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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一网打尽 ...

  •   灾患的隐患解除后,局势暂时平稳下来,前来云中县的商人就多了许多,因此宁徽非但没有空闲,反而变得更忙。

      之前云中县所产生的财政赤字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故当其他地方的商人涌进云中县时,宁徽企图趁此时机寻求打破经济死水局面的机会。

      “大人,矿洞出事了。”宁徽正在竹简上写写画画,就听到一个较为陌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宁徽循声看去,便见到一个生面孔的小吏步履匆慌地跑了进来。

      宁徽怔愣了一下,随后道:“不要急,你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

      小吏焦急的语气微微颤抖:“大人,原本要来报信的巡卫才出村便因伤势过重昏死过去了,他只告诉小人矿工跟矿洞出事了,具体的小人并不清楚啊。”

      小吏慌张的样子并不似伪装。

      宁徽顿时起身:“你去给林主簿带个消息。”

      宁徽神情严肃,迅速招呼了自己的从人往外走,负责她安危的侍卫也紧接着出动。

      等到她上了马车时,宁徽才转头问她的从人:“方才你可有注意那人的脚底,有无泥渍的痕迹。”

      从人仔细回忆,然后给了宁徽一个否定的答案。

      马车已经行出了几丈路,宁徽目光略微闪烁,随后声音低沉下来:“你找个机会,合理地离开队伍,务必隐秘地找到姜兵曹求助。”

      宁徽话音一落,从人脸色大变。

      没多久,宁徽的马车停了下来,一股污臭味传出,车把式因为这种恶臭味痛苦地皱起了眉。

      “抱歉抱歉,实在是早上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从人立刻对车把式道歉,声音并未刻意压低。

      与此同时,宁徽略微焦急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她催促道:“不必等他了,我们先行。”

      “喏。”车把式应声,原本停下的马车再次滚动了车轮。

      当盛琅看到宁徽停下马车,放了一名从人下车离开时,立刻紧张起来:“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相比起盛琅的担心,黄恬反而镇定了许多:“怕什么,我们一路都有人盯着她的车马,就算走了一个从人又如何,我埋伏在周围的人马难不成连她一个从人都抓不住么。”

      黄恬的气定神闲,缓解了盛琅紧张的情绪。

      没多久,一名从人打扮的人走入进了包间,附耳在黄恬之侧。

      黄恬的眉毛皱了一下,轻轻地扇了扇鼻前的空气:“那名从人吃坏了肚子,因此才被宁徽赶了下来,如今正在公厕里蹲着,我们的人现在守在公厕的旁边,琅弟放心了没。”

      合理的解释终于让盛琅放下心来。

      盛琅看着黄恬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时间尴尬地红了脸,向他执礼,惭愧道:“实在惭愧,某胆小如鼠,大人临危不乱,让您见笑了。”

      黄恬哈哈大笑,拍了拍盛琅的肩膀,颇为满意他的态度。

      从人一从马车上跳下来,就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盯着他,不管她往哪里拐,那几对视线都如影随形。

      她心下一沉,立刻走进了县城中百姓进出最多的公厕。

      县城的公厕建成了男女之分,一个厕所同时能够容纳三四个人进出。

      从人一进女厕便三下五除二地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接着拿出一直揣在内兜里的口罩。

      她戴上了口罩,把头发散了下来,而后将肩膀内扣,微微塌下腰,弓起背,调整了自己的站姿后,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大变样。

      她从女厕里走出来,根本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直到她整个人没入人群后,从人才略微地松了口气。

      大人要她去找姜兵曹,但是如果真的有人要对大人不利,姜兵曹那里肯定也被人盯紧了,一旦她贸然去找姜兵曹,必定会打草惊蛇。

      包括姜府,估计也一样。

      从人的额头冷汗不断地冒出,脑子却转得飞快。

      “天呐,你看那个浓烟!”

      “是哪里着火了!”

      “看着方向是城东,这么大的烟,这火势得多严重啊!”

