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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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克罗亚岛，位于南太平洋海域。
这里气候只分夏冬两季，树木繁茂，常年温热，几乎每天都在下雨。
陈沐被关在一个竹木搭成的小楼里，他每天都能从窗户缝隙中，看到军用坦克、装甲车，以及体型剽悍的守卫在密林里走来走去。
这里是圣克罗亚的东部基地，而希泽，是基地里最富盛名的杀手。
他经常游走于世界各地，接手了无数暗杀任务。
钱对他来说只是数字，他花不出去，也多得花不完。
“我们都以为希泽不会回来了。”给陈沐送饭的小男孩叫拉姆，“他是自由的，连阿主都管不了他。”
阿主是这里的老大，但他似乎很怕希泽。
希泽把陈沐带回来的时候，他很热情的迎接了他们。
这里虽然经济条件落后，但感情观却很开放，同性情侣比例很高，所以希泽带回去个男人，基地里没人感到惊奇。
“希泽说你们会结婚，真的吗？”拉姆问他，“你们结婚后，是不是就要搬出去住了？”
陈沐没有回答。
拉姆说得并不是中文，而是英语夹杂着当地俚语和口音的一种混合语种。
陈沐并听不大懂，只能根据拉姆的表情，手势，零零散散的英语单词猜出个大概。
他好像在问他和希泽会不会结婚。
陈沐苦笑，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来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了，从一开始的极度抗拒，每天跟希泽争吵，对着干，但渐渐麻木、混沌、无知无觉，他已经快要熬到极限了。
他现在对希泽的爱已经在每日的折磨中消耗殆尽，一看到希泽，他就会想到，是这个男人，害死了他的爸爸，现在又毁了他的学业和前途。
而他，竟然爱过他。
他觉得可笑。
他无比后悔，或许当初在小巷里，他就不应该救他。
“你吃一点吧。”拉姆把一盘饭菜端到他面前，“你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陈沐只是漠然的看了他一眼，一动不动。
拉姆有些为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希泽命令他陪着陈沐，以免他想不开做傻事，但他真的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你长得真好看……”拉姆说，“像个东方娃娃，难怪希泽会那么喜欢你。”
陈沐还是没有说话。
“希泽在我们这里很受欢迎的。”拉姆继续道，“但我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说过话，哦，对了，你要小心一个叫莲娜的女人，她是阿主的女儿，爱希泽爱到发疯，我听别人说，她知道希泽带回来了一个要结婚的男孩子，直接闹着要自杀，被阿主给救回来了……”
拉姆喋喋不休，陈沐听得一知半解。
他头靠着窗户，视线停留在窗外自树叶罅隙渗透的光雾里。
这光雾渐渐暗下，“滴滴”“嗒嗒”，又下雨了。
傍晚的时候，希泽回来了。
陈沐依旧保持着靠窗坐的姿势，面前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男生原本圆润的脸颊，已经失去了光彩，下巴更尖了，脖颈越发细长，身形显得分外单薄。
仿佛风一吹就会刮倒似的，他大大的眼睛凝望着窗外，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希泽的靠近。
希泽把碗盘推到他面前：“吃饭。”
陈沐依旧没动。
“你不吃的话，我不介意喂你吃。”希泽说。
陈沐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漆黑的瞳眸已经没有了光泽，无机质的映着希泽的脸。
希泽真的拿起勺子，送到他嘴边。
男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张开。”
陈沐没动。
希泽直接上手，卡住他的双颊，强迫他开口。
饭被喂了进去，陈沐呛得咳了起来。
希泽只是漠然的看着他。
等他直起身体，眸中因咳嗽泛着一层水雾，直直的看向希泽：“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希泽俯下身，手指触摸上他的脸：“舍不得。”
陈沐冷笑，躲开他的手。
“还用我喂你吗？”希泽说。
陈沐淡道：“我不想吃。”
“这是我让吉莫婆婆照你的口味做得，不喜欢吗？”
“不喜欢。”陈沐说。
“那好。”希泽道，“我明天就把她赶出去，让她去要饭。”他声音冰冷，“基地里不养废物。”
陈沐听罢，愤怒的瞪着他。
“还吃吗？”希泽问，把勺子递到他面前。
陈沐闭了闭眼，接过，手指不小心碰到希泽冰冷的手，他立刻缩回，躲他如躲洪水猛兽。
希泽望着他，睫毛垂下，眼里的光渐渐暗淡。
“别恨我，小沐……”他说，“别恨我。”
陈沐一口一口嚼着饭，好像没有听见。
