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更新合一 ...

  •   张素清在这个部落里居住了大约半年的时间,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袋的干酪和不少的牛、羊、马。

      由于这些牲口的数目并不少,张素清为了能缩短行程时间、尽量减少返程路上的物资损耗,特地雇佣了喀格部落里的人作为她返程路上的向导,护送她离开部落。

      为了确保牲口的精气神,张素清一路上走走停停,而部落里较为年长的人则会在经过某些地方的时候,会和张素清讲述他们脚下的土地曾经发生的故事。

      掺杂着神秘、传奇色彩的历史故事引起了张素清的兴趣,她便顺着这些长者的话多问了一些问题,跟在张素清身后的阿草,则安静地聆听者,将这些对话暗暗记在了心中。

      有了向导们的指路,张素清离开这个地方的脚程,果然快上了许多。

      等出了荒漠,到了最邻近城市的一处边缘角落,张素清便跟这些人结算了这一趟旅途的费用。

      “玛玛,你多久才会回来一次呢。”有位年轻的汉子忍不住问道。

      “明年的秋天,我会再次回来。倘若干酪在我们那儿卖的好,我会派人捎信过来,届时你们希望我回到部落时带什么东西也可以通过信人告知于我。”张素清笑道。

      年轻的汉子记下了张素清的话,等到张素清带着结队的牛羊离开时,他的眼眶里忍不住泛出了泪花。

      很快,他的异样就被其他伙伴看了出来。

      “札果,你是不是中意玛玛。”跟札果一起长大的查骨,问道。

      札果用力地擦了眼角,没说话。

      查骨急了:“玛玛就算再好也是宋人!不是我们部族的人!你怎么能——”

      即使张素清已经融入了他们部族的文化,但跟异族人有着血海深仇的查骨,表面上虽跟张素清保持着一团和气的关系,但私底下却一直对她保持着警惕。

      这大半年的时间,查骨都光顾着盯着张素清了,根本没有察觉到伙伴对张素清的情愫变化。

      果然,查骨还没说完,札果就打断了他:“查骨!她跟其他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们宋人魏人,最会伪装,你忘了以前北戎——”

      札果再次打断厉声的查骨:“如果,玛玛真的是那样的人,她就不会救素未谋面的小汗主,也不会在喀日从马背上摔下来时,救了他的命;更不会教我们如何减少疾病的发生。”

      张素清在成为这个部落的贵客时,有许多保守势力极力反对,甚至对她露出虎视眈眈的表情,有一次她外出还差点被人打断手,那些都是这个部落里仇视异族甚深的人,对她的下马威和报复。

      喀格得知之后,顿时震怒,他一条条罗列了张素清之所以成为部落中最高贵客的原因,并狠狠地打了罪魁祸首一顿后,那些人终于消停了。

      为此喀格还亲自扭着那些人过来向张素清道歉,张素清收下了对方用以赔罪的干酪后,原谅了他们。

      之后部落里再也没人敢对张素清动小动作。

      犬戎人是还未完全开化的民族,部落原始、文明比诸国都落后许多;因此张素清来到这里后,一些人会刻意观察张素清的举动,发现张素清跟他们的生活习惯有很大的区别。

      例如——他们从未见过张素清上厕所,每天早上张素清的奴隶都会提着一个木桶从她的帐篷里出来,他们很好奇那个木桶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当张素清的奴隶将东西提到外面时,他们悄悄跟了过去,才发现那是屎尿。

      还比如,张素清总是要把水烧开了喝。

      有人实在忍不住了,去询问张素清后,张素清告诉了他们其中的缘由,但他们并不相信张素清说的理由,只将她的这些行为归为异族人的“矫情”,并且对于张素清指摘他们这些不卫生行为的花语,表现得不屑于顾。

      他们一直不相信张素清的这些话,甚至在私底下偷偷嘲笑张素清的这些矫情的行为。

      直到——喀日从马背上摔下,断了腿,部落里的巫医悲痛地告诉他们,喀日可能很难活下来的时候,张素清站了出来。

      在所有人都反对张素清的治疗方案时,只有喀格力排重难,要张素清尝试。

      然后张素清给喀日灌下了药水,之后又剔掉了喀日身上的腐肉,然后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将喀日的腿固定了起来。

