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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更新合一 ...

  •   按照何修纯的计划,张怀宇先一步将云中县的考卷递到了卢志蓬手里,卢志蓬马不停蹄地赶往乔府,他双手奉上了考卷,之后果然再次得到了嘉赏。

      没多久,何修纯的从人也入了城,他晚一步来到县令府,递上拜帖,经过通报后,便将乔渊想要的考卷交给他。

      等两人都离开后,乔渊将这两份考卷放在一起进行对比,发现两份考卷的内容并无差异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他提拔卢志蓬是对的,这个商人确实有可用的地方。

      此时,张怀宇正在一处酒馆内等着卢志蓬的到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卢志蓬高仰着头,满面笑容地大步入内,他将钱放到了桌子上,眼睛睨了下来:“做的不错,之后你有什么想在上溪县办的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酌情考虑帮你一把。”

      在卢志蓬话音落后,原本表现得惴惴不安的张怀宇,顿时喜极而笑,表情都变得激动起来:“您满意就好,您满意就好。”

      张怀宇点头哈腰,颇为讨好。

      这样的表现极大地取悦了卢志蓬,他矜持地点了点头,似是施舍般地对张怀宇透露了一个内部消息:“县令大人决定在近日减免些许商税,你手上要是有囤积到卖不出去的货物,可以拿到上溪县来卖。”

      接着,卢志蓬还大致对张怀宇说了最近城中紧缺的货物种类。

      卢志蓬在暗暗提醒张怀宇去他处多低价收购些东西,贩售到上溪县。

      张怀宇愣了一下,没多久,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为激动,他立马躬身讨好卢志蓬,伸手将原本卢志蓬放在桌子上的钱财推回他的身前。

      卢志蓬也不推辞,拿回来原本他付给张怀宇的钱,满意地揣进了兜里,扬长而去。

      等卢志蓬离开后,这样怀疑脸上的表情才冷了下来。

      他迅速离开了酒馆,回到云中县后直奔县衙,将这个消息带给了宁徽。

      “这是一个好机会,接下来就麻烦张翁继续用这个加身份走商了。

      在此期间,我会让姜兵曹选几个优秀的兵卒出来,作为你的护卫随从,等张翁在上溪县购置了房产后,我们再逐步将部分人马转移到上溪县里。”

      “那这货物该如何是好。”张怀宇有些发愁,别说卢志鹏提到的那些东西,就连他自己手上都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卖了。

      宁徽沉思片刻,随后便翻开了从隐禾村那里送过来的资料手札,手札是谭茶生前所留下来的东西,记载了目前矿洞开采、兵器铸造的进度。

      宁徽逐字看完,略微思索,而后提笔写了一则命令,盖上了官印,对张怀宇说道:“货物不在多在精,你去库房传我命令,拿出几把刀枪出来。”

      张怀宇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愕道:“您这是要卖兵器!”

      宁徽颔首:“这些兵器,是您从战死的兵卒身上、死去的流民手中吞下的东西,虽然获得的途径听起来并不怎么正大光明,但是也不是卖不出去,你说对吗。”

      宁徽连张怀宇获取这些兵器的途径理由都帮他编好了。

      所有的一切,只要和战乱扯上,即使原本并不合理,都显得合理了。

      张怀宇精神大振,但随即又犹豫起来。

      兵器这个东西,每个县都有规格和数额限制,真的是用一件少一件、卖一件少一件。

      宁徽自然也看出了张怀宇的犹豫,她笑了一下,随即对张怀宇解释道:“无需担忧县衙库房的兵器储存,那些青铜制的兵器早已是我想淘汰掉的东西,我们云中县已经有了更好的兵器了。

      与其放那些青铜器在库房吃灰,让它们暗不见天日的,不如拿出来,让它们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宁徽话音落后,原本还有一些犹豫的张怀宇,瞳仁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来。

      县令——已经改进了兵器吗!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以至于让张怀宇头晕目眩。

      “张翁,你看如何。”宁徽继续问道。

      在宁徽的温声中,张怀宇终于反应了过来。

      “唯!”当所有的顾虑都被打消,张怀宇便只剩下激动,他接过宁徽递过来的批准书,脚步轻飘地走了出去。

      他得好好想想,要如何将这批兵器的价值发挥到最大,赚到让县令吃惊的数额!

