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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从良 叶云远他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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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夜幕如往常一般降临,城市一片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一家名为迷的夜店也开张做生意了,重金属鼓点音乐响起,绚丽的灯光中,人在劲歌热舞中渐渐沉迷。
夜黑风高,月色浅淡。
街边经过的行人三三两两成群,在这地方,没有人敢在夜里,一人上清露街随意走动。
因为这地方治安贼乱,经常发生打架斗殴等恶性事件。
聚众斗殴之人一个不小心,便会殃及无辜,比如刚好路过的路人,这时,若是你没几个帮手,还真跑不了,得白白挨一顿揍。
今夜,清露街似乎格外平静,路过的行人神态安详慈和,街边林立的房屋此刻甚至显得有些静谧。
女孩子看起来年纪极轻,由远及近走来,步伐轻缓,贵气漫生。
她穿一身宽松的浅绿色运动服,戴着红色鸭舌帽,乌黑长发乖顺的垂下,耳侧还翘起两缕呆毛。
竟然将红绿配穿得这么有味道,也是奇迹。
但凡有路人与她擦肩而过,都会忍不住瞥过去一眼,只是这一细看,人就发现这姑娘手中居然还握着一根粗大的棒球棍。
清露街,棒球棍。
这两者一旦联系在一起,真是令人心惊胆寒。
路人们纷纷吓一跳,原本的亲近之心几乎凉透,脚步退的飞快,瞬间跳开,远离三丈。
同时,心中直道:哎哟卧槽,道上人。
楚遥面不改色的向前走,并不想与路人对视,阴沉着小脸,气质依旧清冽,甚至有些慵懒,在暗夜里,愈发惹人眼球。
只见她走到巷口,随手拉了条还算完好的小板凳,在理发店门前坐下,神情淡漠,安静如一座雕像。
系统通知她,语气有些异常的激情波动:“宿主,就是这里!”
楚遥点点头:“开始堵人。”
夜渐渐深了。
理发店老板娘出来倒垃圾,狐疑瞅了门口的楚遥两眼,微歪着头,问她说:“小姑娘,脸生啊,你知道不,这里乱的很,你这样坐在这里,会有毛病的哩!会被打的哩!”
不怪老板娘如此认为。
主要是楚遥坐着等人时,放空了自我,眼神迷离懵懂,睫毛卷翘,又浓又密,因此显得一脸纯真无辜,看起来年纪很小、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难免让人产生“她很小白”的误会。
楚遥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抬起腿,露出了身侧的棍子。
老板娘脸色瞬间就变了。
毛病?呵,笑话,老子会有什么毛病?
就问你,粗不粗?
粗不粗!
楚遥得意的差点眉飞色舞。
果不其然,老板娘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极为微妙的表情,并且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门。
楚遥斜斜一笑,继续等待天选之子叶云远的出现。
几分钟后,理发店老板娘再一次走了出来。
楚遥震惊的望着她,还没等她说出什么震慑之词,老板娘就一脸严峻的走近她,居高临下,从眸底睥睨出一束精光。
白炽灯不断闪烁中,她的正脸逆着光,着实有些阴郁森冷。
请问您有什么意图?
楚遥咽了咽唾沫,真有些被唬住了,我不想打女人,我劝您善良。
楚遥开口,才说了一个字:“我……”
老板娘左手一抬,飒飒生风,她从背后猛地拿出了……一瓶酸奶。
奶?
楚遥瞬间瞪大了眼睛,您认真的吗?
楚遥情不自禁的说:“嗯???”
老板娘见她迟迟没动作,直接将酸奶塞进她手里,嘴里叨叨说:“夜里凉,你这小身板,打的过人家嘛?多吃些,打不过你就吼一声,等会儿姐姐帮你叫警察啊!”
