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暗度陈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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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谭嘉运过得十分不如意，母亲掌权一个多月，严令他谨言慎行外，还禁了他的足；起初因为新令严苛，谭嘉运在府中还能坐得住，然而越往后，谭嘉运越想出去，尤其是看到他母亲频频出门后，谭嘉运变得更为望眼欲穿。
但是不管谭嘉运怎么询问，谭茶都对自己的行踪半分不透，甚至还训斥了他一顿，这让他颇感委屈。
“母亲又出去了？”谭嘉运情绪不太高涨，盯着院门，望眼欲穿，活像个打了蔫的小白菜。
此等行为，让跟了他二十多年的从人没忍住叹气：“老太君出门了。”
“母亲明明可以将事物分摊给我，为何不愿意再信任我呢。”谭嘉运很是失落。
他好像又变成了只能跟在母亲身后的应声虫，半分地位都不见显。
从人不敢随意应答，随即想到了今早塞到角房里的拜帖。
自谭老太君禁了谭嘉运的足后，那些常与谭嘉运来往的好友，都只能将信件悄悄地往角房塞，从人千般小心地替谭嘉运拿信，每当谭嘉运和好友写信时，他的心情才略有舒缓。
“家主，门子将拜帖塞在了角房，奴拿了过来，您可要看看。”从人小声说道。
谭嘉运兴致不高，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从人双手恭敬地呈了上来。
谭嘉运三两下翻着，原本心不在焉的神色渐渐凝肃起来，细看之下竟有几分激荡之色。
这是哪仅是约他出去的拜帖，而是给他送功绩的梯子！
倘若他瞒着母亲将此事做下来，母亲一定对他不吝夸赞！
想到办成这件事就能证明自己的能力，谭嘉运不由得激动起来。
“你去给我寻身衣服，安排我出去一趟，这边的动静一定要替我瞒住。”谭嘉运压低了声音，接着将这一封拜帖揣在了怀里，快步而去。
没多久，一个穿着家奴衣裳的人，在从人的操作下，顺顺当当地出了府。
谭嘉运迅速换好符合他身份的衣服，接着戴着口罩，前往了约定的地方。
“持重，好久不见。”谭嘉运落座时，几名好友纷纷起身招呼他。
几人交谈之间还不断恭维着谭家如今的地位，谭嘉运听得又是高兴又是难受。
谭嘉运比谁都知道如今谭家如日中天到底是因为谁。
“不提这个了，拜帖中提到可属实。”谭嘉运问道。
“自然是千真万确！”谭嘉运的好友拍着胸脯保证道，接着又压低了声音：“但是你可要知道，一旦这事要运作起来，需耗费诸多银钱物资，我们是打算学着县令建码头的那个方法一样，划分股份，谁投的钱多，就占大股！如果没有钱也可以拿其他东西抵！”
谭嘉运思忖了一下，正在动摇间，又有好友在旁不断说着“羡慕谭家如今地位”的话语。
最终，谭嘉运咬咬牙，打算投入更多的钱：“可以，这事我做，晚上我便清点好银钱，到时候我们再于此处相会。”
谭嘉运说完，几名好友都笑了。
他们接着开始商讨这件事的细节，这更让谭嘉运深信不疑。
夜色浓时，谭嘉运带着一大箱子的东西走了过来，里面装了许多银钱地契等等诸类，他投了大半的身家，就为了占据开矿山的大头股份。
之后，谭嘉运开始浏览文书，他的耳边还不断响着好友夸赞恭维的声音。
“持重果然豪爽，看来此次持重丁氏占了大头了！”
“哎，我等二十多年的交情，持重是不信我等吗，怎么如此逐字相看。”
……
谭嘉运没多久就被恭维得飘飘然，脸色也略微泛红，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书，然后画了押，交割财物之后，拿着人手一份的文书离开了。
谭嘉运将这份文书小心翼翼地压在了自己的床下，心口激动得突突跳，他兴奋了许久，直到夜半子时，谭嘉运才终于有了困意，他沉沉地坠入了梦中，做了一个盛大的美梦。
然而他却不知，待他离开之后，他的好友们露出了不一的表情。
安静的房间外，推门走入另一行人的身影。
“做好了？”黄恬道。
“都在这里了。”
随即，盛琅打开了箱子，看到这箱子里的财物时，诸多人倒抽了一口气。
接着，黄恬便笑了：“看来这谭家比我想得还要富庶，上缴了这么多资产，惊骇剩下如此之多。”
“分了吧。”有人开了口，黄恬没反驳，笑意未达眼底，语气也变得骇人起来：“就按这计划继续，事成之后，那位必死，谭家必倒，届时我等干干净净等着接权便是。”
……
峨台，魏国之都。
大石板铺成的街面平整而阔大，摊铺支起，精楼林立，车轴压过地面之音盖过小贩的叫卖声，倚楼招摇的妙笑声压过动听的丝竹音。
