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之醉红衣》六月蓝

3、第3章 如若现在不

　　他们在马车上颠簸了两天到达泉州地界，泉州乃是兵家重地，虽是和平时期，朝廷仍在此屯兵五万，泉州街头时常可见穿着战衣的士兵。
　　莫若轩的伤由于赶路并没有好转而且周车劳累，反而病倒了。伤上加伤的后果便是他高烧不退陷入昏迷，整日混混噩噩。夜空玄不得不在泉州停留给他找大夫。
　　老刘见夜空玄关了门，便上前恭敬的奉上热茶，道：“少爷，不是小的多嘴，如今事态紧急，我们还是另寻人照顾莫公子吧？老爷现在都还不知道您的行踪，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夜空玄问，目光突的一冷。”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是...小人多嘴...”老刘恐慌的跪倒在地，瞬间冷汗滴落。自己怎么忘了，三少爷好是好，可却固执的十头牛也拉不回呢？
　　“你下去吧。”
　　老刘依言退下。夜空玄有些出神。留下他一个人么？可是，他连自己为什么救下他都不明白，现在又要放弃寻找了一半的答案吗？莫若轩，我该留下你吗？夜空玄心里很清楚，他对莫若轩不是朋友，更不是敌人，那是一种特殊的，想要探究的感情。莫若轩不是江湖中人，更不会武功，他甚至不了解江湖的一切，自己又是怎么觉得能和他一起好好相处呢？
　　莫若轩的脸仍是潮红一片，喝了药终于睡塌实了。夜空玄替他擦干净汗湿的身体又换了衣服，不禁叹了一口气。
　　他太虚弱了。是的，莫若轩的身体连普通人也比不上，瘦弱，轻的没有存在感，然而除了夜小语带来的内伤外，他并没有任何疾病。难道，是疑难暗疾？不知道人称“笑医仙”的二叔能不能查出什么？
　　夜空玄的二叔夜阑是不出世的神医，人送外号“笑医仙”。他为人和善，无论何时总是对人温和的笑，医术又极为高超救过不少江湖豪杰的命，所以便博了个“笑医仙”的外号。他的医术，却是离白骨生肉只差一步而已，只要不是死透了的，他总能从鬼门关救回来。这样的医术，足可以让他把身体调养好吧？
　　思绪飞到远处的夜空玄，丝毫没有注意到空气中的一丝凉意。为了防止莫若轩再受寒，他一直门窗紧闭，哪里来的凉意？
　　眸子突然精光一闪，夜空玄拍案暴起，硬生生跃上了房梁。只见他坐的椅子上，十几根银针在烛火照耀下光芒闪闪，若不是他避的快，此刻早已中招！一条黑影无声无息的立在窗下，全身夜行衣包裹下只露一双阴沉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夜空玄。
　　“你是谁？”夜空玄居高临下的质问，丝毫不为对方的暗杀而惊慌只是心里却有些暗恼，自己竟然因为莫若轩被人近身都不知。黑衣人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起来。夜空玄摸不准他的功力不敢冒然出手，黑衣人也是！杀手讲究一击即中，他为自己没有杀死夜空玄而吃惊，却在一瞬间失去了全身而退的机会。此刻只要他转身跳窗离开，夜空玄一定会在他背后毫不留情的致命一击！
　　良久，黑衣人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愧是夜家的人，江湖三公子之首！”他这样说着，身体却突然消失在原地！刹那间夜空玄“刷刷”连刺出三剑，都是对着自己背后的位置！“铛”的一声金属碰撞声，黑衣人身行方露便被阻，他人在半空中，正是招式用老新力未生之时，不由降了下去。然而夜空玄并不放过这个机会，一招“鹰扑巨莽”直刺下去，招是最平常的招，剑却是破空闪电之剑！
　　那黑衣人也不惊慌，右手扬起匕首迎了上来，左手却乘机摸出一把银针迎面撒去，借着火光可见上面闪过一丝蓝芒。银针有毒！夜空玄剑光一揽，那些银针便无一漏网扫落在地。只是黑衣人也借此机会脱离危险，匕首闪着幽光划向夜空玄面门，攻击中夹杂着丝丝风声更快若闪电！
　　这是雷霆一击！虽然没有破空之声，夜空玄也知道不可轻易阻挡，当下运气十二分功力扬剑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两人突然分开。夜空玄感觉一股血腥之气直往上冒，知道内府受伤，却仍咬牙吞了下去。黑衣人也不好过，夜空玄全力一击并不好接，瞬间被撞飞出去，压塌了房间里的圆桌发出巨响，吐出一口鲜血后勉强站了起来，他防备的看着夜空玄，两人占据了房间东西两头。
　　“恩...”一声细小的呻吟突然响起，在这寂静的时候分外清楚。夜空玄身体一震，莫若轩就在黑衣人身后！不由怒喝：