楚遥张张唇,还没想清楚该说些什么,人有些呆住了。
酸奶贴着柔软的皮肤,入手还是温热的,似乎暖的能慰藉人心。
楚遥端正的坐直身体,想把酸奶递还回去,推拒说:“这个不用……”
老板娘立即甩开手,转身进门:“诶,就这么说定了,我也不关门,你等会儿打不过也可以躲进来。”
楚遥愣愣的点头,示意般的挥了挥酸奶:“那谢……谢谢您啦。”
老板娘似乎司空见惯,中气十足的回道:“不客气!”
楚遥回过神,伸手扯开透明的薄塑料袋,拿出白色吸管,叼在嘴里,戳进酸奶瓶子。
当她把酸奶喝完,一对男女猝不及防闯入她的视野。
女子大概三十来岁,踉踉跄跄走过来,抱着巷口的灯柱大吐特吐。
她一头栗色波浪长发,穿着性感的黑色包臀裙,长腿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红色高跟鞋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男人身材很高,宽肩窄腰,双腿修长,不紧不慢走在女人后面,浓密的橘红色长发遮住了他的整张面孔。
女人在吐,他在抽烟。
黑夜中烟头燃成猩红色,烟圈一丝丝漫出,散在空气中,他指节泛出盈盈玉色,莫名有一种颓丧而具有侵略性的诱惑。
楚遥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将酸奶瓶子扔出去,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划过半空,瓶子准确的掉进了男人面前的绿色垃圾桶。
男人略略抬了抬黑沉沉的深邃眸子,以一种散漫的姿态,看向楚遥的方向。
夜幕深深,月色温柔,男人的眼波如水如雾,睫毛上勾而翘,让人如坠入镜花水月之梦境。
楚遥与之对视,面色毫无波澜。
风轻轻拂过,气氛有些冷淡。
甚至楚遥的耳边还响起了一首歌:只是因为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从此就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直到系统在她耳边激动的鬼吼鬼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叶云远他终于出现了!”
楚遥冷漠的小脸渐渐破碎,像一厚厚冰块活生生裂成了八瓣。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对系统说:“你逗我呢,他叶云远?快一米九?长发?还是橘红的发色?我的天爷啊,统哥,请你不要逗我好吗。”
系统顿时气愤的跳脚,对她说:“经过本系统的一百零八道工序检测,这绝对是叶云远本人,毋庸置疑!”
楚遥沉默几秒后,终于说:“那他变得好骚啊。”
系统语气带了些怜悯,沧桑的说:“或许,这才是受了心伤的男人。”
楚遥不由皱眉:“……我信你个鬼。”
男人凝视着楚遥半晌,忽然淡淡移开视线,低下脑袋,那头鲜艳的橘红色长发散散垂下,彻底遮住了半张侧脸。
然后,他面色漠然的转过了身。
楚遥猛的站起身,身旁的棒球棍不经意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落地声,而且,地板光滑,它还顺着滚动了几圈。
男人突然侧了侧眸,眼光惊讶的闪了闪。
他明显是看见了这东西,并且,还联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楚遥唇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伸出左手想要做个合理的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反正都是误会。
那呕吐的女人终于完事儿了,她一抬起脸,迷迷糊糊间,就看见了伸出手僵立着的楚遥。
她黛色的眉头极为不满的皱起,脸色坨红,有些不清醒的喝问楚遥说:“你是什么人啊,看着耀哥做什么!别看我耀哥帅,你就能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楚遥一个头两个大,舌头都绝望的有点打结,不论其他,就您耀哥现在这副德行,杀马特,红头发,您真的不用担心有人会觊觎他。
但她总不能这么直白伤人。
于是她站在原地,目光平静:“我不是,我没有,请不要血口喷人。”
男人听到这话,指尖发僵,被头发遮住的眉心也立即拧起,他才刚启唇对着楚遥说出一个字:“你……”
几道晃眼的白色强光极速而来,令人睁不开眼睛,那是四辆体型庞大的绿色越野车。
临至此处,车速丝毫不减,司机兴奋的大吼大叫着,直冲向站在街边的叶云远。
卧槽,这要人命的激情速度!
