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N-“免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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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一开门，江潮就走到男装区，凭感觉拿了几件衬衫和长裤，然后给阮世铮买的都是T恤和牛仔裤，照他的理论，那就是“小朋友就应该有小朋友的穿法”。阮世铮笑了：“确实，长辈也应该有长辈的穿法。”
江潮已经没脾气了，没什么底气地“哼”了一声，就开车回酒店洗澡更衣，这么一忙活就到了跟应时盛约好的时间，他再三向阮世铮确认是不是真要见一见应时盛，每次他都说要见，江潮也就不再挣扎。虽然阮世铮的出现，有可能勾起令应时盛绝望的回忆，但万一他是去道歉的呢？江潮刚去m国的时候，习惯了独来独往，看起来不合群，甚至冷傲，因此遭受了不少嘲讽甚至霸凌，有一次还被“围堵”在体育馆，正当江潮以为要挨揍的时候，领头的那位老外突然说“这段时间因为我不在，他们太放肆了，我替他们向你道歉”，习惯被凌落孤立的江潮立刻像被温暖的大手托住，过往的不开心也被轻松拂去。所以如果应时盛有心病，那就要用心药去医，阮世铮会做到的吧，一定能。虽然……阮世铮总是在对与错的抉择中选择气死别人。
他们找的餐厅是这个商圈打卡最多的，坐在窗边的两人无声地看着海市街道的繁华，忽然，撞见玻璃后面那双冒火星子的眼神，江潮硬着头皮给他摆摆手，应时盛朝他做了个“你等着”的手势，然后肢体不协调地闯了进来。
“时盛，好久不见。”江潮拉出身旁的木椅，不料应时盛并未看过来，而是与缓缓站起来的阮世铮面面相觑，敌意和排斥四散开来，江潮以为应时盛会揪住阮世铮的领口狠狠砸到墙上，没想到应时盛虽然厌恶对方，大家也看得出这种厌恶，但他们好像要先礼后兵，维持住了表面的和平。阮世铮选择打破沉默，伸出右手，想跟应时盛握一握，他说：“没有事先给你说我要来，不好意思。”
应时盛冷眼刺着他：“你不觉得这主意糟透了？”
阮世铮略微低了低头，轻笑：“是啊，糟透了，不过你可以把我当成空气，或者来蹭饭的，我没有意见；当然，如果你想打我，我也没意见。”
应时盛也不藏着掖着了，闻言果断出拳，在江潮面前刮过朔风，稳稳地打到阮世铮的鼻梁上，痛意同时从应时盛的手和对方的鼻梁处开始蔓延，似乎……发泄的那个人也并没好到哪去，不过自损八百而已。阮世铮挺直的鼻梁上瞬间青了一块，疼得他有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江潮的脸上写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用眼刀剜着阮世铮，持续带给他心灵上的痛苦。应时盛压着狂躁震动的血脉，浑身颤抖，眼睛都要喷火了。他对阮世铮的敌意从他还叫程枫舟的时候就刻骨铭心地存在，这种敌意在看到他依然跟江潮在一起时达到了峰值。他揍他，与阮世铮做没做其他的事无关。
应时盛刚想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时候，就听江潮劝和：“都坐下吧，起码算是旧相识。”因为这一拳，餐厅里的顾客向他们投来疑惑的眼神，江潮讨厌来自陌生人探究的眼神，只能让他们各退一步。
应时盛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点菜时故意把菜单放在他与江潮中间，没给阮世铮任何选择的余地。应时盛把他当空气，当就当吧。
然而整顿饭江潮与应时盛相谈甚少，好像他俩也不挺熟。阮世铮悄寂无声地埋头夹菜，因此这顿饭诡异极了。江潮蓦地问应时盛在海市发展得怎么样，应时盛：“我在海大，刚评上教授。”
江潮：“那我要恭喜你。”
应时盛叹了口气：“以后有机会再做临床吧。”
江潮：“你这算是自我惩罚？”
“是，也不是。”应时盛敛额，看了眼专心吃菜的阮世铮，问江潮：“你跟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潮急忙否认，拿出包烟，举了举：“我先出去抽根烟。”
他想，如果他一直在，阮世铮可能不会轻易开口，更别谈解开应时盛的心结，避着吧，避着就好了。站在狭长的小巷深处，烟圈缓缓吐出，江潮其实不懂一件事：他能轻易地原谅应时盛，为什么不能把同样的仁慈给予阮世铮呢。
算了，不是一回事。