　　“放下他！”然而在瞬间黑衣人已经将莫若轩提在手里，匕首抵上他的脖子没有声音。
　　无言的胁迫。
　　夜空玄没有动，莫若轩已经睁开眼睛，他茫然的看着对面的夜空玄，然后才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刚露出慌乱的神情便被脖子上冰冷的匕首震住。“夜...公子？”他的声音因为发烧而特别沙哑，他在询问夜空玄。
　　“夜空玄，放下你的剑。”黑衣人说出了今晚的第二句话。夜空玄没有动，莫若轩却突然反应过来，居然还在笑。“夜公子，不必在意我。”他的目光很温和，有些温暖，却带着坚定。没有人明白，他是怎么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做出了取舍，毫不犹豫。
　　夜空玄和他对视，发现没有一丝胆怯和慌乱，坚定的像他见过的那些宁死不屈的江湖豪杰。
　　然而，就是这样的目光却让他犹豫了。突然间，他本来积蓄的招式又散去，他无法出手。没有理由，没有。他就是对莫若轩无法出手。在他二十四年的生命中，曾经有过很多次惊险，也不乏为了消灭敌人而舍身的志同道合之辈。对他们，夜空玄从没有犹豫，他知道他们不甘屈辱，为了大义在所不惜哪怕付出生命。
　　可莫若轩不是，他只是个普通人，或许，他是一个让自己觉得想去探究的普通人，但这一点并不能改变他们平水相逢，甚至刚刚称为朋友的熟悉又陌生的情况。是啊，他并不值得自己付出生命，堂堂江湖三公子之首的夜空玄！
　　黑衣人动了，他的匕首终于换到了夜空玄脖子上。莫若轩惊呼一声倒地，他大病之中虚弱无比，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赢了。”夜空玄不甘的看着他，明明选择了保存自己不是吗？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弃剑？他不甘！他行走江湖以来并不是一帆风顺，但却从没有败的如此不甘！“现在，可以在我临死前告诉我是谁派你的吗？”
　　“你说的太多了。”黑衣人缓缓的说，匕首猛然用力划下。随即，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夜空玄脖子上浅浅的血痕。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功亏一篑？小腿突然出来钻心的痛，匕首从手中滑落，他的身体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夜空玄也仿佛楞住了，竟没有补上一剑防止他发扑。
　　黑衣人的小腿上扎着一根银针，针上的蓝色已经褪去，巨毒随血液运行全身吸食着黑衣人的生命。而倒在地上的莫若轩，则费力的抽回自己的手，诧异的看着黑衣人而后瞳孔猛然缩小。“有...毒？”微弱的吐出两个字，随即昏倒在地。
　　显然他并不知道银针上沾了见血封喉的巨毒，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救夜空玄！也许黑衣人分心的瞬间，夜空玄就能脱困！
　　黑衣人吼中发出恐怖的“咯咯”声，绝望不甘的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最终失去意识。即使死了，仍双目圆睁的看向莫若轩，他不相信，自己不但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手里，而武器更是自己的毒针！
　　夜空玄抱起莫若轩，心里仍旧翻江倒海。和黑衣人一样，他同样不感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莫若轩竟然杀了刺客！他为什么不怕？他为什么不逃？他哪来的勇气凭一根针来救自己？他...
　　尽管思绪混乱，夜空玄却很快镇定下来。他将莫若轩衣服穿好抱出房间，隔壁老刘的房间门开着，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空中。客栈里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从刚才发生的响声到现在不过片刻，却也足够惊醒其他人了。他展开轻功到了后院，在众人发现之前离开了这里。他身上的伤虽然较重，却还能拖上一拖，如若现在不跑，一但有其他的杀手追上，自己和莫若轩的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