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邻县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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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修纯将这个好消息传回云中县时，宁徽脸上果然涌现了喜色，她毫不吝啬地夸赞何修纯，过于直白的盛赞让何修纯露出了少年人才有的腼腆羞涩。
“某让主公背了黑锅还未向主公请罪。”何修纯不好意思地低头，此次如此顺利，也是因为何修纯借据了心理战成功引导了丁家营的想法。
恐怕此次之后，“宁徽”的坏形象早已深入丁家营之心。
“这是能实打实拿到手的好处，我满意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你。”宁徽不在乎丁家营对她是怎么看的，总之经此一事，灵浮县的主事人要是还想做出什么有损云中县之事，他们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倒也不算一件坏事。
至于今后老死不相往来，那短时间是不可能的，毕竟两国之间还没到剑拔弩张、图穷匕首见的地步。
“主公，这次布，泡坏了的布匹、织线，估计他县也有许多；如今城中钱比物多，何不拿出一部分银钱再去购置一批。”织造供全县一次性口罩所花费的人力物资实在是太大，如今有一个更为低廉的布匹来源，何修纯便不免开了口。
织工局对于布匹的使用可算是绞尽脑汁，次布、泡坏了的布也能够想尽办法处理得当。
“修纯倒与我想到一块去了，不过这买布一事就不需要你出面了”宁徽道。
何修纯点头，对宁徽行了一礼后，回了自己的办公房间。
“公子怎么愁眉苦脸的。”从人看何修纯眉飞色舞、神采奕奕地从县令署出来，然后脸色幽怨地迈进自己的办公署，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还是喜欢出谋划策，而不是坐在这个这个胡椅上，没日没夜地处理琐事啊。”何修纯盯着这几天又摞高了的竹简，沉痛地闭了眼。
何修纯走后，宁徽点了从人走一趟张府。
接到此任的时候，张怀宇整个人从胡椅上站起。
“承蒙大人任用，小人一定办好此事！”张怀宇的语气十分激动。
先前女儿半夜对他说出了宁徽交付的任务时，张怀宇先喜后忧，接着他配合女儿做出了一个“因女儿办事不利遭辞退，父女争执后女儿负气离去走商”的假象。
等到女儿走后，张怀宇的骄傲和激动褪去，只余下了淡淡的空虚和少许的羡慕。
张家中标后，他平日里也忙着组织人手，但想想他一个老子还要靠女儿的计谋才得这中标，张怀宇就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老了。
因此，当他听闻县令要启用他时，张怀宇才露出了如此激动的表情。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个雄心壮志了！何况那天张素清跟他的夜谈，再一次勾起了张怀宇早已埋没多年的热情。
“大人希望您把握一个度，不要将价压得太低，也不要让近邻几县对这件事起疑。”从人嘱托道。
“大人放心就是了！小人行商多年，心里竖着一杆秤的。”张怀宇拍着胸脯保证。
等到从人离开，张怀宇就直接把手上的事交给了自己的管家料理。
“奴卖身前，村里便是遭了水灾，此后疫鬼伥行，东翁去收布时可以顺带留意一下县中的情况。”张怀宇临行前，管家特地给张怀宇带了好几包口罩，塞到他的包袱里。
时下的管家与幕僚的身份大差不差，尤其是顶尖世家的管家，所拥有的见识、谋略、能力甚至比普通的谋士还要厉害。
张怀宇自然是个有些眼光的商人，他接手这个任务时便打算看看能不能为宁徽带来其他有用的消息，听到管家的前半句话时，他愣了一下。
张怀宇做生意的时候运气好，没有遇到过灾年，因此并没有将暴雨后生疫的事情考虑进去。
“我知晓了，感谢先生提点。”张怀宇语气严肃起来。
没多久，张怀宇就出了城，为了保持低调，张怀宇特地乔装了一下，然后揣了三个包袱出门。
张怀宇年轻的时候在临近的几个县都做过买卖，虽然后来他不再出马，将家业交给了张素清打理，但他脑子里对于附近的路线小道还是有着印象的。
张怀宇走出了云中县后，就抄了一条小道，他走了几天，到了另一个县城，然后在那个县城约见了一个人。
“城中正忙碌，没空给你办符传。”那人脸色看来极为憔悴，语气也不耐烦。
“您也说了城中忙碌，那忙碌之中，按照您的能力赐小人个符传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嘛。”张怀宇捧着笑，对这个人点头哈腰。
那人神色稍霁，但并未答应。
眼见此人有所松动，张怀宇立马趁热打铁：“小人还略有薄产奉上，还请大人笑纳。”
张怀宇说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包袱，其中有碎银、一把粮米……
男人目光不屑地掠过那些东西，最后落在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的物件。
张怀宇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物件，里面赫然躺着一块巧夺天工的物件。