      “哎,太可怜了,不知道谁家起了大火,要是严重,连姜大人也要受罚。”

      一串议论声传入了从人的耳中,从人猛然抬起了头。

      “姜大人为什么要受罚。”从人心跳如鼓,连语气都不自觉颤抖。

      不声不响的人突然出声,着实将那个婶子吓了一跳,那婶子拍着胸口缓着呼吸,没好气道:“今儿个西市出了严重的盗窃伤人案,我看到姜大人带兵过去了,估计今天是姜大人巡逻。”

      兵曹跟巡检手下都有兵,但职责却不同。巡检负责巡逻治安,兵曹却管着兵丁的征集与操练。

      就算县城里多了许多商人,大人要派出更多的人手负责维持秩序,这个工作按理说都并不会交到兵曹手上。

      所以姜大人怎么会那么巧合地去西市处理盗抢伤人案,而城东又如此巧合地出现了大火灾。

      从人忽然打了个寒颤,愤怒与恐惧同时从脚底板冲涌而上。

      她呼吸急促,踉跄着挤入人群,走得飞快,一头扎进了城东火灾的方向。

      她压根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除非是那个想加害大人的人,为了拖住姜大人的步调,让姜大人分身乏术,无力抽调出有限的兵力保护大人!

      “小孩,帮我个忙,你们举报我就是那个纵火的凶手。请放心,你们绝对不会受惩罚,我是县令大人的从人,县令大人正在办案,需要你们的配合,事后,县令大人会亲自对你们进行表彰嘉奖。”安逸从口袋中拿出银钱,塞到了那几个年岁不一的孩子手里。

      起初,那些孩子、少年并不相信安逸的话,甚至还很害怕,毕竟他们都见过对县令说谎话、报假案之人的下场。

      但当安逸真的掏出了一个刻着“宁”字的印章并且拿了县令掌印盖在自己的袖子内衬上时,他们立刻信了。

      整个县城里,只有县令大人姓宁,而且他们见过公告栏文书上面盖着的官印,和安逸身上的一模一样。

      当孩子们的害怕心理消失,那种参与办案的激动立刻涌了出来。

      他们纷纷响应。

      安逸又和这些孩子们强调,他们必须见到姜大人,单独和姜大人相处时才可以说出这些话。

      孩子们记下了这个话,陆续开始行动去找姜鸿曦。

      姜鸿曦才到了西市,城东又起了火灾,她派了兵卒去城东协助巡卫救火救人,而自己则在西市处理盗窃伤人案。

      正在她梳理事情的经过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姜鸿曦轻轻皱起了眉,问道:“怎么了。”

      站在姜鸿曦身后的兵卒立马出列,他去外面走了一趟,接着没多久将一个孩子带了进来。

      “禀大人,那个孩子说知道城东纵火犯是谁,但只能见到了大人才愿意告诉大人。封锁现场的巡卫认为大人正在处理伤人案,这孩子会打扰大人,要求他们等候片刻,但那孩子不同意,因此才闹腾了起来。”

      兵卒说清楚了前因后果,姜鸿曦略微思索,随后便道:“不碍事,先把那孩子带过来吧。”

      兵卒应声,之后把那名女孩带到了姜鸿曦面前。

      一见到姜鸿曦,女孩就激动得红了脸,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不要紧张,你说吧。”姜鸿曦露出安抚的笑容。

      女孩渐渐平复呼吸,看到了姜鸿曦身边站着的人时,犹豫了一下。

      姜鸿曦看了自己身边的兵卒一眼,示意她们退下。

      等到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姜鸿曦笑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如实复述安逸跟他们说过的话:“有个自称是县令大人的从人姐姐找到我们,让我们举报她是城东纵火的凶手。”

      姜鸿曦脸上的笑容瞬间停滞,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怎么确定她的身份呢。”姜鸿曦稳住心神,耐心询问道。