      ——

      烈日当空,天上的光芒与地下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都是一片茫茫的黄,炎热的风肆虐而过,伏在地上的波浪形土地瞬间尘土飞扬。

      张素清擦着额头上不断流下的汗,扶着那一车的货物,捂住扑进口鼻中的尘沙,几乎要晕倒在这一片如火焰山的荒漠之中。

      “还有多久才到。”炎热让人张素清的嘴巴几乎干裂,她声音沙哑,拽了拽身后双手被捆住的少年。

      几日没怎么进食的少年脚步一个踉跄,顿时摔进了沙土之中,走在旁边的阿草见状,立马伸出手努力将这个少年拽出沙土。

      “给我口水。”少年没回答张素清,而是虚弱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阿草听罢,顿时怒目:“主人买下你,是为了让你指路的,问你你便答,哪来这么多要求!”

      张素清没有呵斥阿草,但也没有拒绝少年的要求。

      她解下挂在腰间的水囊,喝了好几口,随后轻微晃动,听到里面的声音,估测了还残存的水量后,这才拧开盖子,递给了被捆住双手的少年。

      水囊才堪堪碰到少年干裂的唇瓣,少年便拼了命地扬起头颅,如同将进渴死的动物,贪婪而疯狂的吮吸着。

      阿草心疼地看着这个少年喝光了水囊中的水,眼中冒出了怒火。

      然而全身心注意力都在水源上的少年根本不在意阿草的眼神。

      他喝完水后,对上了张素清的视线。

      “把食物给他。”张素清看懂了少年的意思,声音冷淡。

      阿草更生气了,她鼓起嘴巴,爱欲张素清的命令,不情不愿地把食物递了过去。

      少年顿时狼吞虎咽起来,连阿草手上的食物碎渣都没有放过,被他舔了个干干净净。

      如此亲密的接触,让阿草恶心得直只想吐,恨不得当场杀了这个该死的犬戎人。

      充满杀意的视线,令少年不自觉低下了头,他的目光暗下,片刻之后才开口道:“一直往前走,穿过绝命滩,再往前走就到了。”

      张素清照做,又走了两天,他们终于离开了这片戈壁,越往前,脚下的黄沙土显得越为稀少,代表生机的绿色在极远的地面上也终于逐渐冒了出来。

      阿草看到了小山坡后面的草丛和远处弯弯的小溪,顿时喜极而泣。

      少年的眼中也在这时候迸放出灼目的光芒。

      唯有张素清,情绪平稳,她停下了脚步,忽然转过头,看向阿草,冷漠道:“杀了他。”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少年惊骇地睁大了眼睛,在这一瞬间积压了多日的恨意迸发而出,他奋力地挣扎着,企图挣脱开绑住他的双手的绳子,张开嘴就要大叫。

      然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阿草早就对这个少年起了杀心。

      在张素清话音落下后,阿草便立刻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把短小的匕首,她抓住少年的绳子,用力地把这个人往自己跟前拽,同时挥刀狠狠的捅了进去。

      一刀、两刀、三刀……连捅五六刀,鲜血溅满了阿草的衣服,被提起来捂住嘴巴的少年终于不再挣扎,他垂下了手,再也没了动静。

      “埋了。清理一下血迹,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穿上一直盖在货物上阻挡尘土衣服,不要让自己的衣服看起来太干净。”张素清吩咐道。

      阿草立刻照做。

      力大无穷的阿草,没多久就挖好了一个可埋人的深坑,她砍断了少年手上的绳子,随即将已经死透的少年推进了坑里,之后再脱下身上的衣服,抹干净脸上的血迹,直到张素清看不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后,阿草才将匕首跟衣服都丢进了土坑里。

