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N-“我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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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世铮坐牢的那几年，是江潮最恨他的时候，所以他从来没有探过一次监，写过一封信，两人就像是拥有强烈恨意的仇人，即使阮世铮坐牢，也没办法消解。所以阮世铮说的都对，江潮是有意封锁自己消息的。
事情发生那年，江潮不过也才二十七岁，很难处理如此魔幻的现实。
江潮醉熏熏地看着他：“你还真好意思提。”
阮世铮的胳膊绕过江潮的后背，作势要带他起来，江潮晕乎乎的，被他撑起来后一脸茫然：“他们已经追到这来了？”
“没有，”阮世铮有些疲惫地看着他，“带你去洗漱。”
江潮“哦”一声，气力分散在身体的各个地方，甚至不能站着，阮世铮照顾醉酒的江潮还算颇有心得，抱他到卫浴间的地上放下，挤出牙膏，让江潮张开嘴巴。他刷得细致专心，江潮莫名其妙地把他给自己刷牙的模样，等同于修车时的专注，顿时有种自己不是人而是个物件的感觉。“程枫舟，你放开我。”江潮虚弱地推了他一下，却没找对地方，扑了空，被自己的冲力带着靠在了阮世铮的肩膀上。
怎么这么丢人。
即使醉酒，江潮也有羞耻感，双手推了把阮世铮的腰，与他拉开距离。阮世铮仔细盯着江潮的口腔深处，确认刷干净了才给江潮喂水吐掉。
这番操作下来，两人身上都出了层薄汗，阮世铮摸了摸江潮濡湿的后背，皱了皱眉，他用商量的语气说：“我帮你洗澡？”
江潮推开他：“我自己会洗。”
“摔着怎么办。”阮世铮说，“像你这个年纪的人，更应该小心。”
江潮一下就炸了：“我什么年纪？”
阮世铮胆大如斗：“年近半百。”
接下来，阮世铮就被江潮用剩下的力气推到了。
江潮骑坐在阮世铮的身上，视线在他那张美得触目惊心的脸上流连，然后就忘了自己为什么骑他，反而重心一低，整个人都趴在阮世铮的身上。他不胜酒力，牙都懒得刷，更别说洗澡了。
刷个牙就耗尽所有力气，这时候洗澡是想让他早点见太奶吗。
阮世铮将双臂放在江潮的大腿下方，缓缓站起来，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把江潮抱到床上躺下。他被分配做过建筑搬运这类工作，干了不少重活，肩臂有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吭叽声都没有。江潮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眼看着阮世铮抓住他的脚踝将腿弯曲，从他的下方抽出被子。双腿弯曲的那一刻，江潮的身体起了变化。阮世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想起他们隐秘的过去，眼前的场景与记忆不停地撞击、勾缠，让平平无奇的夜变得非常郑重。江潮的头埋在枕头里，等呼吸逐渐平稳后，才面容安详地平躺过来。阮世铮到迷你吧拿了小瓶装的威士忌，直勾勾地看着江潮从小鹿乱撞再到无欲无求，说：“表哥，你刚才起反-应了。”
江潮还以为阮世铮没发现，恨不得地上豁开个口子，跳下去得了。
随后，江潮解释：“我忘了你是谁，以为你从酒吧带回来的。”
“哦，是吗。”阮世铮：“你去酒吧艳遇的次数很多吗。”
“多，你也知道，我需求大，基本上每周都要去个三四次。”江潮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他不喜欢女人，也不怎么喜欢男人，挑剔龟毛、难搞木讷，一想到跟陌生人接吻交换唾液的场景，就会感到不适。
“都找什么类型的。”阮世铮拧开威士忌的瓶盖，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潮说。
江潮：“类型……就高大帅气，威武雄壮的。怎么，你想查我户口本。”
阮世铮笑了一下，“‘威武雄壮’……健身教练那种？你不是最讨厌男人有大块肌肉么。”
“人是会变的，我现在喜欢了。”江潮把手伸向旁边的灯光开关，按灭了自己头顶上的射灯。要不是捂被子太娘了，他肯定要这么干，起反应……也太抽象了吧，能不能来个人把阮世铮炮轰了。
阮世铮奇道：“你一周解决三四次，身体还这么敏感，我一抱就不行了。”
江潮呼出一口长气。
差点站起来跑出去。
问：当你因为表弟变钻石X了的时候，你该——
A.躺平任嘲
B.平躺任炒
C.赶紧跑吧
江潮选择了A，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脸上写着“来啊你随便讽刺挖苦老子已经准备好了”，还写着“你可千万别把我爆炒了”。
