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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将溃蚊泬 ...

  •   暴雨过后百姓易生病,时梁认为这是正常的,因此一开始他只当作是风寒感冒处理,给病人做了简单的隔离,让大夫配好药带下去;但是后来患上风寒的人数逐渐变多,时梁才重视了起来。

      他立马对城市进行了封控,不再允许百姓随意进出,由于症状和平时的感冒太类似,故而时梁并没有往瘟疫的方向想。

      等到他收到宁徽派人送来的消息时,时梁第一反应认为对方质疑他的判断能力,故意抹黑他。

      然而再过了两天,乡里的染病人员控制不住地往城内扩散。

      喝了药的病患也相继离世,时梁终于坐不住了。

      他想到了云中县的那个信使,在这一瞬间他的思维竟然荒谬地开始往瘟疫的方向跑偏。

      最后时梁还是亲自往信使的房间走了一趟。

      见到秦明时,时梁便红着眼睛要下拜。

      “还请信使恕罪,是我自视甚高,未辨事理,莽撞武断,辜负足下好意——”时梁拉长了音,三分姿态做成十分。

      秦明自然不会真的受他一礼,侧身避开重礼,而后用手搀住了时梁,不让他继续行礼。

      房间里充斥着时梁刻意渲染的情绪,秦明并不接腔,只是加大了扶着时梁的力道。

      时梁唱了将近十多分钟的独角戏,发现对方不为所动时,倒也没有流露出愤怒的情绪,反而将姿态放得更低。

      “瘟疫蔓延,百姓苦不堪言,不知足下可愿原谅某,走往云中县一趟,替某转达歉意,恳请县令施以援手,某不胜感激。”时梁终于说出了此趟的目的。

      提到百姓现状时秦明似乎有所动容,他沉默片刻,而后轻点头:“大人态度恶劣在先,恐怕此趟劝说并不容易。”

      秦明瞥过涌出几分欣喜的时梁,然后说道:“原本大人愿无偿援助大人,但此番过后,可能会向大人收取费用了。”

      秦明话音落下时,时梁不是没有懊悔,但想到云中县的现状,时梁还是同意了。

      “县令愿不计前嫌伸以援手某便已经感激不尽了,某怎么会计较费用之事呢。”时梁抹着泪花说道。

      大公子与三公子明争暗斗,说是势如水火也不为过,他怎么敢轻易接受对方白送门上的好意,破财免灾才符合时梁的认知。

      送走秦明时,时梁便马不停蹄地回了县衙,他写了一封信和奏折。

      “信件送给公子,奏折呈于大王,需马不停蹄,半分不得停留。”

      “去将黑叔追回来,倘若黑叔已将信件、奏折呈上,那便罢了。”时梁交代了从人。

      在云中县信使求见说明来意之后,时梁大怒,生怕宁徽因此生事,马不停蹄地写了信件跟奏折送往峨台。

      哪知如今县中真有了疫情,前几天送往的信件跟奏折顿时就成了烫手山芋。

      不过好在他还写了一封信告知公子,想来以公子的能力,拦住奏折应当不成问题。

      时梁如此想着,目光有些艰涩,他在房间里坐了好一会,不自觉地抚娑着桌上的摆件,直到傍晚十分,外面传来信使携防治之策而来时,时梁脸上终于露出了少许的笑容。

      宁徽将云中县的新令编成了小策子郑重地交到了秦明手中,而后目送着防疫队伍离开。

      他们带着口罩、药材、防治经验,浩浩荡荡地前往了上溪县。

      起初,随时梁上任上溪县的少部分官吏还不满这些人空降权力中心,有些拖拖拉拉不太愿意执行如此严苛的新令。

      时梁二话不说,一剑而出,斩杀了之前颇受他器重但反对声最大的官吏。

      鲜血溅涌,场面瞬间死寂,反对声烟消云散。

      如此强硬的举动,让秦明多看了时梁一眼。

      而后,新令如数推行。

      纵使这般,前两天却也颇有阻力,有几个从云中县过来的人员忍不住就两县进行比较。

      “明明是关乎一城之人危急存亡的时刻,为什么我总觉得全县并没有齐心。”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想当初,咱们县第二天的时候,新令就到了畅通无阻的地步了。”

      “我看可能跟县令有关系,这里的县令还有些软和,咱们大人刚进城就杀了不少人,这里的县令大人还有些于心不忍。”