      她将坑重新填平,做好了这一切之后,阿草的脸上立刻扬起了笑,依赖地问道:“少君,奴都已经处理干净了,我们现在就进去吗。”

      张素清点了点,接着说道:“还记得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记得。

      我们是从宋国来的商人,祖上有犬戎人的血脉,魏主接管县城后,城中的商人皆受到不同程度打压,为了生存下去,我们不得已铤而走险,来走私贩卖魏主禁止售卖的东西来到这里。

      路上,少君救了一个眼睛黝黑,额头上长着一个花瓣形状,和您差不多高的人,那个犬戎人说他是偷跑出来的,因为感激您救了他,所以给您留了走商的书信,告诉您要往哪个方向走后,又叮嘱您不可以向其他人透露他的行踪后,便离开了。”

      阿草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详细地填充这两件事之中的所有细枝末节。

      张素清满意了,她摸了摸阿草的脑袋,随即笑道:“走吧,可以进去了。”

      阿草高兴地应了一声,一只手扶着货车,跟着张素清走了进去。

      他们走了一阵子,终于踏进了充满生机的土地里。

      哪知,张素清跟阿草才踏足这片土地没多久,马蹄声顿时响起,一队健硕雄壮的人马瞬间将张素清等人包围住,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你们是谁!”

      那人的官话说得有些磕磕绊绊,音调也极为怪异,但是张素清还是听清楚了,她跟阿草立马举起双手,以此来表示自己毫无恶意。

      “我们是到贵部落来贩卖东西的商人。”张素清用流利的犬戎话回道。

      张素清说着,放下了一只手,拍了拍车上的货物,示意他们看这里。

      这个长得就是个异族人的女人竟然会说他们这般的语言,这着实让他们感到震惊。

      但也仅限于震惊。

      会犬戎话根本无法让这些人放下戒心,反而使他们变得更警惕。

      张素清察觉到了这些人的警惕,知道自己可能起了反作用,于是只能将声音放得更为柔和,接着,她扯下了盖在货物上面的布袋,露出了布袋中金黄色的粮米。

      刹那间,原本凶神恶煞的犬戎人,眼中顿时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阿哥!这些——这些都是粮食啊!

      干脆我们把这几个人杀了,然后拿把这些粮食拿回去,这样我们就不愁过冬了!”其中一个呆头呆脑的犬戎人完全忘了张素清能听懂他们的话,他当着张素清的面,肆无忌惮地用犬戎语跟部落的人交流着,明晃晃地表露自己要杀人越货的心思。

      被称作阿哥的那个青年立马凶狠地瞪了过去:“蠢货!”

      自认为自己想出了一个极完美计策的男人没得到想象中的夸奖,反而还被自己的哥哥骂了一顿,他激动的心情顿时不美妙起来。

      青年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张素清,显然迁怒上了她。

      张素清并没有想象中地生气,而是对那个被称为阿哥的人,行了一礼说道:“某来此处只为走商,不为其他。各国严格封控边境,不允许边境开放贸易,愿意铤而走险来此处做买卖的商人实在是太少。

      某是宋人,魏主接管城池之后,对我等宋人大力打压,魏商叶极力争夺我们宋商的生存地盘,某为了寻求活路,这才不得不铤而走险。

      倘若乌乌杀某,夺得货物,那下次再来此处走商的商人,可能遥遥无期。但倘若乌乌愿与某合作,留某一命,某愿每年来乌乌的部落行商,给乌乌所需要的货物。

      乌乌杀某可得货物,乌乌不杀某也可得货物,某手无缚鸡之力,生杀大全尽在乌乌手中。”

      犬戎人恨魏国已久,张素清先言明自己的目的,然后再列出双方共同受魏主欺压的这段经历,间接性地拉近自己和犬戎人的距离;之后再向他们阐明,杀自己和不杀自己这两者之间好处的区别;最后再强调自己极为弱小,手无缚鸡之力,生死只由他们犬戎人掌控,以此彻底打消对方的顾虑。

      数重话术之下,那名被称为张素清成为乌乌的男人果然有所动摇了。

      “阿哥!什么宋人魏人!他们都一样狡猾,你可不能听他们的!她的目的肯定不止来走商那么简单啊!”原先那个说话的青年见自己的哥哥动摇了,立马急眼了。

      “闭嘴!”喀格还没有说什么,就被他的弟弟打断,这让喀格觉得自己在张素清面前格外没有面子,他的语气不免重了些。

      喀日见状更着急了,张口就想骂这个一来就让他遭了哥哥两次骂的张素清。

      “你是想让族人只有今年吃饱饭,还是年年都能吃饱饭!

