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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更新合一 ...
很快,高低立见,牛耕不仅比人力锄地省力、速度快,耕出来的地还耕平整。
亲眼见过了牛耕好处的村民们,瞬间“呼啦”地围了上来。
“这个牛——开春播种的时候能借俺使使吗。”一位村民小心翼翼地询问,眼中充满了渴望的光芒。
“俺也想要,有麦,你把牛借俺,俺可以付钱给你,粮食也成。”
村民们眼中的渴望更甚,还给李有麦开出了好处。
李有麦摸了摸牛头,然后说道:“这是大人分给村里的牛,每个人都能用,不收钱,但前提是大家要好好爱护这头牛,谁家犁地,谁家就负责割草养它,要是牛出问题了,大家也就只能拿石锄头耕地了。”
“那肯定,谁对这头牛不好,老子就和谁拼命。”村民们看了看地上的石锄头,立刻连连点头赞同李有麦的话。
“领用牛犁地的顺序大人会安排好。
大人还给我透了个消息,明年的时候咱们村的牛会和其他村的牛配种,到时候会根据大家开荒出力等方面的贡献进行排序,排名靠前的人有机会能分配到一头小牛犊。”
此言一出村民们顿时沸腾了起来。
“天爷!咱们家人口多,这时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老大、老二、老三去开荒,小的留在家里犁地!”一名老人高呼,眼里露出了激动的光芒,跟在她身边的儿孙们则是高兴得挺起了胸膛,跃跃欲试。
那些家里人丁少的村民则羡慕地看向这个大家庭。
当尽数转达完小吏传递的消息之后,李有麦才牵着牛回了牛棚。
等李有麦走回自己的屋子时,李粟满也走了进来。
“姐。”李有麦的脸上露出了憨憨的笑容,他摸着手边的工具,想到刚才耕出来的地:“以后咱们村的粮食,应该就能和爹给咱们取的名字一样了吧。”
李粟满想到刚才改进了耕作方式而展现出来的场面,重重点头,然后说道:“赵大人找我们过去。”
赵望晓圈了村里的几个地方当试验田的事村民们都心知肚明,那几个地方的防守极为严格,村民们也不敢擅自过去。
李敬忠在进矿洞前就跟村民们交代过,凡是鬼鬼祟祟或者意图靠近试验田的人,一律视作想要偷取粮种,让他们吃不饱饭的叛徒。
因此,村民们不仅不会靠过去,还会自发地盯紧那几处地方,生怕有偷他们村上粮种的人出现。
李有麦点点头,也没询问原因,起身就跟在李粟满后面去见赵望晓。
自从圈了试验田之后,赵望晓几乎就没再出现在诸人的眼前。
因此,当李有麦和李粟满穿过好几层护卫防守,见到那个和护卫们一起推着石磨的人时,都愣了很久。
“来了啊。”赵望晓停下来,他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长期下地的行为,让白净和体面,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晒后的黝黑,以及粗糙的面庞;倘若再过那么几年,或许李粟满她们都快将赵望晓当成一个真正的农民。
“大人。”李粟满和李有麦赶紧行礼。
赵望晓随意地摆了摆手,接着招呼护卫将桌凳摆出来。
赵望晓捧着陶碗,喝了两大碗水后,才进入正题:“听说你做的工具已经套在牛上使用了。”
李有麦有点紧张地点头。
赵望晓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目光微微黯淡之后,忍不住问了一句:“明天你带着牛过来,给我演示一下吧。”
李有麦再次点头。
赵望晓停顿了一下,再道:“我听里长提到过,他家有个种地的好手,想必便是李姑娘了吧。”
“是的。”李粟满点点头,并没有表现出谦辞。
“此次过来,我是想将这一年来的种地心得告诉你们。”赵望晓切入正题,直白的意思让两个姐弟俩瞬间瞪大了眼睛,李粟满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这怎么——”
李粟满立马要拒绝,但被赵望晓打断:“县令大人已经同意了,倘若你们愿意学,这段时间便都住在这里,等到学完了再离开。”