“这是明月珠？”终于，男人收起了眼底的不屑，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玻璃”自石头中来，又自火中淬出，剔透皎洁如月，时人便称其为明月珠。
由于工艺之难，明月珠极为稀少，价格也攀升到了极为昂贵的地步，大多数时候，只要明月珠在市面上流通，立刻就会被权贵垄断。
因此卢志蓬看到一个商人竟然有着一颗明月珠时才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自然是明月珠，小人散尽家财才得来这么一颗。”张怀宇心中颇为忐忑，但语气却没表现出来。
卢志蓬信了，他几乎是虔诚而小心翼翼地捧起这颗明月珠，细细端详把玩，心底逐渐生出了占据的心思。
张怀宇弯着腰，卑谦地等着卢志蓬发话。
片刻之后，卢志蓬不动声色地收了这份孝敬，面上却冠冕堂皇：“如今灾年，你行商也颇不容易，且回客栈稍歇片刻，静待事毕吧。”
卢志蓬说得委婉，张怀宇听出了意思，顿时大喜过望，感激涕零地对卢志蓬不断行礼，言语的吹捧也令卢志蓬身心舒坦。
没多久，卢志蓬就遣从人来找张怀宇。
张怀宇感激地对着趾高气扬的从人道谢，接着拿着符传离开了此县。
“这一个明月珠换一个符传也太亏了些吧。”张怀宇身边的从人没忍住吐槽卢志蓬贪婪的吃相。
“怎么会亏呢，我可觉得太值了啊。”张怀宇心情愉悦地笑道。
从人不明所以，虚心地低头请张怀宇赐教。
张怀宇指了指符传上面全新的名字、相貌、籍贯，而后说道：“以此身份走商，便不会让人怀疑到县令大人；这是其一。”
“其二，受贿之人官位不低，但在此灾年中却要贪这个明月珠而非要粮米等物，以一窥之，此县日后不足为惧啊。”
要说失了明月珠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毕竟张怀宇为了得到这么个东西花了太多的人力与财力，原本他还打算当作张氏的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
但得到了这两个价值远超明月珠的消息，张怀宇倒是一点都不心疼了。
从人似懂非懂，但张怀宇不能再深入说了，他笑了一下：“以后你就明白了。”
从人不清楚宁徽的野心，但张怀宇看出来了，邻县要是不足为惧，此消彼长间，待时机成熟，吞并邻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张怀宇带着这一个新身份开始前往其他县城买布，他与他人交谈时也用的“上溪县”口音。
“张兄，你这脸上戴的是何物，好生稀奇。”每走过一个县城就有商人询问张怀宇。
张怀宇的说辞大体上也都一致：“我有个走商的表兄，不久前去了云中县，听闻此物能防瘟疫便也买了些。
不管有没有用，戴上了心底总踏实一些。”
张怀宇接着还将云中县广为流传的“疫鬼藏于气”这个说法说了出来，以此加深这些商人的印象。
“云中县可与他县通商了？瘟疫都已经控制住了？洪涝之事对他们没有造成损伤吗？”
聪明的商人早就从张怀宇的这些话里听出了好几重意思，有商人急急追问。
“这——我也不大清楚，但想必我那表兄能出来走商，县城应当是没多大问题了吧。”张怀宇含糊地说道。
见部分商人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张怀宇便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你们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云中县外远远地面看一眼，左右不是进县，就算县中还闹着疫鬼，也不至于染病嘛。”
张怀宇的话让原本有些失望的商人又隐隐意动起来。
“这批布这个价格还卖不卖。”张怀宇怕再多说会令人起疑，于是转移了话题。
“当然当然。”商人立马回答，双方的话题再次回到了正规。
张怀宇走了三个县城，等到再回上溪县时，却发现上溪县和上次完全不一样，城门的守卫增加了许多，每个兵卒脸上的表情都极为冷肃，张怀宇大感不妙，顿时想到了临走前管家叮嘱他的话。
“我且照常前往上溪县，倘若日落之前我都没有出城，或即将出城时便遭人阻拦，你便火速赶回县城将此事如实禀报县令，剩下的人分批次将买到的东西运回县内。”张怀宇语气严肃。
从人将张怀宇的话听了进去，果然直到日尽西山，张怀宇都不曾出来。
从人不敢耽搁，即刻动身火速回云中县。
宁徽听到张怀宇从人求见时正好在办公署办公，从人将此事如实禀报上去后，眼睛里涌出了泪花：“大人，奴奴家主不会有性命之危吧。”
“相信我，会逢凶化吉的。”宁徽安慰着从人，但心里却没底。
等到从人离开后，恰好在宁徽办公署汇报事宜的何修纯脸上露出了颇为复杂的神色：“恐怕，上溪县有疫了。”
一县有疫对于周围的县城来说还是有影响的，不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由于云中县曾经有疫的凶名在外，即使最近已经解除了封城的命令，其他县也几乎没有人来云中县，憋了一个多月的士子想去其他县散散心时，看到那些城门外贴着的“云中县人严禁入内”，立马气得调头，当这个消息传回县城时，全县上下也就没多少人打算出县了。
何修纯想到的，自然是宁徽想到的，她连夜召集了县尉等人，决定组织一小部分人手支援上溪县。
听闻宁徽这个决定的县尉等人脸上都露出了少许复杂的神色。
他们还没有忘记当时云中县有疫时那些县城冰冷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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