      之后,喀日果然活了下来,几个月过后,腿也能慢慢活动了。

      就是因为这件事,几乎全部族人都改变了对张素清的态度,而张素清也并不计较那些,她将一些防治疾病的方法无私地交给了他们。

      今天,张素清离开部落的时候,他们的部分族人还有人偷偷地掉眼泪。

      札果的话,让查骨一时间沉默,但他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排斥:“那一定是她的阴谋,她就是要我们都放松警惕,然后再把我们都杀——”

      “够了查骨!”队伍中威望最高的族人终于听不下去了,呵斥出声:“宋人有句话,叫做恩将仇报,你对玛玛抱有敌对的态度,我们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如果你要为了这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要教唆札果等人跟你站在同一阵营,你就是恩将仇报,连你最痛恨的宋人都比不上。”

      “我不是——”查骨想为自己辩解,但却被那人一眼瞪了过去,诸多的同伴也不满地看了过来。

      “你也不是没受到过玛玛的恩情,难道就要因为祖辈的恩怨牵涉到那时候都还未降生的玛玛吗?何况要论恩怨程度,魏人跟我们之间的恩怨更深,而玛玛是宋人,她也跟魏人有灭国之仇。”

      “玛玛又做错了什么,她对部族这么好,你还这样议论她,我真是为你我同为大犬之子感到羞耻。”

      ……

      一个接一个指责查骨的声音冒了出来,这让尚为年轻的查骨脸色渐渐变白,甚至开始动摇,自己一直以来坚定的立场。

      “札果,大犬之子,没一个是孬的,你喜欢玛玛,就勇敢示爱,要是玛玛愿意娶你,那就更好了!”有人在这时候鼓励札果。

      犬戎里,婚嫁不谈男女,只谈拳头跟实力,虽然张素清手无缚鸡之力,但她的一颗脑袋早已比他们的拳头强上数倍,假如札果真的能嫁给玛玛,他们部落就能和玛玛的联系更紧密些,要是札果生下的娃娃能沾上玛玛一星半点的智慧,那对他们部落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接着,鼓励札果的声音陆续冒出,他们逐渐将刚才和查骨的矛盾抛在了脑后。

      原本就纠结了一路的札果,在同伴们鼓动的声音下,逐渐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跟同伴们碰了碰拳,走到查骨身边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了口:“我走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么想。”

      查骨抬起了头,看到了札果泛着泪水的眼中充满了期盼的光芒,查骨努了努嘴,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

      札果跟同伴们告别,情绪激荡地踏上了追寻张素清的路途。

      ——

      队伍中的草料不足以支撑张素清等人行走太久,因此张素清将草料进行划分,优先将草料喂给马匹,然后才是牛羊,张素清带着货物往前走了几天,之后没多久,部分牛羊的状态就变得病恹恹的。

      每隔一段时间,张素清就会让自己的护卫检查一下牛羊的状态,然后再从这些精神不济的牛羊之中挑出一部分进行宰杀,以防止牲畜死亡后的浪费;等到了目的地时,张素清的车上已经摞了不少腌肉和皮毛。

      这是一座看起来已经废弃了的村庄,房子像是石头摞起来的,看起来有些歪七扭八,而部分的房子已经看不出原样,只剩下坍圮下来的焦黑,地上也是坑坑洼洼的,一些地方还长着诸多的杂草。

      当张素清停在这个地方时,荒无人烟的村庄里传出了窸窸的声响,阿草走出了队伍,她屈起两指,放到了嘴边轻轻一吹。

      富有节奏和音调的口哨三响后,这座荒村中才陆续冒出了脑袋来。

      “是少君,少君回来了!”走出来的人们显得十分的兴奋,其中一名护卫甚至热泪盈眶:“大人!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张素清奉命离开之后,宁徽暗中抽调出来的人手和张家的部曲家奴,也分批次陆续离开云中县。

      他们寻找着着张素清留下的印记暗号,赶了好几天的路程,终于和张素清会和。

      从云中县走到与犬戎交界的地方,大概用了半年的时间,张素清队伍中的东西有被劫掠了的,也有消耗了的,她一路走一路交易,吃了很多的苦,损失了很多的人手,终于找到这一处的荒村。

      这处村落,处于宋、魏、戎的交接地带,常年的战乱和掠夺使得这里的百姓几乎死绝,后来由于四方势力暂停了战争,不再争夺此处地方的拥有权,各自撤兵后,这个地方就空缺了下来,成了四方势力的缓冲地带。

