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更新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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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素清将牛羊马和押送的牛羊马的部曲都留在了城门边，而阿草则推着一车东西跟在张素清身后，她们顶着诸多异样的目光来到了郡守府前。
“郡守最注重礼节，足下面见郡守时，还是隆重些吧。”接待张素清的管家目光虽未落到张素清身上，但早已经历了诸多人情世故的张素清，立刻就听出了管家的弦外音。
张素清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一个杀敌归来的士卒，向她的将军禀报重要消息前，难道也要考虑礼节的问题，重新梳洗打扮一番吗？”
张素清将自己比作杀敌归来的士族，将程煜然比作将军，更是点明了她手上所掌握的消息的重要性，这种反问让管家一时间难以反驳。
接着没多久，张素清便撇下了管家，她拦住了郡守府上负责守门的家奴亲自询问了府上会客厅所在的方向，张素清要守门的家奴带路，随后就安排另一个家奴带着阿草从郡守府的正门走出。
而张素清自己则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郡守府，她反客为主，俨然将自己当成了郡守府的主人一般，在管家的面前显示出独有的霸道和倨傲来。
她如此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府上的其他家奴看得目瞪口呆，管家的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心头窜起了无名的怒火。
但碍于程煜然的命令，管家生生忍了下来。
张素清目中无人地步入厅堂，直到她看到坐在上首的程煜然时，这才收敛了脸上倨傲的神情，张素清十分恭敬地对程煜然躬身下拜：“小民张素清见过郡守大人。”
倨傲与恭敬的态度在张素清身上瞬间切换，这让人原本皱着眉，心中暗暗对她感到不满的程煜然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听闻你携带了一群牛羊马而来，你要向我献上就是那些东西么。”
高高坐在上首的陈玉兰，并不打算与张素清有什么寒暄往来，而是开门见山地直白询问。
“郡守莫急，且待片刻。”张素清并没有正面回答。
不久后，府上的下人来报，张素清的家奴正在院外等候的时候，张素清脸上才涌现出笑意，她对程煜然再次躬身而拜，然后走了出去。
没多久，张素清带着阿草进来，她的手上正捧着一个木匣子，暗红色的污渍在木匣外显得格外明显。
张素清靠近程煜然时，程煜然身边的从人立刻肌肉紧绷，他们的余光盯着张素清，警惕着张素清的一举一动。
当张素清靠近程煜然的那一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顿时传了出来，程煜然皱了皱眉，但刻在骨子里的涵养，让她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做出当面捂住口鼻的动作。
“这是什么。”程煜然耐着性子问道。
“这便是在下欲献予大人的东西之一。”张素清说着，拔下了盖在木匣子上方的木片，一颗狰狞的异族头颅赫然跃入诸人的视野。
“大胆！”
“放肆！”
刹那之间，程煜然身侧的两名从人顿时怒喝，他们认为张素清这是刻意滋事挑衅。
但程煜然却制止了他们，在见到这颗头颅的一瞬间，程煜然惊骇了片刻，但瞬息之间她便稳定了心神。
“这是谁。”程煜然至于桌上的手微微攥紧，但仍旧保持着冷静的情绪，询问道。
“一个小部落的未来头领。”张素清平静地胡诌，抬高了这颗头颅的含金量。
“那些牛羊——”程煜然的手攥得更紧，再次发声。
“我为云中县人，因为跟父亲产生了矛盾而负气离家。
我带出的物资遭受流民哄抢，勉强活下来了之后，就成了流民中的一员，之后，我便被流民裹挟到边境交界处，我们遇上了戎人，散乱无纪的流民打不过牛高马大的戎人，部分流民死了，部分流民被他们吃了，而我比较幸运，被他们挑选了出来，成了他们的奴隶。
一次，他们的小汗主从马背上摔下了来，部落里的巫医宣告无药可救，而我恰好会点医术，我自告奋勇医治好了他们的小汗主后，便脱离了奴隶的生活，成为了他们部落里的巫医。
我花了半年多的时间取得了他们的信任，之后跟着他们的小汗主驱赶着牛羊马往另一个部落迁移，在路上我杀了那些跟我一起赶马的戎人，然后带着人将这批牛羊马赶到了这里。