      原本还惴惴不安的女孩,见到姜鸿曦真的相信了她说的话,语调也变得有底气了,她立马向姜鸿曦解释:“那个姐姐拿出了刻着‘宁’字的玉佩,印章印出来的字也和文书上的印字一模一样。”

      许多百姓不识字,但是却牢牢记住了宁徽的名字长什么样。

      接着女孩还描述了安逸的长相。

      姜鸿曦呼吸一滞,双手都颤抖起来,她站了起来,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对女孩道:“好孩子,你留在这里,告诉我那人在何处。”

      她已经完全信了,姜鸿曦从未想过,明明极为安全的云中县,为何会逼主公让从人带着玉佩和官印前来求助,甚至连主公的从人都不敢出面。

      然而越是愤怒,姜鸿曦则越是镇定。

      她的脑子在快速旋转分析,立刻让原先退出去了的兵卒进门。

      “传我命令,暗中围下黄恬之府,其他人兵分五路,一队火速前往隐禾村跟姜护卫汇合,二队盯住县衙库房,三队分散人马立刻前往所有可藏匿人马的偏僻之处,四队即刻动身前往城东维持秩序,五队跟我来。”

      姜鸿曦吩咐完,迅速地写了一张纸条,绑在了信雀的腿上。

      做完这些,她将事情交托给副手和金琦,之后乔装打扮,迅速动身,前往城东。

      见到姜鸿曦的那一刻,安逸顿时涌出了眼泪。

      “兵曹救命!有贼子起不臣之心,欲杀大人,借矿洞之事引大人亲自动身,如今大人已直出城。”

      姜鸿曦扶住安逸,冷静至极:“你放心,大人平时出行都有护卫保护,他们武艺不凡,贼子要杀大人,如若在繁华地段一定会惹出极大动静;他们会选偏僻地段动手,我已派出人马去往各个可能之处;黄恬的府邸、县衙的库房我都已经派人盯了起来,一旦有异动,我的人手会立刻行动。”

      黄恬告假之后,城中便出了大事,姜鸿曦这才出来稳定民心,因此当姜鸿曦得知宁徽可能遇到危险时,她第一时间将黄恬列为嫌疑人。

      车把式行路的方向毫无错处,只是到了一处人烟稀少,掩体甚多的地方时,他突然腹痛难忍,两眼发昏。

      “咚”的一声巨响,抓不住绳的车把式从马车上摔了下来,疾行的车马重重地从他的身上碾了过去,车把式发出了一声惨叫。

      “控住车马!”随行的护卫脸色大变,无人控制的马车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起来。

      宁徽被颠得浑身发疼,她脸色苍白,胃里翻江倒海。

      身手矫健的护卫立刻跳上马车,马匹前蹄腾空,发出痛苦的嘶鸣。

      宁徽整个人往后倒去,片刻之后,她的身体又控制不住地前倾,终于,车厢不再晃动,外界只余下马匹的喘气声。

      “大人,不要出来。”宁徽正要询问情况,把着方向的护卫便严肃出声。

      宁徽揭开了车帘的一角,而后就看到了藏匿在林中的人,粗略估计约有百人。

      果然是个圈套,倘若不是她之后反应了过来,恐怕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们是何人!”护卫怒而呵斥。

      但那些人根本不予理会,其中一人做了个手势,藏在掩体中的人立刻现身了一半,他们根本不给护卫喘息的空隙,提着武器就冲了上来。

      “结阵!”护卫怒极,大喊。

      五名护卫顿时以宁徽的马车为中心,分散了部分的距离,眼里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

      他们不能攻,只能被动地防守,只要努力将这些人杀完,县令就能逃出去了。

      当护卫杀红了眼的时候,藏在暗处的人又做了一个手势。

      刹那间,一道道泛着寒光的箭尖对准了宁徽马车所在的方向。

      “放。”短促的命令发出,护卫目眦欲裂。

      “贼子!竟敢!”护卫怒急攻心,分出心神往宁徽的车厢扑时,身后的人马挥手就是一刀,原本怒极攻心的护卫瞬间没了声响。

      满天箭雨飞逝而来直击宁徽所在的马车。

      “驾!”姜鸿曦抽舞着马鞭,眼眶中布满了血丝。

      快点,再快点。

      终于,姜鸿曦飞速赶到了兵卒所说的地点,然而入目便是满天的箭雨。

      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倒冲到脑袋上般,直起身,一脚蹬在马背上,飞奔而来。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风动剑起,箭雨霎而停滞,突然间灰飞烟灭,巨大的冲击力以姜鸿曦为中心,直斩敌营。