      这里的百姓也成了四不管的人,又过了百年后,这处地方也被百姓抛弃,最后彻底成了荒村,成了北戎人、犬戎人入侵两国时的最远地界。

      只要他们不越过这一处地带,在两国周边烧杀抢掠后,来到这个荒村修整,宋国、魏国就会放箭威慑这些人,并不会进行实质性地开门迎战。

      张素清便是瞄准了这一特质,火中取栗,才将人马安排进了这一地方,只要他们控制好炊烟和人数,两国的边防便不会特地警惕他们。

      毕竟这样的场景已经上演了数百年,魏国也早已习惯了北戎、犬戎人烧杀抢掠后停驻在此修整队伍。

      “我等谨遵大人吩咐,十分小心地掩藏人烟,果然如大人所料,驻军除了以箭警告外,并未有探子出来打探;这期间,我等遇到了少数的戎人……”见到张素清的那一刻,她的下属便将这大半年以来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了她。

      张素清带人来到这一处荒村后,便将剩下的人手和东西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留在了这个荒村,另一部分则被她带上,寻找可建立起贸易关系的部落。

      这一来二去又花了半年多,整整半年多,张素清都杳无音讯,但是他们依旧严格遵守张素清所留下来的规矩,每天都轮流放哨,时刻提放着有其他人到来。

      好在他们足够幸运,魏国仅以箭羽示警;烧杀抢掠后的来到这处荒村的戎人极少且弱,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

      “辛苦你们了。”张素清静静地听着,目光掠过了少部分陌生的面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那些从戎人手里活下来的人,立刻红了眼眶,猛烈地摇头。

      追随着张素清的人们也跟着摇头摇头,脸上的情绪显得十分激动。

      他们伸长了脖子,眼睛放光,兴奋地盯着张素清身后的那群牛羊马。

      “那些都是您带回来的吗!”

      “乖乖好俊的马!俺在县里待了那么多年,就没见到过比这些更俊的马了了!”

      “竟然有这么多牛!您去往戎人那边前,曾告诉俺们,县令让人发明出了可以套在牛身上用的锄地工具!要是县令看到这么多牛,一定高兴坏了!”

      “县令说织坊好像可以用毛织布了,这么多羊,这得能织多少布啊!”

      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脸上的神情愈发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大人,您辛苦了。”在这样热烈的话语中,一个微弱的少女声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她孺慕又胆怯地觑着张素清。

      那些讨论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张素清看了过去,她的下属便开口向张素清解释:“这是北戎人掠到这里的女郎。”

      “不辛苦。”张素清笑了笑,对待女孩的态度分外柔和。

      得到张素清的回应,少女脸上泛起了腼腆的红光,眼睛却显得分外灼亮。

      没多久,张素清便让下属对牲口进行分类。

      “少君不将这些牲口全运回去?”部曲疑惑。

      “异想天开,押送牲口哪是这么容易的事,咱们手上哪有有这么多粮草?”阿草翻了个白眼,不等张素清开口,便说道:“这些牲口,要分为三部分,由正规渠道,一路运送回云中县,不然再好的牲口,由我们从原路押送回去,都要奄奄一息。”

      部曲似懂非懂,他挠挠脑袋,咧开嘴:“还是阿草姐姐聪明,少君说什么便是什么,要奴等做什么,尽管吩咐便成。”

      阿草哼哼两声,转身走向张素清。

      此时,张素清正在打理腌肉,藏身在这片荒村的人,除了戎人来了的那两次时尝到了荤腥之外,其他时候伙食就只有粗粮跟野菜,张素清打算宰一头羊,再拿出腌肉犒劳他们。

      阿草早就练就了屠宰的好手艺,在张素清拎出来一只羊时便动了手。

      就在这时,轻微的哨声传来,短促而警戒,原先正在谈笑的人尽数肃穆,就连阿草也立刻开始收拾着东西。

      这是提醒他们有人前来的警戒声,但好在,这个警戒声里传递出来的信息并不坏:对方只有一人。

      张素清冲阿草打了个手势,阿草旋即放下东西,跟上了张素清的脚步。

      “少君。”负责站岗的人发现张素清过来的时候,面色大惊。接着就给张素清指了一个方向。

      张素清顺着部曲的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个人竟然是她认识的。

      “札果?”阿草脸上露出了惊愕,随后便是警惕:“我们不是将尾巴都扫干净了吗,他怎么还能跟到这里来,难不成是喀格派来的,他们发现了我们的意图?”