      路过的时梁听到这些对话内容时,有些难以自容。

      他沉默地离开,接着没多久就拿出了第一天狠厉的手段。

      果然,新令推行的阻力顿时大减,浑水摸鱼的人都减少了。

      整整七天,时梁都忙得不停歇,律令越推行,时梁便越对宁徽的能力感到心惊。

      瘟疫终于没有了再继续外扩的趋势,由于防治及时,上溪县的百姓虽死了不少,但还不到十室九空的地步。

      “大人!大人!好消息!沈大夫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方子!”这天,时梁跟往常一样疲惫地趴在桌上闭眼小憩,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一道激动的声音彻底让时梁清醒。

      他猛地站了起来,睡意全无,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也涌出激动的神色。

      恰在此时,又有从人自外面焦急地冲了过来,他见到时梁的一瞬间,眼睛里就冒出了泪花,语气都变得颤抖起来:“主君,峨台——峨台来令了。”

      时梁动容的情绪忽然一滞,他怔了一下,心中却异常的平静。

      “罪臣时梁接令。”未多时,一个青年的声音传入了时梁的耳中。

      时梁情绪平稳地从台阶上走下,走向外间,接着撩了衣摆,重重跪下,行稽首大礼。

      两天后……

      沈玉心终于攻破了最后一关,将半完成品的药方完善成了完成品的消息和时梁被撤职,新任县令乔渊上任的消息同时传进了宁徽的耳中。

      “倒是可惜。”对于上溪县的情况,林默言等人也关注着,时梁花了大力气将功补过、稳住局面,这驳斥的调任就如约而至。

      何修纯替他叹息,但脸上的笑容却只多不少。

      “关于这个乔渊,你可有所了解?”宁徽问道。

      林默言摇头:“未曾听闻。”

      “主公若是想一探此人脾性,不如谴望晓过去。”

      赵望晓随宁徽走马上任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由他前往一探乔渊虚实最好不过。

      宁徽点点头:“正有此意。”

      几人正商谈间,外面的小吏匆匆跑来:“大人!信使奉乔县令之命,拉了粮米入城!”

      宁徽一惊,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林默言更是立刻走到了里间,避开信使来临。

      没多久,信使便跟着小吏进了县衙。

      见到宁徽时,他十分恭敬地对宁徽行礼:“见过大人。”

      宁徽亲自扶住了他:“快快免礼。”

      说话间,宁徽脸上的喜色根本未有掩饰。

      信使将一封书信交到了宁徽的手里:“这是公子亲笔,大人有功,治下有方,相信公子见到了您的政绩,定喜不胜收。”

      宁徽脸上的喜色更甚,她接过信件,当场拆开。

      入目先是“九君亲启,展信见安”的字样,整封信件先是回忆了两人一个多月的相处时光,之后再关怀备至地对她嘘寒问暖,而后才是不吝言语的夸赞,最后以勉励结尾。

      通篇下来只有真挚的文字,看起来更像朋友之间的书信,没有上下级之间分。

      宁徽迅速红了眼眶,连语气也变得哽咽:“公子挂念,某铭记于心。

      某欲回以书信,然心中言语万千却无法尽付笔端。望公子天冷添衣,平安顺遂,便请信使将此话带到吧。”

      宁徽更是感激涕零地真心祝愿,信使点点头,再与宁徽寒暄了几句。

      宁徽强留他住下,但信使却以需立刻动身为由,拒绝了宁徽的好意。

      等到信使离开后,宁徽脸上的表情才收敛起来。

      如此收放自如的演技,让何修纯都为之侧目。

      “主公,某有疑惑。”等看到林默言从里间走了出来后,何修纯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宁徽示意何修纯继续往下说。

      “望晓与思行兄之间,思行兄更善言辞,为何是派望晓前去试探乔渊深浅;思行兄为魏官,为何信使来时,思行兄却避之不及。”

      何修纯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林默言异常的举动,同朝为官,结下仇怨的也不是没有,但林默言一不去见与他素未谋面的乔渊;二避开魏国信使,这就很奇怪了。

      他问完后,气氛变得沉默了起来。

      何修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连忙补救道:“倘若不可言说,主公不必解答便是;修纯只是好奇,并无其他意思。”

      “倒也不是不可说。”林默言沉默片刻,看向了宁徽,见到宁徽点头示意后,这才松了口。

      “原本这件事,我们是想再等一段时间才说的。”

      见林默言已经有了要交代的意思,何修纯脸上的歉疚立刻一扫而空,他坐直了身体,耳朵竖了起来。

      林默言看到何修纯如此好奇认真的模样,不免得笑了起来,语态温和道:“我曾为魏官,但早已叛出魏国。”

      何修纯的眼睛微微睁大,终于明白了林默言如此避及魏国信使的原因。

      嗯,主公也是魏人,对魏主有不臣之心,收留一个叛出魏国的官员,很正常。

      何修纯这么想着,不免佩服宁徽的胸襟,叛国之人,大部分上位者是不敢重用的,但宁徽非但重用了思行兄,还信重他。

      果然不愧是我认定的主公!