      你觉得宋人魏人都狡猾,所以就不想跟这个商人合作。

      那你告诉我,现在我们把这个人杀了,哪了这个商人的货物,今年我们确实能够吃饱;但是下一年呢?下下年呢!

      我们已经等了四年了,这才等来一个商人,接下来我们又要再等几年才能再盼来一个,愿意铤而走险来这里行商,买我们的东西,给我们卖粮食的商人!

      你要是能保证把眼前这个商人杀了,之后的几年我们都能吃饱,那阿哥就把弓箭给你,你去杀了她,阿哥绝无二话!”喀格声音冰冷,严厉的语气让喀日抿起了嘴。

      喀日不是听不懂喀格的意思,但是憎恨那些异族人已经刻印在了喀日的心底,他梗着脖子表达自己的抗拒。

      “阿哥,我想吃饱饭。”

      张素清这一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原本在部落里的人都跑了出来,其中一个小女孩正好骑着自己的小马驹,她赶到这里时,就听到了这一番对话,小女孩没忍住插了话。

      她仰着头,眼睛里放出对于“吃饱饭”这件事的渴望。

      一直梗着脖子的喀日,在小女孩话音落后,没多久耷拉了下来。

      他一声不吭,似乎是妥协了,而人群中也再没有其他人反对的声音。

      喀格满意了,他翻身下马,一拳捶在了张素清锁骨的上方、靠近肩头的位置,这是他们部落对人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

      张素清果然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阿草见状立马手脚麻利地扶住了她。

      一直关注着张素清动向的喀日,见到张素清果然如她所说的那般弱不禁风时,不由得抿了抿嘴,但却还没有全部放下戒心。

      “我弟弟太莽撞了,说话不经脑子,你不要放在心上啊。”喀格率先先向张素清道歉,他勉强装着绅士,然而等靠近了粮车时,喀格就暴露出了他的贪婪。

      他一手插入金灿灿的粮米袋中,还未脱壳的粮米还带着锋芒,显得略微刺手,喀格被扎到了,但他非但不觉得疼,脸上的笑容反而不断地扩大。

      “这些都是要卖给我们的东西吗。”喀格的眼睛里露出渴望,问道。

      张素清立马点了点头。

      “你想要什么东西,是牛还是羊,马也可以。”

      他们这些游牧民族能给的就是这些东西,其他的大部落还会给那些商人一些比较稀有的东西,但是他们这种小部落能跟这些商人交换的只有牛羊和马。

      所以许多商人都不愿意和小部落交易,牛羊马并不算太稀奇,对于商人来说远没有稀有物品来得值钱。

      而喀格——则更希望张素清等人要的是牛和羊,毕竟对他们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人来说,马更重要。

      “牛羊马我都要。”张素清回答。

      “这些粮食有多少。”喀格问。

      “不足百石。”张素清回答。

      喀格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思考起自己能够接受的牛、羊、马数量,片刻之后,喀格跟张素清报了一个数。

      听完喀格的报价,张素清只能无奈地摇了头,说道:“乌乌,如今的一斗粮米在外头已经卖到了几十两银钱,我不与你算这一路上所有的花费,就光我这购买粮价的钱,乌乌给的这些数量折算起来都无法企及,恕我实在是难以接受。”