      张素清觉得阿草说的这个情况,可能性极低,这个部落的人暂时还没有人具备这么多的心眼子:“除了原先跟着我们一起来的人,其他人都先隐蔽。”

      接着张素清转头对阿草说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打草惊蛇。”

      阿草点点头,接着负责站岗的人都藏了起来,其他人也都躲回了“久经失修”的石屋里。

      村落里顿时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札果跟张素清分开得并不久,因此还能顺着牛羊的气息找到张素清,他发现张素清在刻意扫清踪迹时,还特地帮张素清将牛羊的气味也消除了。

      札果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这片荒废的村落,远远的,他就听到了牛羊轻微的声音,这个年轻人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欣喜的表情。

      “玛玛你在这里吗!”札果声音拔高,显得有些激动。

      没多久,听到了动静的张素清走了出来,她看到了站在村口的札果,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来:“札果你怎么跟到这里来啊了。”

      听到张素清的询问,札果年轻的脸庞红了红:“我是跟着玛玛留下的痕迹过来的。”

      “是乌乌交代给你们的事情,你们忘了告诉我吗。”张素清停顿了片刻,接着询问道。

      札果摇了摇头,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不是的玛玛,是我自己想来,我是一个人过来的,我还有话没跟玛玛说。”

      张素清甚至不需要多问,这个坦诚直白的青年便一股脑地将张素清所想知道的内容交代了出来。

      听到札果是一个人独身前来时,张素清随即松下了心弦,接着继续问道:“你刚才说,是循着我的痕迹找到我的,但我已经将痕迹消除得干干净净,你又是循着什么痕迹找到这里来的。”

      原本已经鼓起勇气,想要坦诚自己的心意札果,经过张素清这么一打岔,涌到嘴边的话就停顿了一下,他开始先回答张素清的问题:“我们与牛羊一起长大,早已记住了它们身上特殊的气味,因此即使玛玛将踪迹清理干净了,我们还是能够跟着牛羊的气味找到玛玛。”

      札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涌出了少许的红光,声音也压了下来:“玛玛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痕迹,所以我跟着玛玛过来的时候,已经将牛羊的气味处理干净了。”

      这下,张素清的心态更为松弛了,她不动声色,但脸上却流露出感激的神态来: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札果。”

      张素清的道谢让札果连连摇头,语气都磕绊起来:“不用谢,不用谢,玛玛,这不是什么大事。”

      “我当然要感谢你札果,处理牛羊的气味一定很麻烦吧,辛苦你帮我扫尾了。”张素清继续道谢,语气变得极为温柔。

      札果的脸变得更红了:“不辛苦,不麻烦,处理这些气味的方法很简单的。”

      为了不让张素清心里有负担,札果便又如竹筒倒豆子般,告诉了张素清处理牛羊气味的办法。

      张素清静静地听着,将札果告诉她的办法记在了心里,然后不动声色地缩短了跟札果所在的距离,等到张素清站定在札果的跟前时,她才温声问道:“那你过来是想跟我说什么话呢。”

      张素清一问,札果才想起了自己来找张素清的原因,他愣愣地看着跟自己只有不到一掌距离的张素清,整个人都呆住了,札果屏住了气,几乎都快忘记了要如何呼吸。

      张素清看着呆滞住的札果,渐渐地垂下了眼帘,她想起了这大半年札果对待她的态度,好像有些明白札果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了。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张素清的口中传出:“札果,我们宋人会用拥抱以示跟对方的亲近,你愿意和我抱一下吗。”张素清胡编乱造了一个理由,问道。

      札果轻微地点头,却又不敢张开手。

      而就在这时,张素清主动地抱上了札果,这一瞬间,札果觉得自己的胸膛里好像有千万只小鸟在跳动,快要撞破笼子飞了出来。

      “张女郎,我喜欢你。”札果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

      这是他偷偷学了大半年张素清那里的语言,才说顺溜的一句话。

      张素清低垂了眼睫,眼中起了略微的波动:“谢谢。”

