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好年盛景

5、从良 没有感情的

　　这段时间，楚遥给他的账户悄悄打钱，但叶云远好像并未发现，而且，他连个智能手机都没买。

　　不一会儿，司机开进了通往考场的道路，过了红绿灯，果不其然，私家车、公交车、摩托车、电动车等等堵得水泄不通。

　　楚遥打开车门，吩咐司机回去，打算自己徒步走几分钟。

　　她把手机塞在兜里，戴上耳机边走边听音乐。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被隔绝在外，《烟火莲灯》的旋律缓缓流淌在脑中，鼓点平静而悠远，声调清闲而雅致。

　　她又想起了叶云远的眼眸，眼角勾而上翘，晕开桃花，秀润淑艳。

　　歌罢。
　　人影消失。

　　楚遥敛眸，漫游的脚步一顿，眼神渐渐清明过来，盯着前方考场门前忐忑不安的群众，心中来回响着三个字——要死了。

　　楚遥和叶云远不是在一个考场，两人隔了一栋楼的距离，楚遥也不想令他考前分心，毕竟楚遥自认为自己……会扰乱他心神。

　　楚遥遗憾的在考场坐下，对系统抱怨：“本来还想给他尝尝小笼包，唉，还是算了。”

　　系统：“……”不要碧莲。

　　一天半时间，楚遥都按捺着心思，没见过叶云远。

　　方武一直在群里说考完一门扔掉一门，安慰同学们要稳住心态，胜利就在前方。

　　后面时间，已经没有多少同学热情捧场盖楼回复了，看来大家的手机都交给了父母保管。

　　语文、数学、综合、直到最后一门英语，楚遥放下纸笔，结束了她短暂的高中生涯。

　　下午，阳光依旧热辣，人群依旧拥挤，考生们彻底解放，紧皱了三年的眉总算松开，开始盘算漫长的暑期。

　　考场外一片狼藉，人们一个个离去，环卫工人手疾眼快，已经开始捡拾矿泉水瓶，打扫垃圾果皮。

　　一片狼藉。

　　楚遥站在考场门外等了叶云远一会儿，可惜始终没有见到那人。

　　到点，司机开着车准时到达，楚遥觉得叶云远应该是先她一步走了，因此也没多想，上了车回家睡觉。

　　次日，楚遥一觉睡到天色擦黑，等一起床，她容光焕发精神百倍，立即打了个电话给叶云远。

　　“嘟嘟”的响声过后，对面有人接起了电话，声音却是个女人。

　　她用很不耐烦的语气说：“喂，哪位？”

　　楚遥眼皮子抖了抖，这声音，是叶云远的母亲。

　　叶云远的手机怎么会在她手里？

　　楚遥顿了顿，平稳着语气，礼貌的开口问：“叶阿姨，你好，我是上次送叶云远回家的同学，请问叶云远在吗？”

　　对方那边似乎安静几秒，才“呵”的长叹了一声，随意道：“他不在，没事我挂了。”

　　楚遥蹙眉，还想说什么：“等等……”

　　“嘟……”

　　对方无情的挂断了电话，压根没给楚遥再次开口的机会。

　　楚遥放下手机，眉心倏地拧起，开始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心里隐隐不安，有些担心叶云远出事，犹豫着要不要去烂尾楼找他。

　　系统在楚遥耳边说着风凉话：“那你就去啊。”

　　楚遥看了眼天色，又磕了个瓜子：“夜里挺黑的，一个人去那个地方，本神王着实有点怕。”

　　自从楚遥闯入《狂女修仙记》的世界中，修为一路狂飙，人生爽度达到无敌状态，早已是神王等级震慑一方的高手了。

　　在前世，她的口头禅是“吾少年时问鼎神王，凭你XXX也配在我面前猖狂。”

　　一向没皮没脸的，众多追随者也不敢笑话她不知谦虚。

　　系统翻白眼：“既然是神王，怕什么黑呀，宿主，上嘛！”

　　楚遥跺了跺脚，丝毫不畏：“本神王不怕天不怕地，不拜神不跪魔，平生就只怕两种东西。”

　　系统果然上钩，奇怪的问：“宿主，怕什么？”

　　楚遥冷肃脸：“一怕鬼，二怕黑。”

　　系统发出了原来如此的感叹，并暗戳戳的不知在计划着什么，一声也不吭。

　　正当此时，方菲大小姐穿着一身飘逸米色吊带丝裙，手里挎着一个名牌包，踩着白色高跟鞋，再次登门拜访。

　　方菲对楚遥娇俏一笑，眉眼笑盈盈的，在她面前的沙发坐了下来，气质优雅迷人。

　　楚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方菲捂着嘴笑，从包里拿出了厚厚一沓照片：“遥遥，我给你搞到照片了，清晰□□，这次我就不信你不满意！来来来，瞧瞧，这是最受欢迎的小哥，你看他这屁股，这大腿，这胸肌……”

　　这些照片少说也有三四十张，一眼望去全是□□，不管是白花花，还是古铜色，摄像师都照的特别粗暴直白。

　　楚遥瞬间满头黑线，感觉眼睛受到了侮辱，内心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存了心戏弄她，便略带了些嫌弃的口吻道：“就这？”