      何修纯脸上的恍然逐渐变成骄傲。

      正当他自圆其说间,林默言继续说道:“我受宋人活命、养育、开蒙之恩,早已将自己视为宋人。”

      “嗯?”何修纯的语调突然变了,他的逻辑链出现了片刻的断层,但很快何修纯又将自己的逻辑链粘合了起来。

      主公虽然是魏人,但思行兄和他一样,都看到了主公身上的闪光点,所以才能放下成见,协助主公来治理宋城。

      真是不容易。

      何修纯感慨着。

      “我于主公相逢在敌营,主公献上分土之策,将我为宋国暗桩的身份透露给宋行青后,这才取得其信任,成为其帐下谋士,谋得了宋城县令之位。”

      “嘭——”何修纯杵在桌上,搓着耳垂的手突然一滑,整个脑袋以极其滑稽的姿势摔敲在了桌面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何修纯觉得自己的脑袋可能摔坏了,不然为什么他听完林默言的话后,脑袋发昏。

      “你还好么。”林默言停顿了一下,关心地询问道。

      何修纯缓慢地伸出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揉了揉,然后才呼吸不稳道:“没事。”

      “那我继续说了。”林默言见何修纯反应良好,确实无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继续?还继续什么?不是说完了吗?

      何修纯梳理着林默言抛出来的信息,暗想道。

      “我为宁相门客,以暗桩身份潜伏于宋行青身侧,而主公便是唯一的陆洲宁氏嫡脉。”

      “咚。”

      桌面上再次传来一声短促的脆响,何修纯才支棱起了点胳膊肘,立刻又摔在了桌上。

      他觉得自己目光所及之处,似乎在疯狂的旋转。

      倒在桌上的少年惊骇地睁大失焦的眼睛,嘴巴都微微张开,俨然一副震惊过度的模样。

      良久之后,何修纯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喉间发涩道:“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林默言摇摇头:“不是,望晓还不知道我跟主公的身份。”

      何修纯沉默了很久很久,等到他完全消化完这个事情后,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表哥糊涂。”

      县上有几名世家子弟消失在城中的事和何修竹已择一主的事情,宁徽早有所耳闻。

      姜鸿曦更是详细地对宁徽说了夏琼意的事,因此宁徽了解得比何修竹还透彻。

      “那主公打算何时告知望晓此事。”何修纯问道。

      “等到他做好成为谋士的准备再说吧。”宁徽答道。

      何修纯眼中流露出疑惑。

      “望晓为褚人,为报救命之恩才随我来云中县,他并不是我的谋士。”宁徽跟何修纯解释道。

      当然,来都来了,她怎么可能轻易放人离开,她就是要放权给赵望晓,让他一点点接触云中县核心、机密的事情,之后再温水煮青蛙,建立赵望晓和云中县的情感纽带,让赵望晓最后没办法离开。

      赵望晓大约也意识到自己的越界,因此很早就不再担任宁徽身边记录会议的责任,主动去了乡里做事,但可惜的是,宁徽要在乡里做的事,不比记录会议来得简单。

      他想远离云中县核心事宜,但实际上还处于接触云中县核心事宜的范围内。

      赵望晓从矿洞中走出来,站在山前,看着正在重建的隐禾村,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大老爷!”远处,有一个孩童跑来,她四肢细长,脑袋却有些大,身上虽穿着缝缝补补的衣裳,脸上却扬着笑容,见到赵望晓时也半分不胆怯。

      “嗳。”赵望晓应了一声,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孩童跑到赵望晓身边,兴高采烈的情绪又渐渐低落了下来:“阿姆说大老爷要走了,这是真的吗。”

      小女孩问这个问题时,周围的枯草灌丛也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赵望晓往周边一扫,果然看到了几个藏在灌丛里的孩子。

      他哭笑不得:“快出来。”

      几个孩子听到赵望晓的声音,犹豫了一会,接着陆续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大老爷。”他们陆续跟着喊,但显得有些胆怯。

      “躲在灌丛里做什么,这附近可不是能玩的。”赵望晓弯下腰,抬手拍掉几个孩子身上的杂草。

      “我们不敢问,妞妞敢问,不相信妞妞的话,只想听大老爷说。”其中一个小男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指头,细声说道。