如今您看到的这颗头颅正好是他们的小汗主。”
张素清轻描淡写地对程煜然讲完自己的这段经历。
她手下有诸多的牛羊马是事实，这颗明显是异族人五官的头颅也是事实，当真真假假的话术被张素清揉杂在一起之后，经过加工过后，一个听起来天衣无缝的“真相”就此诞生了。
原先对张素清怒目相对的管家，顿时抽了一口气，他轻轻地掐了掐自己，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后，便立马原谅了张素清原先嚣张的行为。
程煜然神色似乎有些动容，对待张素清的态度也变得好转起来：“快请上座。”
程煜然亲自站了起来，请张素清入座。
无论张素清口中的经历，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就冲着摆在程煜然面前的两件事时，她便不敢小看眼前这个人。
“足下欲谋何物。”程煜然问道。
“郡守可缺牛羊，可缺骏马。”张素清不答，反问程煜然。
“自然缺。”程煜然回答。
“那郡守的时候可缺绢布麻布等物。”张素清宰问。
“并不太缺。”他们本就是生产麻布的县城，并不缺麻布，至于绢布——此物虽稀有，但远不及骏马等物。
毕竟一匹骏马，便可以提升驻城士兵的战斗力。
“某要求的便是这其中生意。”至此，张素清终于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如此“离经叛道”的目的，让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为之一颤，程煜然更是缓慢地皱起眉。
张素清自然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为了严厉打击戎人、遏制戎人的发展，旧宋和魏国早已禁止了边境城市和戎人的贸易往来，禁市这个条例已经执行了上百年，至今都没有一个人敢打破这个惯例。
但是近几年频频的灾害导致边境城市的收成骤减，这让本就食不果腹的百姓生活变得越加艰难，诸多边境的百姓甚至举家迁移至内地其他地方，只为谋得一线生机。
倘若私下开放贸易，他们便可以拿多余的麻布等东西换取戎人的牛羊马，接着再拿出一些牛羊马，和其他临近的城市换取粮食等物品，这对城中的百姓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程煜然的思想焕发得有些飘远了，她越往深处思考，越发觉这个极具风险的举措值得一试。
程煜然沉默了半天，权衡利弊。
但张素清并不着急，她已经从程煜然的沉默中窥得了程煜然已经动摇了立场。
“你要如何确保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当程煜然问出这句话时，张素清便知道这件事情已有了八成成功的可能性。
“旧宋版图已被四国分割，边境之物牵涉众多，因此郡守您并未被调换，但即使这般魏国也已派来了相应的监军之人，时刻注意您的举动，为的便是防止您拥权哗变。
因此即使郡中早已缺粮，但只要郡守所管辖的百姓不生出叛乱，兵卒能够勉强镇守住边疆，魏国并不会管百姓的死活，也不会同意郡守求粮拨款的请求，而周边的县城情况也大差不差。
所以郡守要想改变郡中的困境，便只有铤而走险这一法。
世人皆有口腹之欲，郡守缺食物，那些在郡中的监军自然也缺，同时牛羊马的交易也会给那些监军带来利益，即使这些监军之中有少数人是极为恪守原则的，但只要郡守将全部的人都串联起来、都拉下马，那么只要那些少数恪守原则的人稍有异动，全部的人便会集体而攻之，郡守根本不用担心此事会被泄露出去。
至于那些部落——战乱已导致敢与他们私下来往的商人更少，而我们城市中的盐与布等物品早已成了那些部落之人人急需之物，所以郡守无需担心他们不会与我有贸易往来。”
张素清掐准了人性弱点，几乎将条条件件都给程煜然罗列了出来，以此来打消程煜然的顾虑。
如此缜密的心机，让程煜然都为之心惊。
她的目光逐渐沉下，接着挥了挥，屏退了左右人马：“你到底是谁，你真的只是因为负气离家，而后被戎人抓走成为奴隶的吗。”
从张素清的话语中，程煜然窥见了她高超的智慧与谋略，程煜然不信拥有如此智慧之人，会这么轻易地成为戎人的奴隶。
程煜然的试探让张素清笑了起来，她并没有因为被程煜然看出破绽而方寸大乱，反而平静地回答道：“我就是张素清，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也确实是负气离家，然后被抓走变成奴隶。”
张素清根本不怕程煜然去查，毕竟当初她说的这段经历都是真实存在的，程煜然就算去查，也只能查到她口中所描述的这些，何况程煜然并没有其他选择，只有跟她合作，才能暂时改变城中百姓的生活状态。