没想到阮世铮并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给江潮留了一点面子。他洗漱完就躺到了另外一张床，背过身去。
两张床上分别发出清晰的、杂乱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深夜里，他们的声音似乎还放大了，好像在对方的耳畔。同为男人，江潮知道那些紊乱的呼吸意味着什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阮世铮同样经不起撩拨，至于为什么，答案显而易见——他同自己一样，这些年一直素着。江潮问他：“你出狱后为什么不找男朋友，非要憋着。”
阮世铮凝神，保持着最后的定力，“你看出来了。”
江潮：“还敢对我有感觉，你可真行。”
阮世铮低低地“唉”了一声，臊眉耷眼地将冲动熄火。
“江潮，”阮世铮软声说：“你明天是不是就要走了。”
“嗯，见完应时盛就走。”
应时盛曾在金州短暂地停留过一段时间，因为睹物思人，不想留在伤心地，后来才搬到唐善齐念念不忘的海市。江潮说这话的时候有点绷不住表情，幸好两人没面对彼此，这才避免了一场尴尬。
空气冷寂，达到冰点。
刚才漂浮在空气里的暧昧瞬时消弭、隐去，变得无关紧要，因为无论如何，都没有一条人命重要。
酒意缠绵，乱他愁肠，江潮辗转反侧，睡不着也醒不了。
他在等阮世铮听见“应时盛”这三个字后的反应。
果然，阮世铮温声：“那我一个人待在酒店，等你回来。”
江潮语气凉薄：“我不会再回来了，见完他直接回金州。”
这话决绝得毫无人情，跟最初认识的江潮一点都不像。阮世铮的嘴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想了很久很久，久到江潮几乎睡着了，最后嘴和大脑还是没达成统一，脱口而出：“我陪你一起去见他。”
这下，江潮的睡意灰飞烟灭，“啪”的一声打开顶灯，扬声：“你怎么想的？就不怕应时盛把你扔海里？这主意太馊了，我劝你别乱来。”
阮世铮笑道：“我乱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难道你还想跟我一起回金州？”江潮已经左右不了自己的身体，阵阵发抖，“你想死我不会拦着你，但別死在我眼前。”
阮世铮：“我有分寸。”
分寸？他与许修昀在露台上打情骂俏，口无遮拦，这就是他的分寸。他刚过十八就因为故意杀人落狱，这也是他所谓的分寸。江潮被翻涌而来的困顿囚在笼中，没有谁能答他的疑、解他的惑。阮世铮为什么、凭什么能在当下说出“分寸”二字。
江潮蒙上被子，人已经麻了。
“你一直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阮世铮：“算我孝敬？”
“嘭”——颇有重量的枕头砸到了阮世铮脸上，让他闷哼一声。无奈地瞟了江潮一眼，江潮的蝴蝶骨缓缓动着，与其他男人相比，腰线很不正常地凹陷下去，细腰盈盈一握，好像稍不留意就会折断。
阮世铮见江潮不说话，继续问道：“你这几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大错特错，金州的美食比m国好吃太多，有段时间江潮会报复性地胡吃海塞，想用食物占满自己的身体和思想，可他的身体排斥一切能量，越吃越瘦，大脑更是没办法被侵占。他还是做不到不去回忆、复盘，并且每次都用拙劣的逻辑强迫自己在推演中死去。
他甚至觉得那场意外需要彩排，这样才能保证他务必没命。
想远了，江潮深吸一口气，呼出来，“你管我。”
“你是我长辈，我当然管不了你。”
“阮世铮！”江潮忍不住炸毛了，“我有那么老么。”
“是你想当我叔叔的，忘了？”阮世铮笑道：“某一次你叫我小朋友的时候。”
江潮一愣，他真的忘了。记忆有选择地筛选过滤，把失序的统统剔除出去，剩下的，悲伤是悲伤，快乐是快乐，整整齐齐地如同军队一样罗列，界限分明，没有任何中间地带。江潮不喜欢那些归不了类的记忆，那只会让他心烦。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江潮很少没这么感怀了，偏偏还是阮世铮在场的时候，他明着叹了口气，翻过身盯着阮世铮，四目相对的时候，感到自己的心又沉了半分。“行吧，你想跟就跟着，想回金州也随你的便。”
阮世铮笑了笑：“行啊，不过到了你的地盘，哥你得保护我。”
“喂，别这么叫。”
“那就是同意保护我了？”
江潮睨着他，心说有这么算的吗，这逻辑放在社会上要被质疑的好吗。江潮的面上皮笑肉不笑，回了个虚假的笑容。
那意思是“我管你说什么做什么反正我自有应付的招数”。
“表哥。”
“嗯？”
“你瘦了，多吃点饭，行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