      赵望晓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下来。

      “大老爷真的要走吗。”孩子对于情绪的变化最为敏感,原本还好端端的妞妞,立马哭了起来,哽咽地问。

      哭声一传出来,立刻有了渲染力,剩下的几个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不哭了,不哭了。”赵望晓一下给这个女孩擦擦脸,一下给那个男孩抹抹泪,心中也酸涩异常。

      “我只是不再待在这里了,人还是待在乡里的。”赵望晓回答了孩子们的问题,这才让这些孩子止住了哭声。

      直到这些孩子走后,赵望晓脸上的温和才渐渐敛去,他在原地站立了好一会,看到渐渐有了烟火气息的村庄时,神色恍惚了一阵。

      在矿洞里的事已经走上完整流程之后,赵望晓给宁徽写了一封信,言明自己想要退居三线,担任其他工作,将矿洞等重要事宜全权交给姜月。

      赵望晓想要在乡里工作,并不想返回县城,并且委婉地暗示宁徽,他想处理村中琐事。

      宁徽收到这封信时,直接忽略掉赵望晓委婉的暗示,她想了好一会,然后才赵望晓调到了事农桑的位置上。

      理由她都想好了,赵望晓了解村庄里的作物种植情况、土地肥力情况,退居此位正合适。

      赵望晓是一个极其负责的人,做事不愿意做到一半就撤退,包括他交出总理矿洞权力,也是因为他自认为矿洞事宜不需要他再总理,也可顺利运转,因此才激流勇退。

      农作物生长总需要一段时间,宁徽决定掐着赵望晓的这个优点,绊住他的脚步,尽力将他留在云中县。

      谋士之所以为主公洒尽热血,无非就那么几个原因,倘若半年后,赵望晓看到了已经完全步入正轨的云中县,还执意要离开时,宁徽才决定暂时先放他离开。

      官吏带着宁徽的任命书交给了赵望晓,赵望晓长久地抚摸着这份任命书,直到窗外,村民们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时,赵望晓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下了这份任命。

      一个月后,瘟疫的阴霾彻底从周围城池的上空中散去。

      上溪县终于不再限制百姓的进出,被关了一个多月的张怀宇再次得见天日,他几乎是蓬头垢面地回了云中县,等到宁徽见到他时,着实吓了一跳。

      “老朽不孚众望。”张怀宇含泪哽咽。

      宁徽赶紧扶住他,想到那段时间从城外源源不断地运进城中的廉价布匹,而后经过加工制成口罩,销往其他地区时,反驳道:“张翁辛苦,当为不负众望才是,怎会是不孚众望!”

      宁徽说完,便开始大肆夸奖张怀宇,原本只是装着痛哭流涕的张怀宇,没多久因为宁徽如此不吝啬的夸赞,真正地哭了起来。

      “张翁之举,当载入县志,记入群英册。”宁徽很快就想好了对于张怀宇的嘉奖,接着还询问张翁:“曾有上阵父子兵,统帅母女将,素清已奉我为主,张翁可愿投入我门下,做我的门客。”

      原本听到前面的奖励,张怀宇都已经觉得不负此行了,哪知宁徽还直接给出了后面的机会。

      蓬头垢面的张怀宇顿时抬起了头,呆滞地看着宁徽,连哭都忘了。

      他张了张口,脸色忽然涨红起来,连呼吸也变得急促。

      张怀宇想到了自宁徽上任云中县以来,全县的变化,脑子渐渐热了起来:“唯!”

      张怀宇音色沙哑却激动得中气十足。

      接着,宁徽开始询问张怀宇这段时间所得到的消息。

      张怀宇知无不言,虽然有些信息由于时效性已经丧失了可用价值,但宁徽还是从中挖到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上溪县的卢志蓬,似乎是他们能够将人马安排进县城中的一个突破点。

      宁徽笑了,接着便交给张怀宇一个新的任务:“既然张翁对上溪县十分了解,那么此次便劳烦张翁乔装一番,随着修纯去拜见乔县令了。”

      这是张怀宇加入宁徽阵营的一个任务,他神情一肃,立刻答应下来。

      由于赵望晓的后退,宁徽没有将试探乔渊虚实的任务交到他身上,而是重新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何修纯:“准备一下,和你的新同伴一起前往上溪县。”

      再次接到“信使”任务的何修纯,从繁重的文书中抬起头,原本萎靡不振的状态一扫而空,连眼里也冒出了炯炯的绿光。

      何修纯几乎马不停蹄地赶往,然后就看到了宁徽口中的新伙伴,他愣了一下。

      “张翁?”何修纯试探出声。

      张怀宇回以一笑:“何主簿,我便是此次与你同行之人。”

      何修纯想到了张怀宇前段时间所做的事情,恍然大悟,他立马抬手行礼,谦虚道:“还请张翁多多提点。”