如此车水马龙的繁闹之景成为盛世之景也不为过。
宋行青敲器而放歌，应和着伶人曼妙的舞姿。
少年镶满绚丽宝石的皮质腰带缀在腰间，似火一般的宽袍松松而开，露出了骨均而精瘦的胸膛与腰身，放浪至极。
“叩叩”的声音而响，与雅间里的靡靡之音格格不入。
宋行青敲击青铜乐器的动作一顿，接着倚楼而靠：“进。”
从人目不斜视地踏入雅间，将一封信交到了宋行青的手里。
宋行青拆开了封口，展开丝绢，目光扫到落款的官印时，懒散的目光渐渐凝起。
他逐字读完，忽然放声一笑，手中的击节重重敲于青铜乐器之上。
良久之后，宋行青脸含微怒，带着满身酒气，衣饰凌乱从朱楼而下，直奔宫门口。
“阿翁！阿翁！阿翁！”宋行青急匆匆地跑向宫里，侍人宫女根本不敢阻拦，纷纷退而跪之。
叠声而来的“阿翁”让魏君一耳就听出来了来人是谁，正在与臣子交谈的魏君头疼地捏了捏印堂：“他又是惹了什么事了，唤得这么急。”
臣子们不敢答，老侍人反而笑道：“说不定是公子在外面淘了好玩意，特地献于国君呢。”
“这孩子能不给孤添乱便好了，孤还指望他献礼吗。”魏君抱怨着，但任谁都能听出这话语中对他的宠爱。
魏君抱怨之间，宋行青已经跑了进来。
大臣们纷纷起身对宋行青行礼。
“荒唐！”魏君闻到了很浓烈的酒气，再细看宋行青的行为举止，权当他是喝了酒来殿里撒酒疯了，如此有失体统的样子，让魏君即刻发了火。
宋行青可不管这些，魏君怒喝荒唐，他也跟着倒竖了眉大呵道：“荒唐！确实荒唐！”
魏君见宋行青还当应声虫，四分的怒气也升到了七分，正当他要再次发火时，宋行青挤过群臣，将一封信拍到了桌面上。
“阿翁不愧是阿翁，儿子还没说发生了什么事，便能未卜先知，阿翁且看这件事，是不是荒唐至极！”宋行青情绪激烈。
魏君拿上了宋行青递上来的信件，看清楚了这丝帛上的字句时，脸色渐渐沉下。
殿中的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传孤口谕，让大公子来见孤。”愈渐压抑的氛围之中，魏君开了口，话中的语气不怒自威。
身为大公子党的臣子心中顿时咯噔一跳。
“你说他怒匆匆自朱楼而出，直奔宫门了？”临画的公子眉眼温和，提到宋行青的行为时，语气也是不咸不淡的。
“是。”从人恭敬而答。
宋凛冬运笔的动作一顿，嘴角渐有弧度：“每次他一发脾气就又能诸多事，不知这次又是什么。”
没多久，宫中的侍人便匆匆而来。
“国君口谕，召大公子即刻入宫。”侍人微尖细的声音传入宋凛冬的耳中。
宋凛冬立刻放下了笔，大步而出：“不知君父召见所谓何事。”
宋凛冬极为礼遇侍人，跟在宋凛冬身后而出的老侍人上前轻轻往那位侍人袖中塞了塞物件。
侍人掂了掂分量，接着语气也软和下来：“三公子进殿后国君便心情不佳，故而传召您。”
侍人透了两个消息给宋凛冬，眼神里也颇有些同情眼前这个温和有礼的青年。
“麻烦你跑一趟腿了。”老侍人顿时捧起了笑，身子微弓着道谢。
侍人可不敢跋扈，连连摆手，而后带着宋凛冬往宫内走去。
一踏入殿门，宋凛冬便察觉了气氛的不对劲，他的余光看到了哪个搬了凳子坐在魏君身旁的少年，接着立马恭顺地垂首行礼：“拜见君父。”
“孤当你是个能干的，听取了你的建议，调任了官员过去，你看看举荐的好人选。”魏君冷笑，抓住一口爵器包着丝帛猛地砸了过去。
“嘭”的声响传来，宋凛冬应声跪地，膝盖钝痛无比。
他面色微白，但还是强忍着痛跪步而行，等挪到了地方时，宋凛冬才弯下腰，拾起地面上的丝帛。
他粗略地浏览完，终于明白了魏君发怒的原因。
哦，难怪三弟如此愤怒，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啊。
宋凛冬漠然地看着这信上能够令人声泪俱下的控诉，接着重重地将对魏君磕头，声音也哽咽起来：“是臣无能，竟令我魏国百姓遭如此之罪，令魏国官员求助无门至如此地步，臣有罪不敢妄恕，还望君父随意惩处以消怒火。”
坐于上方的宋行青眼中看笑话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真是不容小觑，短短时间内就开始在他跟魏君之间插入一根刺。
果然，魏君看向宋行青，还保持着愤怒表情的宋行青不明所以地回望魏君：“阿翁，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犯错！”
他理直气壮，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这样的表现让魏君瞬间起来的怀疑消散了许些，他冷冷哼了一声，对宋凛冬的脸色也好了少许：“既然如此，罚俸半年，你自己好好反省，上溪县之事孤自有安排，此事下不为例。”
