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请深爱》annychenrong

3、迷题

　　再热闹的年总有过完的一天，明儿就是元宵，家家户户都开始喜气洋洋地在门前院内挂起了各色花灯。
　　“小姐小姐，明天出去带上我吧！” 雅兰飞奔进了屋子，一甩珍珠帘子，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丫头怎么越来越闹腾了！”云梅氏摇了摇头，有些责备地看着冲起来的雅兰。
　　“娘亲，雅兰年前出门冻着了，病了一个年节。有日子憋着了，所以今天才这样。雅兰，给夫人赔个不是。” 若水站在云梅氏身后，为她揉按着头顶的几个穴位。娘亲身子骨向来就弱，每到冬天，稍稍吹点风就要头疼。
　　“夫人，雅兰错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可是夫人、小姐，雅兰好想去看花灯。”
　　云梅氏淡淡地笑了，“你这丫头，小姐哪次出去不带你的？只是你还不够，这街上人杂，多些人跟着好。让成叔和芹儿也去，不要走散了。”说完拍了拍若水的胳膊，让她住了手。
　　“好了，若水，娘亲有些累了，要回屋歇歇。老祖宗那里，等下你去陪陪吧。”
　　“孩儿送送娘亲。” 若水扶着夫人穿过了回廊，把娘亲送到了雪琅苑，又转身去了宅子的主屋，逸云居。
　　“给老祖宗请安。”屋里的气氛却不是太好，堂下跪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管家摸样的打扮，身子不停地哆嗦。主位上的一位白发妇人，华服高髻，气势威严，目光冷冷地盯着下面的男子。
　　“若水来了，快过来。”老夫人示意若水来到她身边坐下，握了握若水的小手。“哎，怎地这么凉，跟着的丫头怎么不知道带个手炉给小姐用着！”
　　“老祖宗，别怪她们，是我自己刚玩了几把雪。您别抓着我啦，可别冻坏了老祖宗。”若水从嫣红身里接过热手巾，先替老夫人擦了，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示意嫣红带着丫鬟们都先退出去。
　　“老祖宗，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您和下人生什么气。”若水笑盈盈地把一块杏仁酪酥送到老夫人嘴边，“您尝尝这个，这可是我让嫣红特地为您在小厨房做的。”
　　“若水，若是，唉”，老夫人叹了口气，转向下方跪着的男子，“王管事，你不是外头来的，不懂规矩。在我们家那么多年，也难为你了，如今这事，闹到官府去，又有多大意思。你如今年纪大了，就带着家人自在过活去吧。”
　　“老夫人，奴才该死，奴才谢您的恩德。”堂下的男子涕泪交加，连连叩头。
　　“嫣红，去请了申管家来。”
　　没过多久，一副花白山羊胡子的老管家出现在房间里。
　　“申德，就按你说的办吧。应州那边，能保持就保持，不能保持就先关了，有合适的再议。你说这大过节的，还突然闹腾出来，你是存心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啊！”
　　“嗳，我这就去安排。”老管家微微眯眯眼睛，朝若水翘翘胡子，带着一脸狐狸般的笑，领了老王去了。
　　“老祖宗，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啦？”若水好奇地看着老夫人搁在手边的两本帐簿。
　　“唉，我的口有一点渴，”老夫人故意嚷嚷。
　　若水听着外间隐约的嬉笑声，无可奈何地看看老夫人，“老祖宗，我给您煮最爱喝的梅子茶，好不？”
　　这厢，若水在茶几前忙碌开了。那厢，老夫人继续翻着手上的帐簿，一边叹气。傲雪身子不好，就只生养了若水。琅儿又不肯娶小，老二、老三家的孩子们，也都未成年。偏生这家里的男人啊，一个个都只喜欢舞文弄墨，没一个愿意管这份家业。傲雪性子太淡，其他几房又都懦弱本分，这云家当下真是找不出个可以承继的主。自己撑到了现在，着实辛苦，究竟到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享个清福啊。
　　若水抬头看了看皱着眉头的老夫人，出声劝慰，“老祖宗，您就别着急啦。等岐儿、岱儿大了，不就成了。”
　　“岐儿、岱儿啊，其实也只比你小两岁，看着，唉，男孩子竟长得慢些。”老夫人品了一口若水斟上的梅子茶，爱怜地瞅着眼前的孙女，悠悠地吁了一口长气。
　　在老夫人膝前承欢半日，好说歹说总算把那不块的情绪压了下去，却愣是没掏出半个字的因由，若水转头就去了前院。申管家正在得意地哼着小曲，靠在一张藤椅上休息，偷得俘生半日闲。看见若水完全不避嫌疑地跑进去，知道周围的人早已经有了默契。这位小姐是从来没有男女尊卑的概念的，好在云家也不是那种规矩甚严的套路，对于小姐的作风，谁都是睁只左眼闭只右眼。至于他么，就更是纵容。没多大功夫，若水就从申管家那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王管事是个家养的出身，一直也算忠心耿耿，所以外派在应州，照看别院和料理南边的生意。虽然未能把生意做大些，倒也算是个守成的好手。从去年开始，却有了一些不同。申管家那老狐狸一早就看出了帐簿做了手脚，却一直没揭穿。直到老王回京和家人过年，才在此时把查出的暗帐交给了老夫人。其实背后，也就是老王不知怎地居然在应州被一邻家的小娘看中，情愿当了外室。这小妾的娘家兄弟赌输了钱，跑到老王这里撺掇，生生折腾出一桩贪污的丑事来。
　　老王因此丢了差事，被云家打发了。应州那边，申管家派了自己的小儿子申彩暂时照顾着。若水感兴趣的是，王管事到底是怎样贪污的。
　　“若水啊，明儿你不是要上街去看花灯么？”申管家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
　　“申伯，您得换换招牌动作了。否则，还怎么让人上当啊？”若水调皮地伸出手，企图扯扯老管家的胡子。
　　“哎，我的小姑奶奶。撒手，这可不能乱碰。” 申管家赶紧躲到一边。
　　“那赶紧说真话吧。”若水不肯放松地瞪着想逃跑的老管家。
　　“去乾门大街的集珍珑看看，你就知道啦。”老管家刺溜一下就没影了，毕竟是个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