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惊天秘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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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茶求见时，宁徽也正打算走一趟谭府。
“见。”宁徽听到从人来报，坐回了位置。
等谭老太君进来时，宁徽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老太君请坐。”
谭茶郑重向宁徽行了一礼，却没入座。
在她行礼的同时，谭茶身后的两名家奴缓缓退去。
宁徽的目光落在了谭茶颇为隆重的衣饰上，脸上的笑容渐涌上眼底。
她亲自起身，在距离谭茶几步的地方停住，然后虚扶了她：“老太君怎行如此重礼，快快请起。”
谭茶不肯起身，依旧弓着腰使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极为恭敬：“老身有罪，然非是拒不配合县令。”
谭茶知道何修纯一定会向宁徽如实禀报，因此开口便是请罪。
宁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非不明事理之人，老太君快快请起。”
在宁徽再三虚扶之下，谭茶终于直起了身。
“此为季氏家史。”面对宁徽时，谭茶做出全力配合的姿态，一句也未多问，然而她心中的巨石却高高悬起。
宁徽伸出手，去拿谭茶呈上的家史，当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封皮时，宁徽停下了动作。
谭茶的呼吸稍屏，低垂的头颅依旧呈现恭敬的姿态。
宁徽这才含笑拿过书册，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小琴丘疑有开采过的矿脉，不知老太君可曾听闻此消息。”
宁徽主动向谭茶提及了这个消息，算是对谭茶卖了个甜头。
一股风暴尚卷席谭茶的心头，她顿悟了何修纯向她讨要季氏族史的缘由。
“老身——有所耳闻。”谭茶的话让宁徽翻阅书册的动作稍顿，她抬头看向谭茶。
“前朝末期，季氏先祖左迁上徐县，便是为了此处矿脉。”消息如惊雷，令宁徽的心情激荡起来。
上徐县便是更名前的云中县。
“继续。”她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内心却刮起了狂风巨浪。
孤注一掷的谭茶没想到自己抛出如此份量的消息，眼前的小县令依旧保持着冷静的语调。
她眼中惊异，对于宁徽的评价再次高上一分。
“不料——季氏全族前脚刚到上徐县，帝都便已被武王率兵攻破。幸而武王仁慈，分封末帝之后于褚，季氏整族便忍辱蛰伏。
季氏少君与家主亲自带诸多族人与家奴，隐姓埋名前往深山悄悄进行采矿铸兵器。
不成气候的族人留于县中，对外宣称族长少君皆已丧于左迁途中，而后归顺武王。
某日，族中人未控制好开矿动静，地动陆晃，引起县中他人警觉，季氏少君担忧暴露此地，留下绝命书后，刻意制造了地龙翻身的假象，百余口人尽数带着这个秘密死于矿洞之中。”
谭茶平静地叙述起这一个惊天秘密，然而提到季氏少君的作为时，谭茶的语气还是略微有所波动：“如今隐禾村的村民，追其祖上便与季氏同出一脉。”
宁徽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摩挲起桌面，足以见她内心的不平静。
“可惜了。”听完这个故事，宁徽感叹了一句。
是在可惜那百口性命，还是在可惜隐禾村那些人如今的命运。
谭茶不得而知，也不敢多问。
“你可知道矿洞的具体位置。”宁徽问道。
谭茶沉默着上前，而后翻开了季氏族史的一页，上面赫然手绘着一张清晰的地图。
宁徽落在纸业上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
“老太君居功甚伟！”宁徽不吝夸赞，接着便抚上了精心绘测的地图，转而问道：“不知老太君可愿和本官合作开采矿脉。”
宁徽提出合作的意向，谭茶舒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在她决定和宁徽坦白这个惊天秘密之时，谭茶就做好了准备，好在她赌对了。
宁徽是个明面上的君子，不会因为她坦白了这个秘密后就弃她如敝屣，而是先一步诚恳地对她提出了合作事宜。
“谭氏多谢县令。”谭茶也接着表态。
宁徽神情微妙地看着谭茶，脸上的笑意更深。
接下来，两人开始就合作开采矿脉的事进行了详细地讨论，最后确定下来了谭氏与县衙在开采矿脉中所占得的比例分成。
自此之后，谭氏正式与宁徽绑在了一起。
“大人，老身有一疑问，大人究竟是如何得知隐禾村有一矿脉。”在离去前，谭茶终于问了出来。
“有人在此处摔倒，发现此处土层似为中空，土质也与他处不同……”宁徽极为耐心地解释，然后将赵望晓禀报上来的消息详尽地告知了谭茶。