      周围爆发出了短促的惨叫声,而后躯体瞬间四分五裂。

      场面极其惨烈。

      姜鸿曦如同脱力一般,跪倒在宁徽的马车前,鲜血从她的手心里流下,但她却察觉不到痛感。

      “主公莫忧,敌人已死绝。”姜鸿曦沙哑的声音传入宁徽的耳中。

      宁徽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亲自扶起了姜鸿曦,拍了拍姜鸿曦的手。

      力竭的姜鸿曦动了动嘴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整个人却昏死了过去。

      没多久,跟在姜鸿曦身后的兵卒也陆续赶了过来。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暴戾残忍的画面,一时间胃里翻涌,好在因为强大的素质,兵卒们还能保持着镇定。

      宁徽让兵卒们将姜鸿曦抬到马车上,接着,她对着护卫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把英雄们带回去,好生安葬了。”宁徽说完,接着也上了马车。

      宁徽回了县衙,且毫无隐藏行踪的意思。

      黄恬挨着窗边,看到了宁徽的马车行在街中时,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随行的兵卒突然小跑了上去,似乎在马车旁低语了什么,原先一直紧闭的车帘,霎而被一只白皙的手撩开,车帘之下露出了一张黄恬再也熟悉不过的脸来。

      宁徽的目光向酒楼上方看去,她的视线恰好与黄恬对上,宁徽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随后伸出了另一只手,轻轻地在脖子上滑动了一下。

      惊悚感瞬间从黄恬的脚底板涌出,直冲天灵盖。

      他脸色煞白。

      盛琅察觉到了黄恬的失态,他有些疑虑,心下又有一些不安,于是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当盛琅对上宁徽的视线时,他几乎四肢无力地往后仰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惊恐。

      宁徽亲自下了马车,带着兵卒直上酒楼,剩下的兵卒更是直接将酒楼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如此兴师动众的姿态,引得诸多百姓和食客紧张。

      “不必担心,我只是亲自来捉拿嫌疑犯。”宁徽说明了来意。

      “黄恬、盛琅在哪个房间。”宁徽单刀直入,提及的两个名字让诸多人惊了一下。

      酒楼老板脸色瞬变,当即配合宁徽行动。

      “黄巡检不是身体不适告了假,在家修养么,怎么会和盛兵曹在此处呢。”

      兵卒推开门,宁徽走了进来,她声音平静地询问,黄恬嘴巴颤动了一下,惨然一笑。

      “成王败寇而已,你何必再诈我,左右即使你手上暂无证据,也会捏造出一个证据治罪。”当恐惧褪去,黄恬的心态反而平静了下来,反讽道。

      “大人!大人!”瘫软在地的盛琅见到宁徽走了进来,身体在地上爬行,卑微地痛哭着,与黄恬的状态截然相反。

      宁徽居高临下地看着挪动了到自己跟前的盛琅,身旁的兵卒立刻一脚踹在他的心窝上:“放肆!”

      兵卒怒喝。

      宁徽并不阻止,然后对兵卒招了手:“收押。”

      “你说错了,黄氏举族意图谋杀县令,证据确凿,按照魏律,诛九族。”当黄恬被收押,经过宁徽的身旁时,宁徽突然说道。

      原本死寂的黄恬抓住了宁徽话语间的重点,突然间抬起头,表情狰狞,目眦欲裂:“宁徽!你做了什么!”