刹那间,楚遥瞳孔微缩,极快抬脚,上前几步,手一伸,用力将叶云远一把拉扯了过来。
与此同时,女人双手抱头蹲下,尖叫声划破天际。
沉闷的刹车声一窒,这几辆越野车堵在了巷口,将道路前后拦住。
当车一停稳,十几个汉子拿着砍刀跳了下来,各个手臂上都有青色的虬髯龙纹,凶神恶煞。
楚遥倒下时是抱着叶云远腰的,但倒在地上后,两人的姿势变成了楚遥在下面,被叶云远小心翼翼抱着脑袋,枕在身下。
两人长手长脚,如此这般,异常缠绵。
女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顾不得被十几个大汉包围的恐惧,指着地上的两人不断颤抖,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你们……你们……狗男女!”
自从她见到耀哥起,他就有严重生理和精神双重洁癖,任何时候都不会和人保持这么亲近的距离。
可现在,那两人交叠着,小嘴都快亲上了!
围观的汉子们也嬉皮笑脸起来,看来是这一幕场景令他们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众人哈哈大笑。
为首的人鬓发灰白,他看着叶云远,玩味的说:“叶耀,你今天怎么回事,有胆色,勾搭了咱们嫂子不算,还要在大街上当众玩弄小姑娘吗?”
说来又是另一个故事。
那女人姓李,单字一个雪,原本是帮派大嫂,俗称大哥的女人。
那道上大哥虽然有权有势,帮李雪还清了家里的债务,可以说有情有义,但他年纪快五十了,长的也不咋地,所以李雪并不喜欢他。
好歹她也曾经是大学生,配这么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李雪心里真是一万个不愿意。
但碍于人家帮助过自己的情面,也因为道上人不好惹,李雪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的想法。
当叶耀出现时,模样俊美又不羁浪荡,李雪春心萌动,觉得自己总算活了过来,老树一朝开了花。
李雪终日缠着叶耀,事情败露,被大哥发现异心,那大哥这就派了人来,捉人回去。
叶云远闻言,默默看了身下的楚遥一眼,扶她起来,还细心的帮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楚遥有点懵,所以没说话。
拍完灰尘,叶云远转过身,垂下的眸子有些冷漠,菲薄的红唇却忽然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笑吟吟的说:“怎么,嫉妒我有这能力,讨女人喜欢?”
男人身高腿长,声音又极为邪肆,这么一笑,有些乱人心魄的意味。
众人看痴了一瞬,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待那男人反应过来,气的急了,破口大骂:“你一个夜店跳脱衣钢管舞的下三烂贱货,你还把你这张脸当什么能耐了?操!”
叶耀在进入帮派之前,混迹夜店,在灯光迷离的台子上跳舞,因舞姿格外妖娆,更是小有名气。
只是,这名气,在一般有血性的汉子看来。
就是笑话。
楚遥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堵的有些难受。
跳舞?
我的小可怜居然变成了一个夜店舞娘?
系统也叹了一口气:“叶云远真的可怜,居然沦落到为了讨生活去乱七八糟的地方跳舞,当初他高考成绩多少来着?全校第一,那好像是可以去上清华大学的!可惜了,这么一颗值得喝彩的好苗子!”
楚遥默然不语,凝视着叶云远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汉子见叶云远毫无反应,似乎并不在意言语上的侮辱,顿时火冒三丈,大手一挥,他身后的小弟们纷纷提着武器冲了过来。
叶云远并不软弱,他见人满脸凶恶的跑过来,依旧淡定的笑着,长腿一抬,狠狠将人踹了出去。
众人见此,知道叶云远有两下子,打法更是凶残。
楚遥起身回去,捡起地上棒球棍,不声不响,上去就朝着那群穷凶极恶的匪徒一顿抡!
被楚遥揍得鼻青脸肿的受害者们不断闪躲,惨叫起来:“卧槽,尼玛这谁啊,下手这么狠!方哥,快救命!”