      “这么多牛羊马,你竟然还嫌少!”喀日一听张素清拒绝,顿时愤怒起来,语气也变得极冲。

      喀格皱了皱眉,但这次却没有阻拦弟弟呛声。他显然也对张素清拒绝的态度,感到不满意。

      张素清犹豫了一下,随即只能无奈地上前走了一步。

      喀格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其他坐在马背上的也变得紧张。

      但张素清似乎并未察觉道这些人的警惕,反而温和地对喀格说道:“乌乌,可否借一步说话。”

      “你想干什么!”听到张素清的这个提议,喀日十分警惕。

      张素清不由得苦笑:“我手无缚鸡之力,难道与乌乌借一步说话,还能谋害了乌乌不成?何况我只是想来与贵部落行商,杀了乌乌对我有什么好处?”

      原本对张素清就抱有偏见的喀日,还想嘴硬几句,但是被喀格阻止了。

      “好,我随你来。”喀格同意了张素清的提议。

      喀日瞪圆了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走到几丈开外的地方说话。

      “现在可以说了吗。”喀格问道。

      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距离人群也比较远,两人的谈话声难以被人窥听到。

      张素清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乌乌所提供的数额不足以抵扣掉我的成本,我是商人,基本不做赔本的买卖;何况我想向乌乌多要些东西,还有一个原因——我带来的这批货物中不仅有粮米还有美酒与兵器。”

      张素清说完。

      原本不太满意的喀格目光瞬间一骇,随即脸色严肃起来,虽然美酒对于他们来的诱惑力也极大,但当兵器这两个字出现时,喀格的注意力就全被吸引了过去:“兵器?你哪来的兵器。”

      喀格的心脏剧烈起伏,显得极为激动,但是他还记得这些异邦人的狡猾,难免要多问一句。

      “这一路上战火不断,流民不绝,我死了诸多的护卫,才从杀出了这一条血路、生路出来,因此才缴获了那些已故之人手中的兵器。”张素清苦笑了一下,提及这些事情时,她的目光不由得黯淡起来,连情绪也低落了下来。

      “百名护卫如今只剩下这几人,乌乌现在也当明白我来此一趟走商的成本之高了吧,所以您刚才提到的牛、羊、马的数量,我实在是难以接受啊。”

      张素清的难过伤感是真情实感地流露的,因为她口中说的这些事,件件属实,看着自己的手下人马,一个个死在自己的眼前,这种感觉着实不好受。

      这样的解释再配上真情流露,终于取信了喀格。

      他放下了对张素清的警惕,不再质疑张素清手上东西的来源,随即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成本如此之高,我是该多给你一些,但在此之前,你得先让我验一下货。”

      “这是自然。”喀格往后退了一步,同意多加一些数量,张素清便立马答应了下来。

      没过多久,两人走回了人群中,喀日见自家哥哥完好无损地回来时,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担忧的心情放松下来之后,随即开始好奇这两人究竟是商谈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他的哥哥对待张素清竟比刚才还要热情几分。

      “先将这些货物都拉回去,我与贵客先好好畅饮一番。”此时,喀格已经将张素清当作了来他们部落拜访的贵客,他大手一挥,豪爽地吩咐道。

      随即,两人进了营帐。

      “这是什么。”张素清入座后,有几名年轻的男女端来了饭菜,张素清看到一块泛着馊奶气息的固体食物后,脸上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在怀疑这个东西是否能入口食用。

      看到了张素清脸上的疑惑,喀格不免哈哈大笑,等笑完,喀格才对张素清解释道:“这叫牛酪,是牛奶做的,这是我们部落独有的食物,贵客可以尝尝看。”

      提到牛酪时,喀格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光芒。

      牛酪是他们部落的族人无意中发现的东西,之后,他们就掌握了制作牛酪的方法,牛酪的出现大大的减少了他们部落中牛奶的浪费,给族人提供了另一种食物来源。

      张素清捏起了一块牛酪,轻微地皱起了眉,她屏住了呼吸,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后,这在艰难地塞入了口中,一种极为奇特的味道和口感,顿时在张素清的口腔里迸发。