赵望晓这些天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借此事以此试探了宁徽,发现宁徽并没有反对,而是给他指派了接手农事的人手时,赵望晓才舒了口气。
而宁徽指定接手他手头农事的人选,便是李氏姐弟。
“您要离开了吗。”当李粟满还在惊愕的时候,李有麦攥起手问道。
赵望晓停顿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李粟满愣了一下,看到赵望晓缓缓点头后,她的情绪突然平静了下来。
李有麦张了张口,想问问赵望晓,但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在赵望晓来到村子里时,有一天阿爹喝醉了,李有麦把李敬忠抗上床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他爹嘴里说着“赵大人”“褚国”“口音”这几个零碎的词。
“你们愿意学吗。”赵望晓问道。
李有麦回过神来,然后点了点头:“俺想学。”
“学。”李粟满跟着说道。
赵望晓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就给两人指了指他们即将要住的地方。
第二天,李有麦将牛棚里的牛牵了出来,在护卫的护送下,进入了赵望晓所在的试验田。
李有麦和赵望晓讲述了牛耕的方法,还向他演示了一遍。
赵望晓近距离观察了李有麦制作的牛耕工具,一时间感慨万分。
等到赵望晓已经明白牛耕的方法后,李有麦便又将牛牵回了牛棚。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李有麦和李粟满都待在赵望晓所在的试验田里,这期间,他们都没有出去过;由于李粟满和李有麦平时也经常不在村里出没,因此村民们并没有去刻意留意他们的去向。
直到天气入冬之后,李有麦和李粟满才彻底掌握赵望晓教授给他们的理论知识。
这段时间里,一直不喜欢学习的李有麦反而学得十分认真,李粟满对此感到十分吃惊,但也只是将李有麦如此努力拼命学习的原因归为:为了让大家吃饱饭。
李粟满并不知道,李有麦是因为赵望晓言明自己会离开之后,才想将这个褚人所拥有的知识继承下来、发扬光大。
直觉告诉李有麦,赵望晓所说的离开并不是从隐禾村回到县城,而是离开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回到褚国。
有了这一身农桑本事的赵望晓回到褚国之后,必定会让褚国的种植技术更上一层楼,而李有麦能做的,就是将这些知识全部储存在脑子里,然后根据这些知识去创造更多的、可适用的农耕工具,他不想让县令所治理的地方,落后于褚国。
这天李有麦和李粟满上完了课,赵望晓检验了他们的学习成果后,便开始收拾起东西。
“我已经将这一年来种植的过程和总结的经验都写在了小册子上,寄给了县令大人,倘若之后你们有所需要,可以向县令大人申请翻阅我的记录册。”
赵望晓说着,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道:“我已经将自己能教给你们的倾囊相授了,接下来便只看你们自己的实践了。”
赵望晓的话意味着这是他留在隐禾村给李有麦和李粟满所上的最后一堂课。
李粟满沉默片刻,问道:“您今天便要离开吗。”
赵望晓点点头。
“可是现在已经入冬了,可能会下雪,倘若下雪刮风,那这山路就不便通行了。”李粟满开口,变相地挽留赵望晓。
“您等开春了,再离开吧。”
然而,赵望晓却摇了摇头。
气氛陷入了一片沉寂,最后还是护卫走进来,打破了这养的氛围:“大人,马车已备好,大人可以离开了。”
赵望晓对他们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这里的事便拜托给你们了。”
说着,他不再留恋地离开了房间。
李有麦和李粟满不自觉站了起来追了过去。
但是他们没有任何阻止赵望晓离开的理由,直到赵望晓走到了院门口时,李粟满才控制不住地掉下了眼泪,高喊了一声:“先生!”