　　方菲霎时愣住，脱口问道：“怎么了？还不行？”

　　楚遥斜斜撇了嘴：“不堪入目。”

　　方菲不由得满心疑惑，她阅男二十余载，经验丰富，这些小哥每一个都顶顶的吸引女人眼球，楚遥这小朋友难道是还没开窍？

　　于是，方菲不耻下问，打破砂锅问到底，硬要弄清楚遥的审美，也不知她这么执着要楚遥去搞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最后，楚遥烦不胜烦，直接高冷的回了一句：“我戒了。”

　　要知道，楚遥已往行事劣迹斑斑，从小便对这种事情充满变态般的兴趣，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愉悦放松。

　　如今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戒了”，如何能将往事一笔带过。

　　怕是对这些人不满意，这才信口胡诌。

　　方菲自然不太信，但看楚遥一副良家少女的淡然模样，也不得不动摇，瞠目结舌的问：“你……你说真的？”

　　楚遥扶额，忍住将她扫地出门的冲动，说：“真的。”

　　一番胡言乱语过后，方菲半信半疑的离去，远远看去，她的背影竟还有些遗憾落寞。

　　天色愈发黑沉，楚遥懒癌发作，愈发不想出门，左右叶云远也跑不了，明日再去也不迟。

　　于是，楚遥玩了会儿单机游戏，又沉沉睡去。

　　第二日，朦朦胧胧的雾色还没散开，树梢挂着晶莹的晨露，空气中夹杂着清爽的微风，城市从静谧中苏醒过来。

　　楚遥起的特别早，吃过早饭后，她带着三屉新鲜的小笼包，踏上了前往烂尾楼的路途。

　　到达记忆中的烂尾楼时，正好是早晨九点钟。

　　夏日天气本就湿热，巷子里垃圾厨余成堆，经过日夜发酵之后，一种难闻至极的腥臭腐烂味道产生了，弥漫在此处，令人心里直犯恶心，当真要作呕。

　　楚遥戴上口罩，有点想把手上的小笼包扔掉，她突然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想要带叶云远离开这里，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住好住的，这个念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强烈到令人心颤。

　　等走到叶云远的楼下，楚遥心中这种感觉不减反增，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在看见叶云远的第一眼时，将他带走。

　　可是，再走几步，当看见那黑漆漆大开的铁门，楚遥心中咯噔一声，似乎有些事情超出预料。

　　只见眼前水泄不通，围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人，但大多都是街坊邻居，他们正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什么。

　　不知为何，楚遥眼皮一跳，心里发憷，快步走近，钻进人群里。

　　三名警察站在铁门前，正在疏导人群，黄线之内，医护人员戴着口罩，搬出两具尸体放上担架。
　　细看那两具尸体身形，是一男一女，皆是无声无息，白布蒙脸，有鲜血透过白布，缓缓渗透出来。

　　楚遥脑子有些乱，像灌进了水，有些透不过气来，她拨开人群，向那两具担架追了过去。

　　她的眼睛有些难受，心渐渐冰凉。

　　不会……不会的吧。

　　等楚遥回过神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义无反顾扯住了担架，掀开了隔离白布。

　　周围的医护人员真的奇了怪了，一个小姑娘哪里来的力气，蛮牛一样，怎么扯都扯不动。

　　白布被楚遥掀开，瞬间露出了两张惨白的死人脸。

　　一个是叶云远的母亲，她的唇角勾着一个讥诮的弧度，双眼依旧直瞪瞪的睁着，身体却早已经冰冷僵硬，如一朵散尽芳华的枯萎之花，极其诡异荒凉。

　　另一个是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赤裸着身体，表情十分狰狞，大概是死的时候极为痛苦。

　　楚遥缓缓呼出一口沉气，双手无力的垂下。
　　没有他。

　　不幸中的万幸了。

　　人群中又有窃窃私语：“这家人奇怪得很，平常和邻居招呼都不打，怎么敲门也不开，一向独来独往，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怪不得别人。”

　　有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啐”了一声：“晦气！一下死了两个人，还死的这么不体面，活该！”

　　有人不明所以，看不过去就骂他：“你怎么说话的，人家都死了，怪可怜的！”

　　那男人听到这话，眉头一竖，更是义愤填膺，大声喊道：“嘿，你这啥都不知道的蠢货，骂老子？你知不知道这女人干的什么见不得人的活当，是皮肉生意！是妓女！我看，就是没和这男人谈好价钱，动手打起来，才都死了！”

　　众人讶异不已，面面相觑，看热闹的氛围愈加浓烈了。

　　显然，那男人的话起了作用，没人再叹息那女人可怜。

　　因为袭警和干扰司法，警察将楚遥拉去喝茶教育，疾言厉色的说了她一通。

　　在警察局里，楚遥对警察说明了自己与叶云远的关系，不断旁敲侧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得到一些案件的眉目，也从中知晓了事情的始末。