张素琴说着停顿了一下，而后又道：“我知道您可能不信。但是不管我是谁，我首先找的是您，而不是魏国监军，您便应该知晓我对城中的百姓并未怀有坏心，而是真心想要跟您合作。”
张素清再次动用了“设立共同的敌人，让自己和对方站在统一阵营”的话术，果然，这段话彻底打消了程煜然的顾虑。
程煜然沉默了片刻，接着便点头应了下来：“我答应跟你合作。”
等到程煜然话音落下，张素清便道：“我定不会辜负足下的期望，然而素清只是一介商贾，在此城中人生地不熟，也并无势力，将那些人拉进共同阵营的事情，只能拜托您了。”
程煜然点头，让张素清放心：“自然。”
等到事情都谈拢后，程煜然又开始关心另一个问题：“留在我城中的牲口是几成。”
“我去的是一个小部落，牲口并不多，因此只能留于足下两成，还有两成，我需要运回云中县，而其他的牲口便留给您操作了。
我在云中县时搞砸了一些事，因此我的父亲看不起我经商头脑，而后我才负气出走，打算去其他地方闯出一些本事来给他看看。
如今，我已经一年多未给家里去信，那老头估计都觉得我已经死了，所以这次我必须得运回一些东西让他瞧瞧我的本事。”张素清说到后面那一段话时，脸上才露出了少年人才有的波动情绪起来。
程煜然不再起疑了，而是爽快答应了下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张素清和阿草推了一车的东西从郡守府上离开。
等到走到城门时张素清才让那些一直等着她的部曲，带着牛羊马往城内赶。
待牛羊马都赶到了程煜然所说的地点时，张素清才将阿草跟另外两人留下，从没有和张素清分开过的阿草眼眶红红的，但还是目送着张素清离开。
“少君！”一回到荒村，跟在张素清身后的部曲吹响了口哨声，没多久那些藏在村落里的人便迎了上来。
“阿草姐姐呢。”其中一名部曲发现张素清身后并没有跟着阿草时不免问道。
“事情办妥了，阿草自然要跟着牛羊马回云中县啊。”还不等张素清回答，便已经有另外一个部曲说了话。
“那接下来呢。”那名部曲又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运另一批货物去其他的部落。”张素清回答，她在喀格的部落里打听到了不少其他部落的暂居位置，但暂时还在考虑究竟要去哪个地方。
这一下在荒村里修养了大半年的人们立马变得兴奋起来：“少君！这次总该轮到奴了吧！”
“大人，这次应当是我等出马了吧。”
他们在这个荒村待了大半年，日日望眼欲穿，连骨头都歇到发霉了。
“自然。”张素清点头，她不会让同一批人马一直做一件事情，因此当这一趟贸易旅途结束之后，那些曾经跟着张素清前去的人，便拥有了一个很长的假期。
听到张素清的回答，他们都欢呼起来。
“大人，我也想去。”这时候，一个女孩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她渴望地盯着张素清。
张素清记得，这是那名被戎人掠劫到此处而被荒村里的人救下来的女孩。
“我们是要跟戎人打交道，这并不是出去玩。”听到女孩的话后，有个部曲耐心地对女孩解释，企图打消她的坚持。
女孩咬了咬唇，一时间没有说话，她低下了头，盯着自己脚跟前的土地，目光出神。
“你有什么能力吗？我不想你拖累整个队伍的进度。”张素清没有立刻拒绝女孩，而是认真地询问她。
听到张素清的询问，女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懂戎人的语言，我知道有一个很富足的部落，我还知道怎么走。”
女孩的落下的话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张素清心中一动，目光终于落在了这个女孩身上。
“大人请您相信我，我的母亲是被他们玷污后才生下了我，六岁那年，我从那个部落里逃了出来，我真的可以带您去那个部落。”为了让张素清相信她的话，带上自己，女孩鼓足了勇气，揭开了自己一直隐藏着的伤疤。
张素清怔住了，所有不曾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脸上也隐隐露出来怒火。
张素清安静地注视着女孩，看到了她眼中坚毅而带有仇恨的目光，然后缓缓地点了头：“好，我答应带上你，但是在整个过程中，你必须听从我的吩咐，不可善作主张，不能擅自行动，你要是能做到这些，我就带上你。”
听到张素清点头，女孩的眼里，立马泛出了微弱的泪花，她如小鸡啄米一般不断地点头，生怕张素清临时反悔。
两天的修整之后，张素清再次带着队伍踏上了女孩所说的那个部落。
——
程煜然收下了一大批牛羊马的事情，并没有瞒住监军的耳朵，听闻此消息的叶秋，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他摔下了手中的杯子，怒道：“那个人呢。”