他已经两个月没有和家里人联系了。
他可以想象奶奶该有多伤心，小叔会有多着急。
他忽然消失，学校的同学会怎么想？
会不会有人报警，现在警察正在满世界找他？
还有，靳南……
不知道他手上的伤好了没。
陈沐胡思乱想，直到下巴忽然被人抬起。
视线中是希泽俊秀的脸。
“看着我。”希泽说，“不要想别人。”
陈沐别过视线，希泽立刻捧起他的脸，不由分说的堵住他的唇瓣。
只有在接吻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其余时候，他都安静的好像消失了一样。
他在无声的跟他对抗，他外表看似纤弱乖巧，其实比谁都倔强。
希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了，他想对他好，他不接受，他恶语相向，他也无动于衷。
他一遍遍占有他，他埋在他的身体里，仿佛要和他融到一块。
他要确认他还爱他。
而陈沐，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脸上才会出现安静以外的表情。
他会因他的触摸颤抖，失控，沉迷，他不排斥他的亲热，甚至可以说很喜欢。
但一切结束，他们的关系又冰到了原点。
……
基地里有很多人都对陈沐很好奇，陈沐很少出门，希泽又看得紧，这种好奇慢慢就变成了无尽的流言，猜测。
“你是希泽在黑市上买回来的吗？”拉姆问他，“他们都说，你是专门为有钱人家培养的娈童。”
陈沐：“……”
“我是大学生。”他说。
“那是什么？”拉姆问。
“有学问的人。”陈沐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和拉姆聊两句。
他会教拉姆识字，给他讲童话故事。
拉姆只有十二岁，个头只到陈沐的下巴，当陈沐用化学常识给他表演魔术时，他对陈沐的崇拜直飙升到顶点。
希泽有时候回家，看到的就是两人相对而坐，亲密交谈的样子。
他会站在门边看很久，这样的陈沐，他好久没有见了。
等下他看到自己，眼里的光就会暗去，变成漠视和憎恶。
但他还是忍不住朝他靠近。
果然，陈沐唇边的笑容淡去了。
他别开视线，望着遥远的窗外。
拉姆识趣的退下。
希泽坐到陈沐身边：“你不喜欢这里的话，我们可以搬去其他城市住。”
“我想回家。”陈沐说。
“不行！”希泽立刻驳回。
陈沐不说话了。
希泽扳过他的脸：“小沐，别讨厌我。”
陈沐语调没什么起伏：“你对我做了这种事，还让我别讨厌你？希泽，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就是不想让你离开！”
“让我当你听话的宠物，接受你的豢养，还要表现出一副离开你就不能活的样子吗？”陈沐说，“抱歉，我做不到。”
每天如此，对话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希泽会把他按在床上，用身体的欢愉去忘却内心的痛苦。
然后，又陷入死循环。
……
最近，希泽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了，有时候直到后半夜才会回家。
陈沐往往已经睡着，被他肆虐着酒气的亲吻弄醒。
他头发凌乱，眼睛通红，像是哭过。
他抱着他，一遍遍重复：“小沐……小沐……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求你……”
陈沐不语，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发泄。
第二天，希泽准备出门，陈沐忽然叫住他。
“希泽。”
男人立刻回头，直直看着他。
陈沐道：“我想出去转转。”
希泽眼底迸出一丝光，语调微颤：“好……你想去哪里？”
“哪里都行。”陈沐说，“这里太闷了。”
……
希泽带着陈沐上了山。
这里山并不高，很快就爬到了顶。
向下，是卷着黑浪的大海，不远处的山壁上，刻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鬼脸，陈沐问：“那是什么？”
“是邪魔索亚。”希泽说。
“为什么会刻在这里？”陈沐不解。
“这里有一个传说。”希泽垂眸看着陈沐，眼睛弯起一丝笑意，“想听吗？”
陈沐忽然就想起，他们刚刚在一起时，他每天都会给自己讲睡前故事。
希泽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如大提琴的鸣奏。
他会抱着自己，将自己冰凉的手脚裹进怀中，用浅色温柔的眸子蛊惑着他。
他在他的温暖和悦耳的声音里慢慢入睡，连梦都是甜蜜的。
陈沐沉默了，希泽望了他半晌，慢慢道：“索亚本是天上的神，后来，他爱上了一个凡人，为了和他在一起，不惜违反天条，转世为人，但是凡人的寿命有限，他和他在一起没多久，那个人就死了。”
陈沐默默听着，希泽继续说，“索亚很伤心，他不愿意离开爱人自己独活，就抱着他的尸体，从这里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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