      早在计划谋杀宁徽一事时,黄恬就做好了失败丧生的准备,黄恬研究过魏律,一人造反,顶多诛三族;但宁徽却扩大了罪名,将整个黄氏举族都安上了谋逆之罪。

      “你何不去牢里问问自己的族人呢。”宁徽说完,转身离开,任由黄恬挣扎着丑态毕出。

      宁徽回到了县衙,已经得知来龙去脉的林默言,见到宁徽平安回来时,几乎掉下眼泪来。

      “哭什么,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宁徽笑道。

      “家累千金,坐不垂堂;你知不知道你以身涉险,万一姜鸿曦没有赶上,我们该怎么办!”林默言出奇得愤怒,站在林默言身后的安逸更是不住地点头。

      宁徽有心解释,想要告诉林默言,她是上了马车时才回忆到不对劲的地方。

      但可惜,林默言根本没让她有开口的机会,言语如炮轰般,对着宁徽一顿输出。

      宁徽只好耐心听训。

      直到外面传来通报声时,林默言才顾及着宁徽的脸面,停住了骂她的声音。

      “大人,黄氏举族已逼反;盛氏也已经下狱。”负责搜捕犯人的兵卒回禀时,语气颇具杀气。

      宁徽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他退下。

      “大人逼反黄氏族人了?”安逸震惊,这明明距离宁徽回来不到半刻钟,这动作也太迅速了吧。

      宁徽点头,眼中却有几分漠然:“不是我做的,鸿曦一早就布置好了。

      她在寻我的同时,包围了黄府、黄氏宗族,之后假装黄恬夺权成功,带兵杀回黄府解围,那些原本缩在屋内的黄氏族人,一听到黄恬的援兵到来,纷纷杀出了府门。”

      安逸抽了一口气。

      “主公打算如何处置。”林默言问。

      “黄氏诛九族,余下量罪诛杀。”宁徽的操作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在她眼里世家根本就不是世家,而是待宰的猪羊。

      何况,从这件事中,宁徽看到了原本已经臣服的世家,再次蠢蠢欲动,她要是不再来点狠的,恐怕那些人又要不安稳。

      林默言早就明白了宁徽对待世家的态度,并没有说什么。

      黄恬坐在阴暗的牢房里,耳边传来盛琅失心疯的声音,他时而咒骂,时而痛哭,装若癫狂。

      阴暗的牢门突然被打开,刺眼的光芒透了进来,癫狂的盛琅顿时激动得哭了起来,不断地哀求道:“大人!求求您原谅我!都是黄恬威胁我做的啊!”

      黄恬见到盛琅如此恶心的行为,啐了他一口,发出一声冷笑:“竖子可笑,你当晚找到我,要我与你谋事,现在反而颠倒黑白,你以为你这么说,她就能放过你么。”

      就在这个当口,狱卒拽着一行人走了进来,人群乱纷纷的,咒骂、哭泣声不断。

      黄恬骂完,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见到了熟悉的面容,瞳孔骤缩,整个人往牢房的最里面退去。

      良久之后,黄恬从喉里发出了嗬嗬的怪诞声音,如同疯了一样,令人毛骨悚然:“既然县令赶尽杀绝,那黄某也不用再留情面,黄氏族人死绝的那一天,就是县令之秘公之于众的那天。”

      狱卒被吩咐过,一定要记下这些罪犯的一举一动,于是当他听到黄恬这个失心疯的威胁时,根本不敢耽搁,立马上报了宁徽。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林默言正好就在宁徽的办公署里,他顿时色变。

      “竖子恶心!”林默言大骂,分明就是自己作死,还要用条件要挟他们,这是恶心!

