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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一次长时间交谈 胡德路和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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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德路和付东霞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初次遇见以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很快的进展。初遇付东霞这件事情并没有对胡德路产生什么影响,也没有在他的心里引起什么波动,上午他们遇见,下午他就把她给忘了。
让胡德路再次想起付东霞的,并不是他的自主思维,而是室友的议论:“那个姑娘其实还不错。五官端正,最起码不算丑的。”说这话的是那个梳着偏分背头的男生,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把他的细长眼睛挤在了一起,几乎要闭上了。尽管如此,他的整体神态还是显出了十分的自信,这给他造成了一副有点猥琐的样子,但是因为程度不是很严重,所以如果是长久相处的人,看惯了,倒是不觉得那是猥琐,而是一种亲切的喜感。这种亲切的喜感造就了他在这宿舍里的好人缘,这宿舍无形中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关系集团。至于胡德路在这个集团中的状态,那自然和剩下的人一样,是跟从者,同时他是属于那种跟在中间,谁都不得罪的跟从者。
对于背头男评价那个女生的话,胡德路没有回应,那个瘦小的黑框眼镜男回应了:“我也觉得还挺好看,就是有点胖了。”
“她坐着呢!你从哪里看出来她胖了?”背头男反问黑框眼镜男。
“她朝老胡走过去拿帽子的时候我都看出来了。”黑框眼镜男立刻就回答了。
“哈哈哈!你真贼!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啊?”背头男哈哈笑着调侃黑框眼镜男。
黑框眼镜男看着背头男挤在一起的眼睛,还有他张开的大嘴巴,说道:“没有啊!我就是看看。我倒是觉得后来坐在胡德路边上的那个女生比较有意思。”
“哈哈!那可不是!我觉得她的脾气、外形风格跟你有点像,都是果断爽快的人。”背头男说着。
“好像确实有一点,这个我也发现了。”黑框眼镜男回答着。
后来,就没有人再接话了,对于付东霞以及小红的讨论在这个充满了青春气息的空间里暂时告一段落。
在胡德路被这些对话引起想到付东霞的时候,他想到的只是他捡帽子、递帽子那件事,倒是没有想起来付东霞的身材、容貌,很明显,付东霞并没有给胡德路眼前一亮的感觉,甚至没有引起胡德路的一丁点儿关注。
除了想到这些,在背头男对着黑框眼镜男说出“你是不是看上她了”这一句的时候,胡德路突然想起来了那个问他叫什么、哪个专业、宿舍在哪女生。他突然想着:那个女生是什么意思,是想进一步跟我交往吗?但是,胡德路已经回忆不起来那个女生的容貌了。
在付东霞这一边,这一次初遇对她的影响还在发生着作用。
付东霞急着想再见胡德路一面,好有个机会认真研究研究他眼睛里到底是包含了什么,才会让这眼睛里放出那么难以捉摸的光。其实她这种想法一部分是来自于新鲜感,或者说是一知半解的探索欲——因为经常见面的人,彼此都太了解了,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吸引人之处。
为了能再一次遇见胡德路,付东霞就去胡德路的宿舍楼下蹲守,但是前两次没有到达目的,并没有争取到跟胡德路接触的机会。
胡德路的宿舍做什么事情一般都是集体活动,付东霞的前两次蹲守都是被他左右同行的室友给搅坏了,她不想被他的室友们围着起哄,所以没有赶上去叫住他。
因为付东霞并不知道胡德路的更多信息,所以尽管前两次蹲守都失败了,她还是坚持蹲守到了第三次。这一次,她的转机终于来了:这一次胡德路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走在中间,他走在所有室友的最后,而且,还跟前面的人拉开了一段距离,而且这个距离足够安全。
于是付东霞赶紧上前去,跑到胡德路的右边,压着声音叫他:“同学!你是叫胡德路吗?我……我是来道谢的……”付东霞说完这一句突然卡住了。尽管如此胡德路还是站住了,他在等她继续说。说来也是奇怪,付东霞并不是那种见了男生会紧张的人,但是这一次竟然连话都卡住了,这自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她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这个机会,有点激动,再者就是,越在心里默念次数多的话,到用时越容易卡壳,这几句话可是她早在心里组织好的,默念过多少回的。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那天运动会看台上的那个女生,你帮我捡帽子的那个女生,我是来向你道谢的。”付东霞平静一下之后像背书一样吐出来了这一段话。
“我想得起来。我认得你。还有点印象。这都是小事,没事,应该的。”说完这些,胡德路又习惯性的摆出他那一副笑脸。
看到这熟悉的笑脸,付东霞一下子彻底机灵过来了,她好像是故意歪着头认真盯着胡德路的脸看,但实际上她并不是在看他的脸,而是在看他的眼睛,她在努力寻找那眼睛里到底有什么奇特的东西。付东霞这样看着,刚开始的时候胡德路并没有太在意,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她还是这样,更糟糕的是她也不说话,就看,这……胡德路撑不住了,他用表示怪异和不适的语气说道:“你……看什么呢?你总是看我脸干嘛?”