      张素清拒绝了几下,发现这散发着难闻气味的东西,吃起来竟意外地不让人觉得反感,甚至这个食物的回味竟还令她有些着迷。

      张素清大感新奇,不免又多塞了一个到嘴巴里。

      两人还没开始谈话,张素清就已经将一碟牛酪都吃完了。

      喀格见张素清吃得满意,倒也不着急立刻和张素清商谈交易事件,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谈。

      没多久,张素清忍不住问了一句:“这牛酪还有吗。”

      听到张素清这么一问,喀格立马哈哈一笑,随即说道:“当然还有的。”

      没多久,负责上菜的奴隶,立刻又端上了一碟牛酪,而这次张素清只吃了一两个,剩下来就不再动了:“这食物甚是新鲜,我的从人还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一会儿我带回去给他们尝尝看,如此美食不吃一次实在是可惜。”

      张素清对喀格解释完之后,还夸赞了几句。

      喀格的疑虑消除了,脸上不免扬了起了骄傲的笑容,随即也夸赞了张素清:“张玛玛真是仁善,竟然如此将奴隶放在心上。”

      喀格夸完张素清之后,这才切入了话题:“我看玛玛也吃饱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商量一下交易的数额吧!”

      这次张素清也不拒绝了,关于交易的价格,两人拉扯了很久,最后在张素清的退步之下,这才终于敲定了一个满意的数目。

      “对了,我能来找到这里还多亏了一个少年的帮助。

      我的队伍漫无目的地往绝命滩行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陷在流沙中的少年,他的额头上长着像花瓣一样的印记,我救了他了一命,随后,他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给我指了一个方向。”张素琴说着拿出了一块写着字的布递给喀格看。

      从张素清提到那少年额头上长着花瓣印记的这个特征开始,喀格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激动起来。

      他匆忙地接过了张素清递过来的布,看到了写在上面的文字,随即忍不住激动地问道:“他人呢!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应该是往西面去了,他说他要去游历,具体的地方那孩子并没告诉我,只是说,如果我真的走到出了绝命滩,遇到了和他说着一样语言的人,让我跟那些人报一个平安。”

      张素清在衙门吃饭的时候,会在吃饭时跟同事交谈,其中一些同事是负责审讯犯人的,张素清就是在那时候学到了不少的审讯方式,她说的那些话全是编造出来的谎言,她根本就没有救人,因为那个奴隶会说外邦语言,额头上还有这么一个特殊印记,张素清立刻把这个人买了下来。

      之后她就把那些审讯方法用到了这个奴隶身上,结果——果然撬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张素清捏造的理由天衣无缝,加上这布匹上的文字又是哪个奴隶亲自写下来的,这更加让喀格信服。

      原本激动异常的喀格,在张素清解释完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对待张素卿的态度变得更温和了,甚至在和张素清交谈时露出了哽咽的感激:“大戎在上,感谢玛玛救他一命。”

      喀格说完,张素琴也恰到好处地露出配合的疑问:“那孩子和乌乌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儿子。”喀格哽咽地回答道:“我们部落的孩子,长到十五岁时,都要外出游历,只有活着回来了,才能正式成人,那孩子距离十五岁还有一年,便一声不吭地跑了出去……”

      喀格的解释让张素清恍然大悟。

      由于张素清刻意跟喀格打好了关系家之,还救了喀格的儿子一命,喀格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立马以部落中最高的贵客态度对待张素清。

      张素清立马成了这个部落中的座上宾,喀格特地清扫出了一顶干净的帐篷,容许张素清等人单独居住。

      张素清拿着一碟的干酪回了自己的营帐,见到阿草时,张素清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走到了阿草的身边,趴到她耳边,轻轻说道:“我的阿草真厉害,一下子就干掉了这个小部落未来的王。”

      阿草突然瞪圆了眼睛,随即想起了那个被他杀掉的少年,在张素清的夸奖下,她脸上也露出了激动的红晕。

      但没多久,一股很浓重的奶臭味就窜入了阿草的鼻中。

      阿草立马推开了张素清,接着用手用力地扇着,企图挥去那些臭味:“少君你是掉到牛栏里了吗?怎么这么臭!”