赵望晓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李粟满强忍着哽咽,拔高了声音:“山高水远,还请先生珍重,愿先生一路顺遂。”
赵望晓背对着他们,轻轻地点了点头,之后才再次迈开了脚步。
直到赵望晓的背影消失,马车声渐远后,李粟满才开始擦拭不断掉落的眼泪。
李有麦沉默地跟在李粟满身后走出了院落,他们走回了村子里,果然看到了目送着赵望晓离开而哭成了泪人的村民。
这是这些村民第一次真情实感地舍不得上任的官员离开。
由此可见,赵望晓是多么受这些村民们爱戴。
——
赵望晓准备动身离开隐禾村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宁徽的耳里,宁徽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然后问道:“现在已经启程了吗。”
护卫点点头:“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宁徽颔首,随后让护卫离开。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宁徽才询问414:“还有多久才会下雪。”
“三天之后,会有一场大雪。”
宁徽算了一下赵望晓从隐禾村到县城的距离,接着感叹道:“就连老天爷都在助我。”
414不解:“什么意思?即使下雪了,也顶多只能拖住赵望晓一段时间,之后他照旧会离开云中县,回到褚国,何况你之前也答应放赵望晓离开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是啊,我并不会出尔反尔,我只是想拖住赵望晓一段时间,然后在这段时间里加深我们跟他的羁绊,让他对云中县留下磨灭不掉的美好记忆而已。”
有一个成语叫安土重迁,讲的就是百姓因故土之间的羁绊而不愿轻易迁移,但当故土之中发生巨变,为了生存之时,百姓还是会离开这片跟自己羁绊甚深的故土。
赵望晓之所以还倾向褚国,就是因为褚国是他的故土和归属,但假如当他回到褚国之后,却发现他爱之甚深的故土和国君,要抛弃他、杀死他,逼得他走上绝路时,赵望晓就会不自觉回想起在云中县生活的那些美好回忆。
受到的挫折越多,赵望晓便会越加频繁地回想起那些美好回忆,处境越绝望,他便会越怀念和他们在云中县相处的时光;届时——等到赵望晓对自己所效忠的主公彻底绝望、死心之后,赵望晓便会主动想要离开褚国,回到云中县。
当然,假如赵望晓就是死心眼,宁愿受尽主公的折磨,也不愿意离开,那也没关系。
当宁徽带着赵望晓上任云中县时,宋行青便在之后给她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杜如临只因为怀疑自己最宠爱的女人有其他心上人,便怒而将宠妾丢入营帐充当军妓供士兵糟蹋,之后生生将人折磨至死。
更何况——赵望晓一开始就触怒了杜如临,现在他还为了报恩而停留在魏国的地界;宁徽敢笃定,一旦赵望晓回到褚国去找门路重新效忠杜如临,那么等待他的只有九死一生的下场。
如果赵望晓在已经提前得知杜如临要杀他,却还执意要为这不值得效忠的人而死,那么宁徽非但不会救他,反而会推波助澜,加速赵望晓的死亡。
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谋士,宁徽只会亲自送他上路。
——
一天之后,赵望晓终于回到了县城,他立刻面见宁徽,接着将李有麦和李粟满的考核成绩交给宁徽,之后才向宁徽提出辞行的事情。
“此去一别,不知何年才能相见,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再走吧。”宁徽很爽快地给赵望晓开了出城的通帖,接着对赵望晓说道。
赵望晓犹豫了片刻,正当他犹豫间,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望晓。”林默言站在门外注视着他:“听主公说你要启程离开了,就在今天吗。”
林默言身后站着姜月,姜月虽未开口,但也看向了赵望晓。
赵望晓的目光停顿,他不自觉想起了和这些人结伴而行时的回忆,那些在艰辛的路途中相互扶持的画面一帧帧从赵望晓的眼前掠过。
这停顿的片刻之间,赵望晓的心间忽而塌下了一角,最终他垂下了眼帘,声音低了下来,问道:“您说的席面,是今天的晚宴吗。”
宁徽顿时笑了起来,微微颔首:“自然。”
听到赵望晓询问席面的事情时,林默言不自觉松了口气,姜月更是弯起了眉,她大步走了上来,拍了拍赵望晓的肩膀,大笑道:“你倒是会挑时间走,现在你可有口福了!