　　叶云远长大后，一直勤奋努力做兼职，若节俭些，一家人糊口不难，但叶云远的母亲一直做惯了皮肉生意，毕竟来钱快，也不累。

　　而且，她性喜奢华，柜子里名牌一大堆，又想活的潇洒，不愿妥协于贫穷日子，所以，经常和一些男人进行交易。

　　死的那个男人便是她的顾客之一。

　　案发现场留下了叶母的遗书，她在里面说明了一切。

　　据警察叔叔推断，昨晚，应该是叶云远的母亲发现这男人身体携带艾滋病，所以与之闹翻，两人疯狂争执之间，她失手杀了男人，然后畏罪自杀。

　　因此，造成了双死的悲剧。

　　最后，只剩一个问题，叶云远究竟去哪儿了？

　　见楚遥哽咽悲痛不已，警察叔叔表示说，如果楚遥需要的话，局里如果找到叶云远的消息，可以通知她。

　　晚些时候，楚遥被释放回家，她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盯着地板开始发呆。

　　系统小声询问：“宿主，你还好吧？”

　　楚遥几不可察的叹息，抬了抬眼皮，轻声说：“系统，你终于不装死了。”

　　今天一整日，无论楚遥是温柔询问，还是暴力相逼，这系统就跟死机了一样，屁都不放一个。

　　被楚遥阴测测的语气吓着，系统又躲着不敢出声。

　　楚遥：“呵呵。”

　　系统开始狡辩说：“自宿主进入这个世界，蝴蝶效应就已经启动，本系统难以预知事情的发展情况，不知者无罪，因此，本系统无罪。”

　　蝴蝶效应，指体系中一个微小的变动会引起巨大的变化，比如亚马孙雨林中一只蝴蝶闪动一下翅膀，两周后，可能会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海啸。

　　借口。

　　楚遥垂眸，冷漠道：“你真是……废物。”

　　叶母之死的具体细节并未记载在书中，系统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它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但它不敢动口反驳，并选择陪着楚遥沉默。

　　良久。

　　楚遥叹了一口气，将双手放于脑后枕着，仰躺在沙发上，自言自语说：“叶云远，他到底在哪里呢？系统，请启动你的定位功能。”

　　系统沉默一阵，极为抱歉的说：“因宿主级别太低，世界满意度目前为0，所以无法启动定位功能。”

　　“我是青铜就该被鄙夷吗？”

　　系统只回了两个字：“是的。”

　　楚遥劝自己冷静，毕竟这系统智商有点不正常，不能和它一般计较。

　　她顿了顿，又问：“那什么时候我才能启动定位等高级功能？”

　　系统回答：“一般来说，世界满意度越高，高级功能解冻越多，想要启动定位功能，世界满意度必须到达100。”

　　果然这就是人生。
　　金手指就是这么细小！

　　楚遥心里一万句卧槽，但她忍住了没说，只继续问：“请科普一下什么叫满意度谢谢。”

　　系统二话不说，就给楚遥调出了系统使用手册。

　　世界满意度：指的是反派满意度、主角满意度、吃瓜群众满意度，每个世界的初始满意度不同，宿主需努力提升世界满意度，在一个世界中，若是达到生命大和谐，一切变得完美无缺，那么，满意度最高可为100。

　　原来如此！

　　楚遥来了兴致，问系统：“那这个世界初始满意度为多少？”

　　系统查了查，回答说：“—50。”

　　哇，初始满意度竟然是负数？

　　现在满意度已经达到0，不好不坏，这么算来，楚遥来之后，还将世界满意度提升了不少？

　　万般酸苦中，楚遥总算感到一丝欣慰。

　　系统看着楚遥这种表现，都觉得她内心可能希望自己做个圣母。

　　燃烧自己，照亮世界！

　　不过一会儿，楚遥又失落起来，唉声叹气说：“现在叶云远不知所踪，我也没办法了，你查查，他在原来的书中什么时候又出现了。”

　　系统立马就说：“书中记载，叶云远高中失业后，给楚遥做帮佣赚钱，被楚遥虐待打骂许久，等参加完高考后，他又失踪三年，再次出现时，是在一家有名的夜店巷口，因打架斗殴进了警察局。”

　　三年后？

　　叶云远三年后会出现在某家夜店门口？

　　那她岂不是要苦苦等待叶云远三年？

　　楚遥心累的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无限晦暗。

　　之后，楚遥陷入了无尽的等待中。

　　警察没消息，系统也没消息，虽然压力很大经常很焦虑，但她也没办法，只能拼命吃东西度日。
　　这种日子和坐牢真没两样，终于，捱过了难熬的三年，楚遥却变成了个有些丰腴的人。

　　没错，楚遥胖了。

　　对此事，系统简直不敢相信，亏它为自己的无知愧疚许久。

　　所以，系统心里不平，经常暗嘲楚遥：“宿主，您哪里难熬伤心以及痛苦了，您有多开心快乐的享受着生活，你的体型是说不了谎言的。”

　　楚遥懒得和它说，只反唇相讥一句：“你这串没有感情的数据，请别和我聊人生聊情感，恕不奉陪。”

　　没有感情的数据气得跳脚，于是生气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