跪在地上的从人瑟瑟发抖：“回主人，此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叶秋听罢，怒从心边起，他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从人的心口处，巨大的力道迫使从人疼到蜷缩起身体，但即使这般，从人也不敢发出任何一丁点的声响，生怕再次引来叶秋的不快。
“好好好。”叶秋连说了三声好，怒极反笑：“此人竟不先来拜见我，而是去找那个程煜然，甚至等到那个人离开了这么久之后，我才得知这个消息，这个程煜然可真是一手遮天啊，连我的耳目都敢遮蔽。”
当初被派到这个鸟不拉屎来的地方来时，叶秋本就存了一肚子怒火，等到他发现程煜然在城中的势力竟然能够跟他平分秋色时，叶秋的怒火更甚，他决定将这件事上书给魏主，给程煜然一个教训。
正当叶秋坐下，要从人拿来笔墨写一份书信时，府上的家奴匆匆地跑了过来：“主人，郡守送了一封信给你，要您务必收下。”
家奴说着递过来一个木匣子，木匣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颇具重量，叶秋还在怒头上，伸手碰到家奴呈上来的木匣子时，便将那匣子重重砸在了地上。
匣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碎了一地的木匣子终于露出来里面装着的金银珠宝来。
看到散落在地上的金银珠宝时，叶秋的怒火顿时消了大半，他高高地扬起了头颅，接着让蜷缩在一旁的从人将信从地上捡起，跪着念给他听。
从人以及其谦卑的语气念着程煜然写的这封信，听到程煜然的致歉言辞，以及信中提到给他送了诸多的牛羊马之后，叶秋的另一半怒火也暂时平复了下来。
“算程煜然识相。”叶秋冷笑一声，随即让从人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金银珠宝捡了回来。
叶秋当即又说了诸多发泄怒火和阴阳怪气的话，之后让从人将他的话语传递给程煜然。
从人点头哈腰地应下，等到他出府见到程煜然的从人之后，便将叶秋发泄在他身上的怒火通通回敬给了程煜然的从人。
如此倨傲的态度，让程煜然的从人憋了一肚子火，他回到了府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叶秋从人的话语尽数复述给了程煜然听。
“大人，监军府上连一个从人都如此嚣张啊！”从人哭诉着，这再次让程煜然对张素清之前所提到的罗列出来的话语深信不疑。
魏国是断然不会再给他们拨粮的，不削减他们的军队兵马就已经不错了，他们只能靠自己。
“东西都给其他的大人运过去了吗。”程煜然问道。
从人立马点头应是。
“阿草也启程了吗，押送牛羊马的护卫人数够吗。”程煜然再问，她比先前还要关心阿草这一行人的安危。
毕竟只有确保了阿草等人能够安然将货物押送到云中县，她才能更加有底气地和张素清合作。
“大人请放心，那些大人收下大人送上的牛羊马之后态度都极为友善，阿草大人有大人的通帖在手，也一定能够畅通无阻地通过各城的关卡。”听到管家的回答之后，程煜然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眺向了窗外，双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低声呢喃道：“你说宋人还有可能——”
程煜然怔怔地说到一半，顿时自觉失言，她止住了话音，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阿草等人拿着程煜然开出的通帖，挑着程煜然所说的那些城门关卡过去，果然一路畅通无阻。
走了将近一个多月的路程，阿草等人终于回到了云中县。
他们风尘仆仆地站在县城外，看着已经被修缮过而焕然一新的城墙，看着那些人们进进出出来往热闹的城门时，阿草等人眼中的热泪夺眶而出。
“女郎，你们也是来这里贩卖东西的商人吗，进入咱们云中县都要先进行消杀的噢，我们家的草药便宜又不熏人，快来我们这里先进行消杀，然后再入城吧！
如果你们找不到落脚的客栈，我们家这边也能住人的，地方宽敞，保证能存放女郎的货物，价钱还比其他客栈便宜许多嘞！”
阿草等人还站在城门外，便已经有人迎了上来，向她们推销自己的生意。
久违的乡音让阿草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就先进行消杀吧。”阿草擦了擦涌出来的眼泪，说道。
“好嘞！”妇人爽快地应下：“孩子他爹，咱们这儿来生意了，快点叫妞妞跟小子出来，帮女郎看好她们的货物！”妇人扭头对自家男人招呼着，接着对阿草她们说道：“我们家的孩子手脚干净麻利，绝对不会动你们的货物，还能帮你们看好，这是来咱们家消杀附带的服务，不收女郎的费用哦。”