本以为他俩能好好聊聊，也给他们留了足够长的时间，不想，当江潮回来时座位上已经没了阮世铮的身影。应时盛垂着头，看起来落魄极了，见江潮回来，抬眼看他，红色的眼眶和水汪汪的眼睛直接触动了江潮的心弦。
“他走了？”江潮问道。
应时盛很虚弱地义愤填膺道：“本来他就不该来。”
“你们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他没资格跟我聊天。”
江潮轻笑：“你说是就是吧。”
他喝了口茶，直视着应时盛：“这眼泪是流给唐善齐的吗？”
应时盛压低嗓音：“不然呢。”
江潮说：“你最好是。”
应时盛试探性地开口：“你跟他是什么时候再见面的？”
“没几天，刚找到。”
“找？”应时盛不喜欢这个字，“找他干什么？再续前缘？”
“你脑子里每天都装的什么？”江潮拿起筷子，嘴角噙着一抹难言的笑：“我已经很久不想这件事了。”
“什么事？”
“感情，”江潮苦笑：“免疫了，所以你也免疫吧。”
应时盛“哦”了一声，“唐善齐走了之后，其实我是想用一段又一段的感情填补空白的，但是——我总是梦见他，梦里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我，所以我想……他可能并不想让我忘了他。”
江潮一愣：“你想忘了他？”
“嗯，那种灭顶的回忆太痛苦了，人不能一直活在绝望里。”应时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英气的眉眼间似有悲伤在缓缓涌动，忽然，他直直地起身，只听江潮用迷惑的眼神看着应时盛：“所以他为什么要杀了他？我一直想不通这件事，也不相信检察院的说辞。”
应时盛仍未坐下，冷峻的眼睛尽显寒芒，“重要的不是为什么，而是他做了。”
他想走，却言犹未尽，在江潮跟前冷静了半天，终于道：“你原谅阮世铮，才是真的忘了他。”
江潮自讽一笑：“我知道，所以我不会。”
应时盛：“我走了江潮，跟院长约了一会儿见面。”
江潮也站了起来，目送他离开，视线渐渐模糊，又从模糊变得聚焦——他看见阮世铮双手插在裤兜里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一直触着江潮的目光，像行刑的手，试探着，想找到江潮最致命的地方。江潮颇有些无语地看过去，递了个“你怎么还在这”的眼神，便走去吧台买单。
阮世铮似有所感地解释：“有个不好的消息。”
江潮：“什么？”
“你们的货还是没过关，张康业说要强制销毁了，过一会儿你可能就要收到叶经理的电话。”阮世铮问：“大概有二十多吨，对你们这批货来说算是九牛一毛，但是……你好像又违约了？”
江潮如今已经看淡，“再赔几次酒就行了。”
阮世铮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脖颈处的青筋向外蹦出，“这就是你们这代人处理问题的方法。”
江潮忍住想呼死他的巴掌，“我哪代人？”
“上一代。”阮世铮诚言。
江潮感到喉头和牙齿都有点发痒，想吼他一顿，咬他一场，真够气人的，他这点脾气不够在阮世铮这儿浪费的。本来遇到这种事情就够糟心的了，还要被阮世铮编排自己老……简直是……去死吧。
叶昶文的电话如“及时雨”一般号丧着降临：“江总！我也不知道我找的那家熏蒸公司这么菜啊，可这里毕竟是若河，人生地不熟的，您老饶了我！”
江潮使劲咬着大牙，什么叫“您老”？？？“叶昶文，你先跟昌硕的工作人员一起，配合海关把那箱豆粕销毁，其他的，我回去再找你算账。”
阮世铮低眉，似乎陷入冥想。很快，他就抬头，对上江潮的眼神，“如果你想补这二十多吨的缺口，我有点门路。”
江潮撂下电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阮世铮：“我有个发小开饲料厂的，没准他能凑出这些货。”
“你四岁就离开若河了，哪来的发小。”
“从开裆裤一起长到四岁，怎么不算发小。”
江潮竟被噎住了，阮世铮那惊世骇俗的幽默感，真让人不爽。只是他已经推迟了交货的时间，如果再缺斤短两，就是多次违约的叠加，丰泰大宗对第二次违约的容忍阈值会明显降低，林祥业这个大客户他下回也别想要了。
丢了这块肥肉，再找到稳定的经济来源就难了。
叶昶文要盯着港区那些货，因此，会见这位“发小”也只有他亲自去了。
“阮世铮，你发誓没骗我。”
“我从不欺骗长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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