      听到阿草的这个疑问,张素清哭笑不得,她将手中的一碟干酪递到了阿草的跟前:“这是这个部落所独有的牛酪,你快尝尝看味道如何。”

      阿草开始上下打量着这碗碟中的牛酪,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少君您不会是被那些人骗了吧,还是说少君只是单纯想来骗我,这东西的气味和形状哪点看起来是能吃的啊!”

      阿草的脸上布满了震惊和怀疑,根本不相信张素清的话。

      见阿草不信,张素清便当着他的面拿起一块牛酪吃了下去,她咀嚼了片刻,脸上还露出了颇为享受的表情。

      张素清“以身试险”这才打消了阿草的顾虑,她捏着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才捏上了一块干酪,不情不愿地塞进了口中。

      没多久,阿草脸上的表情就从嫌弃到质疑,接着再从质疑到震惊,他没忍住,又伸手多拿了几个。

      张素清不免笑了起来:“怎么样?味道是不是还不错。”

      这是他们那边没有的食物,吃起来新奇至极。

      “确实不错,而且我们那边并没有这些东西,假如少君从这个部落里收上来一些这个牛酪,再贩卖回国,一定大受欢迎。”

      阿草不愧是一直跟在张素清身边的从人,张素清一拿过来这一碟干酪,阿草便已经想到了张素清的打算。

      “你说的不错,但其实——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张素清点头,笑着说道。

      听到张素清这句话,阿草脸上不免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接着抬手对张素清行了礼:“还请少君赐教。”

      “我把这些东西拿到营帐中,除了想让你尝尝看之外,其实还有一点——为了验证这个东西能保存多久。”

      张素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压低了声音,走到了阿草身边:“行军打仗之中最缺的便是干粮,假如这个东西也能存放很久的话,那我们的士兵们能够携带的干粮又多了一种。”

      听完张素清的解释,阿草才恍然大悟,随即,浓浓的崇拜自她心底涌出:“原来如此,少君总能想到阿草想不到的地方。”

      张素清点了点头,随后吩咐阿草一定要将这个东西藏好。

      阿草接过了这个重任,十分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对张素清保证这余下的牛酪,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又过了几天,张素清再次掀开藏着牛酪的地方,发现这个牛酪果然还没有坏。

      这几天张素清已经融入了这个部落,除了喀日之外,其他人都不再这么排斥这个异族人了。

      这天,部落里的其他人要骑马去一个比较远的部落,张素清便不免问道:“这么远的路,你们路上能吃什么东西。”

      张素清的这句话不免引来部分人善意的笑声:“吃的自然是咱们平时吃的东西,还带了您一开始最讨厌的牛酪嘞!”

      张素清对于牛酪态度的大转变在这个部落里早就流传了,他们不免得用这件事打趣张素清。

      张素清难得红了脸,这又引来其他人的大笑。

      等到他们离开后,张素清才回了自己的营帐,她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阿草,眼中闪烁着光芒:“阿草我猜的没错,这个东西果然可以作为行军打仗的干粮之一。”

      听到张素清的这句话时,阿曹也开心了起来。

      之后张素清就开始每天都吃这些牛酪,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食物的喜爱,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张素清就找上了喀格:“乌乌,我要离开了,可是这些牛酪实在是太美味了,我一想到我离开你们的部落之后,再吃不到这些牛酪,我就心如刀割。”

      喀格听完张素清的话,立马挽留张素清,见张素清执意要离开之后只能无奈说道:“既然玛玛如此舍不得牛酪,不如再带一些走吧。”

      张素清立马推脱道:“这样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牛酪如此美味,想必我们那边的人也有许多人会像我一样喜爱这个食物,不如我少买一些牛羊,您将部分牛羊换成牛酪吧”

      牛奶合羊奶才是生产这些干酪的原料,原本张素清要带走这些牛羊时喀格就心疼不已,一听到张素清愿意退步,把这些牛羊换成干酪,喀格欣喜若狂,立马答应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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