      接着两人上路,期间张怀宇将自己在上溪县所知的消息尽数告诉了何修纯,他特地点了卢志蓬的名字:“此人好财、好珍宝、好他人夸耀;倘若此人尚在,可以此人作为打通上溪县的关窍。”

      说到卢志蓬时,张怀宇的语气明显有些鄙夷。

      何修纯点头,将此人记了下来。

      两人一到上溪县,报明身份时,立刻受到了空前恭敬的待遇。

      “大人等候已久,还请信使速往。”守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这是何修纯时隔大半年财踏足上溪县。

      瘟疫危机虽已经接触,但少部分百姓还戴着口罩。

      看着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上溪县,何修纯恍惚了一下,接着对张怀宇低声道:“张翁有没有觉得,这里像是第二个云中县。”

      这种改变就像是游子归家一般,与游子朝夕相处的人并不会觉得游子有什么变化,反而是许久未见游子的家人,会在第一眼看出游子的改变,并且脱口而出。

      张怀宇已经在上溪县生活了许久,上溪县的改变早就潜移默化地进入了张怀宇的认知里,因此张怀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何修纯点明之后,张怀宇这才认真观察。

      他看着上溪县平整的道路,店铺前大排长龙却间隔树尺的队伍,少部分百姓脸上的口罩。

      张怀宇悚然一惊。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何修纯笑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张怀宇品味着何修纯说出来的话,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等到了县衙,小吏传报后,何修纯跟张怀宇踏入了会客堂。

      “贵客而来,有失远迎。”

      一个清朗的青年音传来,接着身穿素白便服的儒雅青年便笑着走到了何修纯跟前。

      何修纯正要行礼,却被乔渊抬了起来:“足下为上溪县贵客,怎能向某行礼。”

      “某姓乔名渊字明阔,不知足下姓名。”

      乔渊亲自接见了比他官阶还低的何修纯,并且将何修纯此次拜见定为朋友之间的见面,还直接掌握了两人谈话交往的主动权。

      何修纯低着头,眉峰轻轻上扬,眼里的光芒盛了些。

      “某姓何名修纯,尚未取字。”何修纯说完停顿了一下,接着表达歉意:“县令实在分身乏术,还望大人见谅。”

      乔渊的从人带领着何修纯入座,乔渊亲自给何修纯斟茶,听到何修纯的致歉时,并不怪罪,反而露出关切的神情:“听闻宁县令年仅十岁,如此天资聪颖,某自愧不如;然县中事多繁重,还望何弟替某传个话,望宁县令多多休息,保重身体。”

      乔渊说完,便继续和何修纯交谈。

      两人皆不是抱着敌对态度试探对方的,因此何修纯话里并未藏太多锋芒。

      从学识到经历,而后再进入关于治下之事。

      茶水添了一次又一次,两人都讲得口干舌燥,何修纯竟意外觉得此人与自己兴趣相投。

      “天色已暗,何弟不如随愚兄吃顿便饭。”乔渊连对何修纯的称呼都变了,语态温和道。

      何修纯并未拒绝,点了点头。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何修纯便顺势下榻在了县令府。

      张怀宇是以何修纯从人的身份跟何修纯一同进入上溪县的,因此他能够进入何修纯的房间。

      “此人善言辞,才思敏捷,不简单。”何修纯在跟乔渊谈话间,曾企图掌握话语主动权,引导乔渊跟他交谈,但数次言语交锋之后,仅有几次成功,最后话语主动权还是被乔渊收了回去。

      张怀宇也能看出此人不简单,但他却给何修纯说了另一则消息:“我以大人为托词,出去买了点上溪县的特产,与我的从人碰了面。

      卢志蓬托我再寻一些奇珍异宝。”

      在张怀宇跟何修纯进来的同时,他还派了从人过去,就是为了看看卢志蓬是否还活着。

      之后的结果大出他所料,从人不仅凭着接头暗号找到了卢志蓬,卢志蓬还拖他再寻一些奇珍异宝。

      张怀宇说着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微妙的笑容:“方才我回县令府时,遇到了求见乔县令的卢志蓬,卢志蓬的精神状态不错,衣裳也依旧华贵,看来并没有失势。

      他求见乔县令时,手上还捧着一个精美的木盒。

      倘若之后,卢志蓬依旧得势,我想——这位看起来不简单的乔县令,或许也有可攻破之点。”

      张怀宇说完,何修纯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假如卢志蓬献宝之后,地位如日中天,那么不管乔渊多么不简单,也不管乔渊究竟是因为什么收下卢志蓬献上的宝贝,他们能够渗透上溪县的可能性,都大了许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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