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不对 ...
-
苏夫人的马车停稳在苏府门前时,快到响午。
门房上有前牵马,苏夫人下车的脚步比去时轻快。
女儿的婚事虽有许多疑虑,好在已经顺利定下顺了女儿的心意。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她没回自己院子,直接来到苏稚微的住处。
绕过回廊,远远地看见女儿手里拿着根枝条,趴在窗台上逗蝴蝶。
她又走进了几步,苏稚微似感受到母亲的到来,抬头看见她,喊道:“娘。”扔下手上的枝条,穿过厅门迎了上去。
“娘,你回来的好早。”她拉住苏夫人的手进屋,倒了杯茶,双手捧过去。
苏夫人接过茶道:“吴贵妃答应了。”
“比我还爽快,这两天钦天监就会出吉日,内务府那边也会把聘礼单子送过来,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两天的事。”
“真的!”苏稚微双眼晶亮,活脱脱一个得到宝物的小孩子。“谢谢娘。”她趴进苏夫人怀里撒娇。
“娘,圣旨了?您有没有向皇上请旨?”
苏夫人见她急切,心中疑问更多,问道:“微儿,你怎么这么心急?”
苏稚微想说实话,总不能说,她前世嫁给了太子,三年后死在了东宫。
苏稚微思量了会道:“娘,我做了个梦。”
苏夫人问:“什么梦?”
苏稚微:“梦里我没嫁给沈焱,过不得大好。”
苏夫人以后她还会说下去,结果等啊等,没等到下文。
‘过得不好’怎会过得不好?她家女儿嫁给谁若是过得不好,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女儿定是隐瞒了什么。
苏夫人伸手把女儿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慢慢划过她的脸。这张脸上还带着少女的婴儿肥,摸上去软软的,漂亮的不像话。
“傻孩子。”她笑了笑道:“爹和娘,你哥哥们都在,怎么可能让你过得不好?梦里的事做不得数。你娘我年轻的时候还梦见过被老虎追呢,醒了不照样好好的。”
苏稚微讪讪地笑了一下.
前世她嫁给沈寂,大家都觉得她过得很好,包括父母。
沈寂的对的那些好,在外人看来是天大的福气。
专房之宠,后宫就她一人,太子妃的尊荣,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为一身。
京城里的多少贵女眼红她。
父亲和母亲每次进宫看她,见到的都是太子彬彬有礼的模样和东宫里堆成山的赏赐。
沈寂给的东西,她从小就不缺,也没觉得多稀奇。
她就想安安静静的,自由点就行。
苏家是将门,父亲的功勋都是血海里拼出来的。父亲蜱里的兵,母亲有娘家人撑腰。
若是沈寂打她骂她,事情反倒简单。父亲和母亲会拼了命地把她从宫中带走。
可是沈寂不打她,也不骂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对她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在床上。
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就他养的小猫小狗,主人家谁会关心猫狗的情绪,都只管自己开心。
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她就算跟父母说和离,也办不到。
臣子跟皇上和离,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想到跟沈寂在一起的1000多个日夜,苏稚微就烦。
苏夫人见女儿不愿意多说,心想就这么算了。
只要不是嫁给太子,婚后若是过得不好,大不了和离。
她有四个儿子,个个有出息,不怕养不起一个女儿。
“娘。”苏稚微又贴上来,接着她的袖子撒娇:“您到底有没有请旨嘛。”
苏夫人的心都要化了。女儿好漂亮,女儿好可爱,女儿要什么都给她。
“娘答应你的事,哪件没做到?你安安心心等着,圣旨这两日就会下来。把心放到肚子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着做你的新娘子。”
苏稚微展颜一笑,扑上去抱住母亲的腰。
“谢谢娘,我就知道娘最好了,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娘。”
“行了,行了。”苏夫人被她摇得头晕,戳了戳她的脑门,笑骂道:“越发没规矩了。这些话你留着,等嫁过去哄婆婆去。”
母女俩又说了会话,丫鬟来喊吃饭。
来到餐厅,四菜一汤摆上了桌。
两人坐下吃饭,苏稚微夹了筷红烧肉,被烫得直哈气。苏夫人笑着骂她‘多大了还这么毛躁’一边骂一边替她吹凉碗里的汤。
平日里小荷都跟在女儿身后,这会吃饭也不见她的身影,苏夫人问道:“小荷呢?今个怎么没见到她。”
苏稚微把小荷父亲的事全数告诉母亲。
苏夫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到最后,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
“这丫头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扛到现在才吭声。等你爹回来,我跟他商量下,让他找个人去吓唬吓唬她爹,让他乖乖签和离书,以后不许再纠缠。这种欺软怕硬的混帐,见了官爷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不用操心,交给爹娘就是。”
苏稚微就知道母亲会答应此事,她高兴得又给母亲夹了一筷子菜。
苏夫人看着一碗的菜,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你娘不是猪。”
就在这时,院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沉稳,整齐,不紧不慢地走来。
不止一个人。
脚步越来越近,伴随着门房的通报声:“太子殿下驾到。”
‘啪嗒’
苏稚微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苏夫人心道:太子?太子怎么会来苏府?
