后面窗户上就装了护栏。

      ——

      周陆嘉来到这里已经第二年了。
      在大一的夏天,他接到了许筝荣去世的信息,周应告诉他,许筝荣走得很安详,没有一点痛苦,她甚至是笑着的。
      那夜周佑辉变成了一个跪在病房门口痛哭流涕的人,他一点都算不上可怜人,反倒是墓碑上刻着的“爱妻许筝荣”这几字异常的讽刺。
      他只说爱许筝荣,并没有问过许筝荣是否想要待在他身边。

      周陆嘉买了最早的飞机回去了,等他落地后,成群的媒体将他围得水泄不通,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只能隔着白布看着母亲。
      她实在是太瘦了,那张白布盖在她身上轻飘飘的,但只看一眼,都以为是一张白布盖在床上。
      甚至,作为儿子的周陆嘉都没有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他在镜头前说,等学业完成就回国继承INE,帮父亲分担集团的大大小小事务。

      下葬那天,下起了大雨,毫无征兆,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准备的黑伞刚将雨水和刚熨好的衣服隔开,周陆嘉一身西装在墓碑前双腿跪下,额头贴着湿漉漉的地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不孝,三个响头都是不孝。
      他不孝,没有将母亲从深海之中拉出。
      他不孝,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他不孝,和母亲承诺过的一切都没有实现。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葬礼办完之后,他原路返回。
      后面的时间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和任何人交流,他也不管媒体是怎么写他的,周陆嘉一概不管,注销了手机号和微信号。
      这些事情他谁都没有告诉,直到大二的时候,同宿舍的朋友说周陆嘉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只是在学校里,很多人都想要和他搭上话,周陆嘉从来都没有给这些人机会。
      “但是你包上挂着的东西不对劲哦。”

      除夕那天,他问能不能借舍友的手机一下。
      舍友很大方借给他,拿到手机后,他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发出了那条信息,他想对方应该会认为是条垃圾短信,根本不会搭理。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电话回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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