主公发明了一种羊肉的新吃法,叫做火锅,我跟默言他们上次都尝过,拿味道实在是绝妙,让我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天天追问主公什么时候能再吃上一顿,主公就是偏心,非说你没有尝过,一定说等你过来才能再开一顿火锅席面!
我左盼右盼,终于等到你回来了,可算能沾沾你的光了!”
姜月不提离别,只谈美食,还着重强调了宁徽的区别对待,为了让自己的话术更为自然,姜月点到为止后,便立刻将话题转移到了“火锅”上,着重详细地跟赵望晓讲述了这个火锅究竟有多么美味。
欢快的情绪一下子冲散了才涌出来的伤感,姜月的描述更是让赵望晓对晚上的“火锅”涌出了期待感,他不自觉抿出一笑,接过姜月的话:“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晚上我可要尝尝,姜大人说的火锅究竟有多美味了。”
两人说说笑笑,而后姜月就不动声色地把赵望晓带离了宁徽的房间,唯有林默言回首看向了宁徽,见到宁徽胸有成竹地冲他点了点头时,林默言这才安心离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宁徽破天荒地没有加班,她早早地离开办公署,走向饭堂的后厨处。
没多久,后厨就传来了一阵凄惨的羊叫声。
何修纯等人则陆续汇合到了一起,将近一年多的分别让他们之间有了更多可聊的事情,赵望晓也会和何修纯等人说一些他在乡间里的一些生活趣事。
比如,赵望晓跟何修纯等人提到,他在闲下来的时候会摘取树叶充当乐器吹奏,何修纯便好奇地向他请教,为此赵望晓还特地现场表演了一番。
闲谈之间,时间过得飞快,月上梢头时,姜月终于忍不住出声:“主公还没有准备好吗,我已经快饿得受不了了。”
姜月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赵望晓也不自觉向外看去。
这时,何修纯和赵望晓交谈的声音停顿了一些,他看了一眼赵望晓,接着说道:“不要着急,美食总是值得等待的。”
果然没过多久,仆从就端着锅走了过来:“大人们久等了。”
宁徽跟着走了过来,她擦了擦手,接着入座:“久等了。”
又过了一会,仆从又从后厨里端出了已经打理好的羊肉、鱼片、豆腐以及少许的时蔬。
当冒着热气的吊锅端出来放在桌子中间,仆从在下面铺好木炭时,原本有些发冷的环境也变得温暖起来。
“这些是什么。”赵望晓看着端上来的一盘花花绿绿的东西问道。
“这是豆酱油,就是用大豆做出来的,味道很不错。
这个是蒜,素清除了运了牛羊之外,还用了一些其他的货物,其中便有这个东西。”
宁徽解释道,在交给张素清这个任务时,宁徽还叮嘱过张素清,倘若发现一些可食用的植物也需要带回来,因此,当张素清看到了蒜之后,便将蒜叶放进了货物之中,运送了过来。
宁徽解释完,就给赵望晓调了一碟蘸水。
此时,早已饿到前胸贴后背的姜月立马夹了一筷子片得薄如婵翼的羊肉,她放入锅中涮了一会儿,然后再捞出,往已经调好的蘸水上一放,卷了蘸水之后,立刻送入口中。
“痛快!”心急的姜月呼着气,明显被烫到了,但依旧忍不住发出叹慰的声。
赵望晓看着姜月食用火锅的步骤,也明白了火锅的正确打开方式,他有样学样,夹了一片羊肉,放在沸腾的锅里涮了一涮,接着再放进宁徽给他调好的蘸水上,当羊肉挂满了蘸水之后,赵望晓才将其送入了口中。
羊肉特有的鲜香,裹着蘸料特殊的味道,在赵望晓口中绽放,细品之下还有微微的麻感。
这种赵望晓从未尝试过的吃肉方式,让他不自觉亮了眼。
何修纯优雅地将羊肉送入口中,余光瞥向赵望晓,接着说道:“望晓兄可好奇这微麻感是从何而来。”
赵望晓点了点头,他确实好奇这种令人欲罢不能的麻感由来。
“卖什么关子,不就是加了花椒吗。”姜月看不惯何修纯这个卖关子的模样,翻了个白眼,直接戳破神秘感。
何修纯夹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脸上并未出现尴尬的颜色,他接下了姜月的说道:“不错,这麻感便是去渍花椒。