她瞥了眼掉在地上的筷子,又看了看女儿变得惨白的脸。女儿是怕太子?
她以前不怕太子的,宫宴上见着太子不见有过怯色,今天这是怎么了?
苏夫人压下心中的惊疑,缓缓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拉起苏稚微,女儿的手冰凉,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微儿。”苏夫人道:“跟娘出去迎太子。”
苏稚微点了点头,跟着母亲走出厅门,她下意识的往母亲身后躲了半步。
院子里,沈寂正从影壁后缓步走出。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后跟着四个护卫,个个身形精干,腰间佩刀,目含精光。
苏夫人是诰命夫人,见了太子不必行大礼。
她带着苏稚微福了一礼,起身往前走了半步,把女儿遮在身后。
“殿下驾临寒舍,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沈寂的目光越过苏夫人的肩头,落在苏稚微身上,目光沉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昨儿个在永侯府,”他缓缓道:“遇到了个刺客。不小心被她逃了。今日来寻她的。”
苏夫人面不改色:“殿下说笑。既是刺客,必定藏在隐秘的地方,怎会在苏府?”
“我得到线报,”沈寂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帕子,抖开,“她就在苏府。这是她昨晚落下的帕子。夫人,您看看认识吗?”
绢帕上绣着盛开的桃花,层层叠叠好不漂亮。
她怎么会不认识。
那是女儿用的手帕。
可女儿怎么会刺客?怎么会有刺客带这种小姑娘家的东西在身上?
太子还贴身带着。
这?难道?刺客只是个由头,实际上自家女儿跟太子有什么,太子找上门的?
不对,应该是太子欺负了她的女儿。
所以她女儿急着嫁人,想躲开他。
仅仅一会的功夫,苏夫人便把沈寂归类为‘坏人’。
“不认识。”苏夫人一口咬定道:“瞧着像小女子的用品,怎和刺客扯上关系?又和我苏家有何关系?”
她往前又挪了半步,把苏稚微完全挡在了身后。
沈寂收回帕子:“帕子的料子是去年江南进贡的月华锦。我记得,皇上赏了苏将军一匹。”
“左右不过一块帕子。”苏夫人挑眉,语气里带上几分不耐烦:“平日里做衣服剩下的碎布料,我们都赏给了下人。她们会绣成帕子卖了贴补家用,再寻常不过的事。怎么太子就凭一块帕子,就想污蔑我苏家?”
苏夫人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人到中年明白了很多事。
‘怕’得看是什么时候。
沈寂没接苏夫人的话,目光重新落在苏稚微身上。
忽然放轻了声音道:“她身上有股很特别的味道,是不是她,我只需闻闻便知。”
苏稚微没感觉到他放低身段的柔和,他的气息,他身上的味道,还有他意味不明的眼神。如同看不见的墙体,要把她挤碎。
她躲在母亲肩膀后,怯生生的打量沈寂。
湿漉漉的大眼晴,眨巴眨巴的,像是寻求怜爱的小猫。
沈寂的手缓缓向她脸上移去。
忽然,苏夫人抬手打开他移动的手,喝声道:“太子,请放尊重些。我苏家的女儿,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可以任人欺负。”
厅内瞬间安静。
沈寂身后的侍卫大喝声:“大胆。”
苏夫人瞬间理亏,不管怎样,太子就是太子,他们是君臣,她不应该出手。
苏夫人微微欠身,以示歉意。
一股气从苏稚微的丹田涌上。母亲如此维护她,她也要护着母亲。
她站出,扬起下巴,发红的眼眶死死的瞪着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
“太子,您不就是想说那个人是我吗?”