“你……没事呀!你给我递帽子的时候我室友看到你了,她非说你是个会脸红的女生,我就来试一下,结果你不是。我回去得告诉她,我们俩还为此打赌了呢!”付东霞一边笑着一边这样回答胡德路,这是她早已经在脑子里编好的一套子谎话。
这个时候,隔壁宿舍的胡德路的同班同学提着保温水瓶过来了,就对着他叫道:“老胡!你干嘛呢?嗯?”胡德路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胡德路之所以被那个提水的同学叫“老胡”,不是因为胡德路年龄大,而是因为胡德路那老头一样的眼光,和慈祥和蔼的笑。
“是吗?我不会脸红,就会觉得奇怪,会想自己是不是脸上有灰。”胡德路还是保持着平静的笑,用平静的语气说。
“哈哈哈!你还挺大方的!就是有点怪我了,没提前给你说。咱们往那边走一点,要不然你的同学过来了又影响咱们说话。”付东霞听胡德路这么一说,被他的幽默和随性感染,彻底放松了,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边走去了。
他们俩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排宿舍楼前的东西路和穿过宿舍区中间的南北路的交叉口。现在有断断续续的人。付东霞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的路是一排宿舍楼前的东西路,再往前走不远,就到了宿舍区的边缘了,到了路的尽头了,那个地方,没有人。
胡德路见付东霞往那个方向走,也就跟着过去了,他一边走一边想着:“看她这样,是要准备说好一会儿,难道是为了感谢我还准备了什么礼物?那天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应该是她的好朋友,她还问我名字、专业、宿舍,应该就是她告诉这个女生,然后这个又来找我,那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不过她也不怎么好看,就听她继续说吧。”
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他们站住了,付东霞等他站稳了,就说:“你知道我的室友那天怎么说你吗?她说你应该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不过今天我没有带她来。看来她的这个感觉和预判也是错的,感觉是错的,很明显你没有这个毛病。”
“对的,我觉得我说话还好吧,不算太内向,不至于吞吞吐吐。”胡德路保持着他微笑的表情说着。
“我的室友这样挑你的毛病你不生气吧?”这个时候付东霞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不觉得胡德路有什么陌生的了,所以这样问着。
“没有啊,其实我不在意这些个,不太在意他们怎么说,每个人都有他的特点,这没有好坏。只要不做坏事,都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胡德路回答着,眼睛里慈祥的光闪出了一些活跃的东西,这是他说话时候脑子里的思考引起的。
“对的!这倒是很有道理的一句话。”付东霞接着胡德路的话。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你派了个小兵去搜集我的信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胡德路见付东霞不说话,就说了这一句,其实他并没有想知道付东霞名字的意思。
“这你都知道了?哈哈!”付东霞眼睛里闪出意外的光,咧开嘴笑了,惊讶让她忘记回答胡德路的问话。
“知道啊!不就是那个说话语速比较快的女生吗?短头发”胡德路回答说。
“是的,就是她。哈哈!我以为你没看出来呢。”付东霞回答胡德路。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从付东霞的室友小红开始,说到了她别的室友,然后又说到了胡德路的室友,最后是胡德路的室友们在宿舍的窗户口上起哄,才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让这次单方面蓄谋已久的见面结束了。在结束之前,付东霞好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了,于是告诉胡德路她的名字叫付东霞。
胡德路的室友之所以发现了他,是因为提暖水瓶的同学住在胡德路的隔壁宿舍,他上楼以后跑到胡德路的宿舍去八卦这消息去了,然后他的室友们就开始在窗户口喊道:“老胡!你对面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啊?哪班的?”
这一次单方面的主动会面对于他们的感情进展并没有多少助推,因为他们双方都不是冲着喜欢彼此而去的,付东霞只是对胡德路的特征感兴趣,而胡德路则是没有什么感觉的被动配合。
其实要细究起来,真正吸引付东霞坚持探究下去的,并不是胡德路那些具象的脸上的和蔼笑容、眼睛里慈祥的光芒,而是这慈祥的光芒背后隐藏的生活经历和万千故事,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才会让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积累出这样的眼光来,这背后的一切深深吸引着她。
在最开始,在第一次看到胡德路的这双眼睛的时候,她真的只是好奇,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机会细看,等到第二次,她在他宿舍楼下再一次细细琢磨过胡德路的眼光之后,她才发现了这后面隐约可见然而又一团模糊的东西,她才顿悟,原来即便是第一次遇见的时候,真正吸引住她的,也不是那些浮于表层的东西,同样是这眼光背后隐约可见的哀伤的涌动。
第二次见面以后,付东霞的思维活动仿佛是被胡德路眼睛里神秘莫测的光芒给缠住了,她总是不自觉就会想起他的那双眼睛,去回味他那眼睛里的光,去猜测这光究竟是从何而来,甚至去假设他经历了哪些苦难:是被父母抛弃了?被爷爷奶奶虐待了?还是被学校里哪个姑娘伤透了心?然后她自己又往下想,这最后的一种假设肯定是不对的,没有这种可能,因为很明显,他眼睛里的那些暗暗涌动的哀伤,并不是一天两天就生出来的,而是十年八年里面的一天又一天、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一分钟又一分钟积累下来的,就算他是早熟的果子,最多也就这近几年的事情,怎么可能因为这个而累积下来这么超越时光期限的哀伤呢!自然是不可能,除非他是被孟婆遗漏了而忘记喝汤的人,很显然他不是。
想到胡德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生出了这种眼光,蓦地,付东霞的心里竟然突然生出一股窃喜来,然后笑容从她的眼角荡开,她不自觉嘿嘿笑出声来,直到坐在她旁边的正在对着镜子摆弄头发的室友提醒了她,她才从思维的一路狂奔和隐隐约约说不出味道的臆想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