妇人的解释，令阿草等人大感兴趣，没想到曾经只是在疫情中实施的烟熏消杀之法，如今都成了百姓们养家糊口的手艺。
“来云中县做生意的人很多吗。”阿草忍不住问道。
“嗳，女郎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做生意吧。”
阿草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吧。”
她回答得模棱两可，但妇人也并未去追问，而是认真回答阿草的这个问题。
“难怪您不知道，凡是在云中县做生意的商人，不管是把货物拉到云中县来卖，还是到云中县买货物的，都能免六成的商税呢！平时商税收得多高，您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只有咱们县令降了商税，您说这么好的事儿，怎么会不吸引商人们来我们县里做生意呢。”
“自从那些来云中县做生意的商人变多了，咱们村里做小吃的、做消杀的，摆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咱们好多的左邻右舍日子都过得好起来嘞……”
妇人向阿草解释着，说着说着便扯远了，她开始源源不断地对阿曹说着县令的好，后来的字字句句都没有离开“感激县令”这个中心思想。
阿草的脸上逐渐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她没想到，她跟少君只是离开了一年多，云中县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有了如此之大的变化。
在阿草还沉浸在震惊中时，消杀的过程就已经结束了，之后他们在城门口登记了身份。
见到阿草的户帖竟是来自如此之远地方的地方时，守卫人多看了阿草等人几眼。
等到身份登记通过，阿草等人便带着一批货物进了云中县，守卫这才看到阿草身后诸多的牛羊马，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乖乖，这么多牲口。”守卫瞠目结舌，接着立马将这个事上报给了宁徽。
没多久这一队特殊的商人便被兵卒呈上了宁徽的桌案上，宁徽看着兵卒呈上来的消息，神情恍惚了一下，接着放下了笔，转头询问何修纯：“修纯，距离素清离开云中县，已经过去了多久啊。”
“大约已有一年多了。”挨着宁徽没多少距离处理公务的何修纯，自然也看到了宁徽桌案上的消息，他回答时神情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宁徽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已经一年多了啊，那她是不是也该派人捎个口信回来了。”宁徽说完，没多久安逸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大人，回来了！回来了！”安逸喘着气，脸上表情激动，然而说出的话却有些语无伦次。
宁徽等人自然听出了安逸的话外音，他们顿时纷纷站了起来。
“张翁呢，快把张翁叫过来。”宁徽的语气也颇不平静，立马吩咐安逸。
安逸嗳了一声，转身又跑出去找张怀宇。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几个看起来蓬头垢面的人，从偏僻的角房处走进了县衙，见到宁徽时阿草等人立马跪了下来，他们结结实实地宁徽行礼，口称大人，久违地流下了热泪：“幸不辱命。”
短短的四个字，包含了这一年来他们种种的经历。
“好，好，好。”宁徽走了过来，眼中也泛出激动的泪花，上前扶起了阿草等人。
“快做些好菜，给功臣们接风洗尘。”宁徽说完，候在门外的小吏立马小跑着离开。
没多久，安逸带着张怀宇匆匆赶了回来，买过门槛时，张怀宇甚至被绊了一下，安逸扶着张怀宇站好，张怀宇不由得伸手扶好了自己脑袋上的官帽：“安逸啊，你看我这身官服气派不气派，能不能镇住那妮子。”
安逸顿时哭笑不得，她想张口对张怀宇解释什么，哪知张怀宇只是自言自语：“好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了，一定能镇住那妮子。”
张怀宇说着，表情颇有些嘚瑟，然而等到他真正迈入房间，正要向女儿显摆时，却发现来的是阿草。
张怀宇瞪圆了眼珠子，阿草也瞪大了眼，挂在眼里的眼泪欲落不落的。
“那妮子呢！”
“您当官了？！”
原本充满哽咽之声的房间，顿时热闹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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