花椒辛辣,常人难以入口,因此世人常将其加入酒中或者用于祭祀,谁能想到——此物作为锅底佐料竟能增加如此美妙的口感,果然不拘泥于方寸之间,推陈出新,打破固有观念,就会早就不同的结果。不愧是主公,连这个方法都能想到。”
何修纯满足地眯起眼,还不忘夸一下宁徽,后面的话更是意有所指。
赵望晓夹肉的动作微微停顿,眼睫轻轻地颤了一下。
姜月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直往何修纯那里瞪,何修纯自动忽略姜月的目光,但止住了话音,不再往深处细说。
几人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期间,宁徽还命人端上了酒水,这可是宁徽难得允许几人饮酒,姜月立刻痛快地畅饮了起来,就连宁徽也小酌了几杯。
等到他们都酒足饭饱之后,已是月上中天。
其他人都喝醉了,就连赵望晓都有一些微醺。
醉酒的姜月甚至还将今晚的宴席当做了新年晚宴,她被人搀扶着,离开之时还举着酒杯,对他们嚷嚷道:“明年守岁的时候我们还要这么喝,这么吃!”
姜月的酒后胡话瞬间让赵望晓的脑袋清醒了一下,他看着喝醉了趴在桌上睡觉的何修纯,拍着鸿曦缓解她喝多了反胃的宁徽,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
上一年,赵望晓没有跟这些人一起守岁,而今年他要返回褚国,之后的每一年他或许都要缺席了,再见之时,或许他们早已站在两个对立面。
从宁徽这一步步部署开始,赵望晓便已经察觉到宁徽有不拘于人下的心思,而他效忠的是褚国,因此等到明天离开之后,再次见面,他和他们注定要成为敌人。
赵望晓离开了饭堂,回到客房躺到床上之时,难以言说的惆怅,顿时涌了上来。
这天晚上,赵望晓喝的并不多,但奇怪的是这酒的后劲很大,等到赵望晓再次睁眼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宁徽跟姜月等人照例劝他吃过饭再走,赵望晓犹豫了片刻,考虑到夜间出发确实不太好,于是勉强同意了下来。
赵望晓又在云中县多停留了一天,这天他晚上吸取了教训,并没有喝酒,因此等到第二天再次睁眼的时候,就是清晨。
赵望晓起身后便决定离开云中县,但当他穿好衣服,打开窗门的那一刻,却发现天色阴沉,外面下了一场大雪。
赵望晓愣住了。
他走出了房间,看到了地上的积雪,仅仅一夜,便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处。
没多久,赵望晓派出去查看路况的从人也顶着风雪折身返回:“外面的积雪如何。”
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赵望晓还是忍不住让从人去查探街道上的积雪情况。
从人脸色灰败地摇了摇头:“街上有百姓打扫路况,因此马车尚且还勉强可以通行,但城外的情况便不大好了,积雪甚深,倘若郎君执意要启程,恐怕行至半路便会被风雪困住。”
从人的叙述让赵望晓心下一沉,看来这段时间他只能暂且留滞于云中县停了。
赵望晓不得不去找宁徽,向宁徽表明自己要多在云中县停留一段时间,等到雪停之后再启程。
赵望晓的脚步才踏进县衙时,便看到了县衙中的小吏和官员匆匆离开的背影。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才从一个小吏口中得知,突如其来的大雪之下却压塌了城北好几处屋舍。
见到赵望晓前来,宁徽略显疲惫的脸上对他露出少有的歉意:“云中县每年都会下雪,但我不曾想这场雪竟然提前了一段时间,还下得竟如此之大,早知如此,我便该早些让你上路,如此一来反倒耽误你的行程了。”
宁徽对赵望晓致歉,并解释其中缘由。
赵望晓一开始便没有觉得宁徽是在刻意拖延他的行程,因此当宁徽向他解释时,赵望晓连连摆手:“大雪提前,并不是您能控制的。”
赵望晓刚说完,安逸就披着一身风雪,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过来,对宁徽说道:“还请大人速来,此事十万火急!”