      在他话音落下那一刻,札果听到了张素清的回答。

      但札果还没有明白过来,张素清的回答究竟代表着何种意思,他便觉得自己的胸口一痛,匕首没入皮肉那一瞬间,“滋啦”的声音突兀地传出。

      剧痛感让札果下意识想要推开张素清,但向来以柔弱示人的张素清,躯体里顿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她死死地扣住了札果的双肢,再次用力地将匕首推进了札果的心口处。

      鲜血从札果的胸口喷出,染红了他的衣服,札果的眼睛微微睁大,直直地盯着张素清,眼中的瞳仁开始涣散。

      可落入他视线里的那张脸上再也没有温柔只有冷漠。

      “张女郎。”札果用尽全身的力量喊出着张素清,觉得自己似乎身处噩梦之中。

      阿草从张素清的身后跑了上来:“少君!”

      张素清顿时松开了手,接着往后退了一步,她拂去溅到脸上的血迹,语气却平静异常:“杀了他,把头颅取下来。”

      犹如审判般的一句话,终于将札果的梦境击碎,他开始愤怒地嘶吼,用尽力气质问张素清。

      “你骗取我们的信任,你辜负了我们!”

      “张素清你转过身来!你为什么背对着我!为什么不敢看我!你是不是也对辜负我们的信任而感到愧疚!张素清!”

      但是无论札果怎么耗费力气去嘶吼去呐喊,都没有得到张素清的任何回应。

      “呸!你们这些毫无人性的戎人也配谈及信任?言及辜负!百年前,宋国与戎人交战,戎人佯降而进城,而后三天,满城之人尽数被你们戎人屠戮而死,你们戎人忘了,我们却没有忘!”阿草听到札果的声声质问,愤怒不已,她拽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札果,最后狠狠地将人摔在了地上,一脚将插在札果心口处的匕首,直直踩了进去。

      札果放大的瞳仁,终于在此刻彻底涣散,再也没了声息。

      直到札果死透之后,阿草还发泄般地踢了他的尸体,阿草抹干了从眼眶里流出来的眼泪,等到心情平复了,这才用力地砍下了札果的头颅。

      阿草找了一个木匣子,将头颅放了进去,然后点了一把火将札果的尸体烧了,这才去找张素清。

      张素清看着还沥着血的木匣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阿草说道:“我扶持这个部落是想将他们打造成我手中的刀剑,让他们成为犬戎内部厮杀时最锋利用的武器。我想剪除的是他们的头目,是那些敌视我们的犬戎人,而不是札果这类愿意亲近我们的戎人。”

      宋国边境的百姓早已苦这些戎人的骚扰已久,张素清想要从这些戎人的内部逐个击破,宋国因语言而亡,那么这些戎人也可以因为这莫须有的“预言”而内斗。

      张素清想从那些愿意亲近她们的戎人入手,收集这些戎人的历史与部落文化,根据这些历史文化,织造出一个完全符合这些戎人文化色彩的“预言”,这则预言能够让他们将武力和矛头指向戎人的内部部落,而不是边境的百姓。

      分化,筛选,归顺,同化。

      这是张素清一开始瞄准犬戎人时便定好的计策。

      “但是他来了,跟着我们到这里了,我就不能放他走了。”

      札果的到来,跟喀日摔下马但没有死一样,对于张素清来说,都是个意外,但就在片刻之间,张素清就已经想好了将这个意外扭转成最利于她的办法。

      转天,张素清便将这个木匣子放在了车上,她跟阿草赶着成群结队的牛羊,然后换了的路线,从一个不会引人怀疑的方向出现,行进到了高高立起的城墙外。

      “某有一物欲献郡守。”黄沙漫漫之中,张素清如竹般立于城外,她的身形狼狈,却气质超然。

      很快,一个带着成群结队牛羊的人求见郡守的这件事就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程煜然立刻来了兴趣,垂眸思索片刻,便道:“如此,便见上一见。”

      没多久,张素清便被同意入城,她跟阿草就如同放牧人般赶着牛羊马进城,那些守城的士兵目光一直黏在张素清身前的那些牲口身上,久久都不曾回神。

      “那是咱们的人,还是外头的戎狗。”士兵小声地询问自己身边的同伴,毕竟蓬头垢面的张素清,实在是让人看不出她的五官。

      “听着像戎狗,那口音可不是我们这儿的。”另一个士兵说着,紧紧咬住了牙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