“我就在站在这,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味道。”
沈寂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而后垂下眼,耳尖却悄悄红了。
“昨天,永……”
正当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回廊拐角处冲了出来。
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太子殿下!”
小荷扑通声跪在地上,一把从沈寂手上拽过帕子。
动作快得连沈寂都愣了愣。
接着小荷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块帕子,两手各执一块,高高举起。
“这帕子不是小姐的,是奴婢的!小姐把碎布料赏了奴婢,奴婢就多绣了几块。您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两块帕子一样的月华绵,一样盛开的桃花,针法也一样。
沈寂低头看着那两块一模一样的帕子,眼底染上几分怒意。
他扯回苏稚微留给他的那一块,道:“是吗?”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刺杀孤的你竟是你。”
他轻喝声:“来人。”
两个侍卫应声上前。
“把她拖下去,好生审问,抓出她的同伙。”
苏稚微浑身的血都要冲到头顶。
她讨厌沈寂,不仅仅是因为他天天缠着她。
还因为她在宫中若是做错事,或者不如他的意,他就会责罚宫女和太监们,还有打死人的时候。
上一世,他就罚过小荷,把她关起来,不给她饭吃。她求了他好几天,他才放了小荷。
“沈寂!”她急得直呼其名,扑上去用身子护住小荷,“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跟你拼命。”
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苏夫人的手僵在半空。
苏将军的脚步顿在了影壁后面。
护卫们面面相觑,那个被苏稚微推开的侍卫甚至忘了重新上前。
沈寂弯下身,伸出手,似乎是要去扶她。
苏稚微猛地推开他:“走开。”以前她怕他,现在她有爹娘撑腰她才不怕他。
突然的推攘,沈寂站得不大稳当,往后退了半步。
护卫见状,下意识地拔了半截剑出来。
就在这时,影壁后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苏将军大步跨进院子。今日他惦记着女儿的事,早早便回来。
进府便觉气氛不对,不见门房,丫鬟们缩在一边不敢出声,后院隐隐传来争执声。
他三两步赶过来,远远听见女儿的声音。
他不知道太子打的什么主意,没有现身。
那侍卫拔剑的那一刻,他再也隐不下去。
快步上前,一脚踹在侍卫的肚子上。他十四岁上战场,十六岁升为校尉。一身功夫是从战场上拼练来的。
他只有用了三成力,那侍卫飞出一丈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苏将军站定,挡在妻女面前。
沈寂瞥了眼被打伤的护卫,没有开口。
“太子。”苏将军开口道:“您武艺超群,您看我家侍女的小身板,够不够格进您的身?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人身量比她高。”沈寂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苏稚微身上,“不是她,但她执意认罪,又是何意?她必定知道那人是谁。”
他收回目光道:“昨日她没伤到孤半分,却拿走了孤最重要的东西。孤寻她,不过是想问清楚些罢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苏夫人与苏将军交换了个眼神。怎么听出了几分幽怨?堂堂太子,被人夺了‘最重要的东西’,不派兵,不逼问,借由‘刺客’亲自登门,拿手帕跟人对质。
怎么像是在负心人?
小荷跪在地上,听见太子的话。她看看太子,又看看自家小姐。忽然明白了什么事。
太子不是来抓刺客的,太子就是来找她家小姐的。
原来那个传闻是真的,太子可能被小姐那啥了。
太子带着帕子来寻人,被她截了,难怕他会那么生气。
不对,也有可能是太子欺负她家小姐。若真是这样,太子就不是喊着抓‘刺客’这样简单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