“方哥”叫的就是刚才为首口出狂言的那个男人。
不过此刻他被叶云远掣肘,脱不开身,只能恶狠狠回道:“踏马的你自己不会打回去啊,小姑娘都打不过,你是有多窝囊!”
“啊,救命,方哥,她贼熟练,我不打了,我窝囊!我好窝囊啊!”
“你……”
怒其不争的方哥咬牙,终于转过身,闭着眼睛随便一刀向楚遥砍下去。
说是迟那是快,楚遥一个闪躲,与此同时,右足借力,左腿高抬,朝他腰部侧踢过去。
力道劲足,角度刁钻。
“呃……”
方哥被打趴下了,手上一松,刀具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身体的疼痛是实打实,怎么都憋不住的。
这谁受得住啊!
他疼的老脸发白,屈膝跪在地上,捂着腰侧嗷嗷叫。
“大哥饶命,对不起,对不起,不……不打了。”
楚遥提着棒球棍,面无表情的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脖子,在方哥惊恐的表情中,手下猛地收紧。
这是个狠人。
其他人都放下了刀棍,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唾沫,惧怕的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叶云远擦了擦唇边的血迹,略略抬了抬浅色眸子。
他霎时愣住,瞳孔里闪出一丝惊慌,似乎回想起什么极度恐惧的事情,手忙脚乱的上前阻止。
楚遥睥睨着看了手下的人一眼,正要说两句鸡汤,让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哪知这方哥在越发紧桎的手劲中,抖着身体,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悲惨的鸡叫:“啊!快……快报警!”
……
打手们急吼吼的报了警之后,楚遥一干人等坐上警车,一起去到了清露街最近的公安局。
清露街发生打架斗殴事件是日常便饭,此地的警察经常处理这类事件,见怪不怪,也极为熟悉流程。
安排这一群人坐在长凳子上,警察叼着一根烟,就开始拿着钢笔一个接一个的询问记录。
“你,姓名?”
方哥还是头一次这么老实,梗着脖子说:“方国强。”
警察点了点头,又问:“为什么报警?”
方国强指着楚遥,咬牙切齿的说:“警察同志,就是这个人……这个人要杀我,我再不报警,就去见阎王爷了!”
楚遥捏着棒球帽,默默抬起眸子,盯着方国强撸起袖子时,露出的手臂上的青龙纹身。
警察也随着看去,面色严肃起来,他不动声色的掐灭烟头,扭头与一旁的女警察咕哝道:“这是青龙帮的混混?就是那家夜店周围收保护费、放高利贷的那伙人?上次不是说要去抓他们吗?怎么这次送上门来,怎么个办法?”
楚遥耳朵灵敏,自然听见了这话,但她极其委屈的低垂着头,一副受了欺负但我不说我能忍住不哭的无辜模样。
叶云远坐在她旁边,此刻忽然用手臂蹭了蹭她。
楚遥察觉到,奇怪的抬起茫然的眸子。
只见叶云远偏执的盯着地板,手中却递过来一个棒棒糖,他指骨修长分明,色泽莹润,令人极想捉了这手,好好把玩一番。
楚遥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谢谢。”
叶云远撇过头去,浪里浪气的轻笑一声,并不想与她交流。
方国强见警察的脸色变了,立即收回手,规规矩矩的摆出良民姿态,苦巴巴的说:“警察同志,我是好人,你看我被她打的,这、这,还有这里,都是伤痕,要是您不来,我真受不住啊!”
女警察皱着眉头,看了方国强和他小弟们一眼,又看了楚遥一眼,将笔一扔:“呵,方国强,亏得你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当我们傻啊,给我拷上!”
看来这女警官来头不小,她一声令下,一群警察立马围过来,将方国强一堆人强制绑起来,动作很是粗暴。
方国强见这警察不上道,懊恼的大喊大叫:“啊?别拽老子……疼疼疼,死条子!你他妈给我等着!等老子出去了,有你好看的!卧槽,别碰我!”
女警官拍案,义正言辞道:“口出狂言,威胁警员,再记一条。”
楚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