宁徽也顾不得和赵望晓寒暄了,立马站了起来,披上了厚实的外套:“来了。”
说完,宁徽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转头再次示意他暂且留在云中县,而后对赵望晓匆匆道别。
办公署立刻空荡下来,只留下赵望晓一人,赵望晓看向了行色匆匆往外赶的宁徽,神色有些怔忪。
他沉默地从宁徽的办公署走出,而后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赵望晓坐在房间里,很久没说话,直到房间内燃着的炭火渐渐熄灭,赵望晓感到一阵寒冷后,他飘远的思绪才拉了回来,赵望晓忍不住询问从外面走进来添碳的从人:“外面的灾情如何,县令大人还没有回来吗。”
从人摇摇头:“听闻城北的灾情甚重,大人已经派了人手去控制雪灾,抢救埋在雪中的百姓,估计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自从赵望晓回到房间后,他便频频地望向窗外,心思并不在桌面的书卷上。
从人将赵望晓的这些反应看在了眼里,因此当赵望晓再次询问起城中受灾的情况时,他忍不住开了口:“郎君既然挂念城北的情况,为何不参与此事。
县令知晓您做事有始有终,也明白您不愿意掺和云中县更为机密的要事之中,因此才没有任何要您参与此事的意思。
但和农桑、矿脉之事的机密程度相比,您只是加入救灾的行列,怎么会卷入云中县的核心要事之中呢。
左右您在府上也坐不住,返回褚国过年也不差这一回,您要是实在想做,便去做好了,留在县城中与大人们共事相处的时间,只会一天比一天少了啊。”
从人苦心相劝,就是从人的这个提议,让原本犹豫不决的赵望晓彻底定下心来。
赵望晓苦笑了一下,回道:“我甚至不如你想得开,你说的对,只是参与救灾之事,确实不会再涉及到能与那两件机密之事相提并论的情况了。”
赵望晓下定决心后,便主动参与进来这件事情。
赵望晓一行动,消息便传到了当姜月等人的耳中,在大雪中指挥着士兵救灾的姜月等人,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不由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何修纯感叹道:“姜大人安排的人可真是没有白白受伤。某对人心的把控、对时机的测算,远不及主公啊!”
刻意绊住赵望晓两天的时间,恰恰好不会引起他怀疑;以退为进的姿态,更是让原本早早就想抽身的赵望晓主动参与救灾。
想必到时候主公到时候也能做到让赵望晓即使回了褚国也心挂云中县,看来他安排的灭口人手是用不上了的。
是的,此次雪塌之事就是宁徽刻意安排上的,宁徽消耗了爱意值,从414这里得到了天气的预警后,就开始着手此事。
她早早地做好了防护,将身处危房的平民百姓疏散转移,为了确保事情的真实性,还安排了扮演百姓的人手进入危房,当房屋倒塌的那一瞬间,姜月等人便已经使用言灵术把危险降到了最低,因此那些处在危房之中的“百姓”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并没有人死亡。
宁徽掐住了赵望晓不会坐视不理的这个脾性刻意安排的这件事,再次制造赵望晓和云中县的羁绊。
此时,宁徽并没有在救灾的队伍之中,安逸过来找她也不是为了雪灾之事,她带着宁徽进到了城南一个偏僻的院落,然后激动地对宁徽说道:“大人,您之前一直念叨的火炕,有人已经做出来了!”
宁徽的脚步一顿,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还欠了好几天的更新,白天继续补更,这几天会把更新补完!
火炕时期:秦末汉初在东北地区,火炕已经形成,从地面上凸出,与床榻类似,区分人休息与活动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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