      他们一直捂着的秘密,除了宁徽的身份、矿洞以及林默言自己的身份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但无论是哪一个秘密,只要在近段时间被泄出去,对宁徽来说就没有任何好处。

      “我可以给黄恬留一个血脉在世,但前提是这个孩子尚未出世,或者尚在襁褓。

      你让他记住,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他没有和我谈条件的余地,我的秘密泄露出去,顶多给我造成点麻烦;但黄氏族人死绝,世上可就真的没有云中县黄氏了。”宁徽语气冷淡地让狱卒传话。

      听完宁徽的要求后,黄恬沉默许久,最后答应了宁徽的条件。

      黄恬的妻子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可黄恬却没有选择自己的孩子,他指了全族之中,两名最具天赋的夫妻生下的孩子,送了出去。

      那对夫妻痛哭着对黄恬磕头,而黄恬的妻子则崩溃得大哭起来,扯着黄恬的头发又打又骂。

      安逸将孩子抱给了宁徽,询问宁徽如何安置这个孩子。

      “先请个奶娘吧。”宁徽说道,等到狱卒离开,宁徽看向了林默言,林默言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这个孩子再大些了,就拜托思行教她识字明理了。”

      林默言眉毛皱了起来,因为黄恬如此恬不知耻的行为,他对这个孩子也没有太大的好感。

      宁徽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她碰了碰婴儿娇嫩的小脸,然后送到了林默言面前:“你看,这个孩子看起来还蛮可爱的。”

      接受了黄恬的条件之后,宁徽并没有迁怒的心思,小婴儿乖巧地睡着,面容白净,不哭不闹,看起来着实乖巧,这令原本有着抵触心理的林默言,心角顿时塌下了一块。

      “嗯。”林默言碰了一下小婴儿的脸,小婴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到了陌生人时也不哭闹,反而咯咯笑着去抓林默言伸出的手。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冲击了林默言的心房,他最终松了口,低应了一声:“唯。”

      林默言答应下来后,就从宁徽的办公署离开了。

      没多久,姜鸿曦面见宁徽。

      “主公,我从黄府上搜到了这份契约。”姜鸿曦醒来没多久,就坚持亲自去抄家,没多久她就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呈上了一则契约书。

      上面如数罗列着各家股份,其中占大头的谭嘉运名字赫然出现在宁徽视线中。

      宁徽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

      “主公,口供已录好。”因为这件事牵扯到矿洞,林默言干脆亲力亲为。

      进办公署回禀,宁徽拿起记着口供的竹简,再与姜鸿曦拿上来的股份书一合计,顿时明白了。

      “看来矿洞确实是出了问题,口供上明确指出,当夜一名气质不凡但打扮却似奴隶的人拦住他,告知了其库房兵器售空,矿洞铸兵器之事,之后盛琅便找上了黄恬商议此事。

      这张股份书上所写的姓名都是参与了黄恬此次行动的人。

      他们一直在密谋,等待时机杀掉我,再把我的死因归罪到疫病上,可惜一直没等到机会,所以才拖到现在;因此他们改变了计划,引我出城,埋伏暗杀我。

      只要我一死,他们便可用“稳定民心”的理由,推举他人上位,顺带洗牌县中的职位。

      之后再从谭嘉运手中偷出股份书,再伪造谭家主事人跟我同归于尽的假象,接着给魏主去信,恳请魏主再派一人来当县令,并将“谭氏私自占有吞并矿脉,有不臣之心,县令发现此事后,暗中调查却遭不测,双方同归于尽”这件事上报魏主,借此将谭氏也连根拔起。”

      宁徽说完,姜鸿曦等人顿时怒而竖眉。

      相反,宁徽不但没生气,反而目露欣赏,只是可惜了,小聪明用错了地方。

      “看看谭家主是否安然无恙,顺便将这件事告知老太君吧。”宁徽摇了摇头,对于从头到尾遭受利用,还被骗光了钱财的谭嘉运,丝毫同情不起来。

      姜鸿曦马不停蹄地拨了两方人马去做宁徽吩咐的事,她再一次在危急时刻,解救出了即将丧命的谭嘉运,与此同时,另一方人马将宁徽的口信带到了谭茶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谭茶,差点被气晕过去,她放下手中的铁锤,抡起袖子就往回赶。

      原来,谭氏一族的倾族之祸,应在了那个没脑子的小畜生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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