宋凛冬恭顺地行了礼，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半分不满，魏君总算气顺了些。
“下去吧。”事情一了结，魏君就不想再跟宋凛冬多说一句话。
宋凛冬道了声是，而后退下。
他还没走出殿门，便听到身后传来少年畅快的笑声。
宋凛冬敛眉未语，脚步未有停顿，连神情也显得淡淡的。
“公子！”老侍人即刻迎了上来，见到宋凛冬身上未见伤痕，神情淡然地走出来时，大松了一口气。
“劳你担心了。”身在宫中，宋凛冬还是极为注意言行举止的。
老侍人摇摇头，接着陪伴宋凛冬走出宫门。
直到走上轿时，老侍人才看到一堆粉末与络穗掉了下来，老侍人吓了一跳，他见过那个络穗，是吊在宋凛冬常把玩的玉佩上的。
老侍人眼中顿时泛起了泪花，心疼得要命，等打道回府，见到宋凛冬膝盖上狰狞的伤口时，他更加心疼了：“怎的如此严重。”
“不打紧。”宋凛冬淡声，在老侍人给他处理伤口时，他半声不吭，直到门客进来时，宋凛冬的语气才有了几分波动。
“你可知云中县县令是何人物。”
宋凛冬将今天发生的事一分不差地叙述了一遍，接着问道。
门客一怔，随即细细思索起来，接着却摇了摇头：“并不知此号人物。”
“但倘若见此人一面，某或许能认得出来。”季承舟继续说道。
“罢了。”宋凛冬摇了头，语气却无甚波动：“此人竟能有此能力，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碰上了。”
是个有谋断的人才，但可惜跟错了主子。
——
宫中，宋行青放肆笑着。
魏君被这个笑声吵得头疼，想起刚才宋凛冬的话中意思，语气也冷下来：“那云中县县令倒也有意思，求到你头上也不知给孤呈个急奏。”
宋行青的笑声更大了，魏君干脆瞪他。
“阿翁，你怎么跟儿子的门客一样会争风吃醋啊。”宋行青直接将这件事的性质降了下来，魏君正要拉下脸，宋行青又道：“人是欠了儿子一条命，儿子以这恩挟报，才勉强让她走马上任的，她一个亡宋之士，能向儿子投诚已经很难得了，总得慢慢让她打开心结吧。”
宋行青的话让魏君愣了一下。
见魏君开始接受这种说法，宋行青继续说道：“本来儿子也不耐烦让她去，是儿子的门客非说这人有大才，还说什么以宋治宋，既能收买人心还能昭显国君度量，要不是儿子听到后面的话，你以为儿子想做什么礼贤下士之人啊。”
宋行青翻了个白眼，魏君原有的怀疑和不满都散了，他哭笑不得：“行了，阿翁知道我儿孝心了；别置气了，嘴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魏君拍了拍宋行青的脑袋，宋行青不太乐意地掀开魏君的手。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儿臣也走了。”宋行青立马从位置上弹跳而起，半分都不想在宫殿停留，立马跑了出去。
见儿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着调，魏君眉头又渐渐皱了起来。
“这孩子还这么长不大，要是孤以后走了可怎么办。”魏君叹气。
侍人见魏君又涌上忧愁，不免走上前来劝慰道：“大王既然担忧公子，不如给公子留点退路。”
“夫人娇惯，公子养得骄纵，外臣又如此权重，这今后怕是艰难啊。”
侍人跟了魏君多年，因此说话也比旁人大胆些。
魏君本有几分念头，听到侍人的话，这原本淡薄的念头顿时盛了起来。
“极是。”魏君点头，如不给这孩子留点后路，怕是他身去后，便会被新王、兄弟收拾得很惨。
“孤记得乔渊那孩子其实和夫人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吧。”魏君沉吟片刻，脑海中筛掉了一个个人，而后说道。
侍人答了一个是，魏君的心情稍微松快些。
乔渊与夫人的关系出了五族，又是奴隶之子，虽为文修但地位甚微，连官身也没有，他抬了此人为官，之后等做出几分政绩，再调回峨台任官，想必能给儿子添个助力。
儿子身边的谋士只要有点脑子就知道该如何运用此人。
“那便让那孩子上任吧。”魏君说完，心情波动之下，竟有些精力不济。
侍人立马应声，接着在魏君的指点下替他起了任命书。
“公子，事成。”半夜，一张纸条传进了宋行青的房门。
他将无字的纸条摊开，往烛火上递了一递，接着字迹便现了出来。
宋行青笑了起来，接着将纸条丢入火盆之中，燃成了灰烬：“云中县历经多灾实属不易，你传我声令，拨些粮米下去，命乔渊二人守望相助。”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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