谭茶露出了恍悟的表情，看向宁徽时，目光变得更为惊异：“大人，见微知著不过如此啊！”
谭茶带着一份两人拟好的合同离开了，走出县衙时，她还有几分不真实感。
自四国灭宋起，谭茶便知道又一个乱世将临了，身处这个世局中的人，或多或少都主动、被动地入局，如果是选择宁徽的话，那显示出来的大凶之卦，应该可以迎刃而解了吧。
“娘，您去哪儿了。”谭嘉运听到母亲出去之后，便眼巴巴地在家中等着，一见到谭茶回府，他立刻就迎了上去。
谭茶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黏人讨好自己的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杵着的拐杖猛地就打了下来：“你管我去哪！你管我去哪！”
谭茶气得将谭嘉运锤得边求饶边跑。
而府中的家奴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家主做了扫县令脸面的事后，老太君就限制了谭嘉运家主的权力，开始重新操持一族之事，让谭嘉运站在旁边学习，教训谭嘉运也已经是常事。
谭茶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个晦气玩意，让小婢扶着自己往内院走。
“你说，同样是人，这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谭茶又忍不住想起了宁徽，幽幽感叹道。
“就连吃百家饭长大的秦明都比他有出息！难道是因为他爹太蠢了吗。”
小婢听着，发现老太君不是在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的时候，立马疯狂点头。
见到小婢点头附和，谭茶叹气的声音更大了，她忍不住对自己这个最宠爱的小婢女提点道：“所以，你以后招夫嫁人都得擦亮眼睛，不要单找长得漂亮但是蠢的，你看那混账，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都快九十了，还要操心这一族之事，真是不让她省心啊。
“家主——虽然笨了点，但待您还是很孝顺的。”小婢见谭茶心情低落下来后，忍不住安慰道。
“也就这点可取了，希望我能多活几年教会他点东西吧。”谭茶的话立刻吓得小婢眼泪汪汪起来。
“哭什么，老婆子现在好得很，很能活很久呢。谭茶笑着拍了拍小婢的手，待进屋遣散奴仆时，她脸上神采奕奕的表情骤然消失，整个人都暗淡了下来。
不，她活不了多久了。
“逆天改命”的文道付出的代价便是命，谭茶看着自己手心中沟壑丛生的纹路，目光一片淡漠。
——
宁徽将矿脉的消息告诉何修纯和林默言后，两人皆是喜上眉梢。
“恭喜主公！”两人异口同声。
有了此矿脉，他们今后的腰板又能硬一些了。
“主公，储水一事可提上日程了。
现今织坊改良了口罩制作流程，添加了沸水蒸制布匹之法后，用水量大大上升，原先我等所计算的消耗速度已经不准了。目前县衙的储水已不足两日。”
世家所捐的水并不多，且被宁徽划定为供给百姓平日所用，分批运送去了各处。
宁徽看向了何修纯，何修纯的脸立马红起来。
“修纯的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红？”林默言的目光跟着宁徽的视线移动，发现何修纯的脸色发红时，他颇感古怪。
宁徽轻轻咳嗽了一声。
先前她和林默言提过水源之事早已解决，但没告诉林默言究竟是怎么解决的。
看样子何修纯也没告诉林默言。
不过也是，这种来水方式，要面子的人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君不见，何修纯当时展示能力的时候都悄咪咪地带她去书房，显然是不想让他人知道。
“大概要多少。”何修纯谢过了林默言的关心，转而问道。
林默言比了一个数，何修纯嘴巴微颤，立马唤了宁徽出来。
“主公。”何修纯忍不住出声。
宁徽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没事，你先交六成数，剩下的隔几天哭一次就能凑够了。”
何修纯眼皮子跳了一下，果然就听宁徽担忧地问道：“你这要哭几天几夜啊，不会哭坏身体吧。”
何修纯见宁徽担忧地注视着自己时，既感动又觉得怪异：“不会的主公，修纯只是想和您说，书房中的那些书都快看完了，倘若没有新书，这水源也要断了。”
宁徽迟疑了一下：“你这还是一次性技能？一个故事只能起效一次？第二遍就不起作用了？”
何修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点点头。
“哈哈哈哈哈！你个抠门鬼！非要我把《十万个美好小故事》拆成二十部卖！现在后悔了吧！”马后炮414再次爆发大笑。
由于何修纯低着头，他看不见宁徽脸上略微扭曲的表情。
“你等一下。”宁徽咬牙，转过身回了自己的办公房，再次和414费劲时间进行砍价，终于买下了一整部完整的《十万个美好小故事》，然而这个价格还是比一开始贵了不少。
宁徽看着“哗啦啦”往下扣的爱意值，心痛得不行。
一整部书册导出商城之后自动转为了山般高的竹简。
“不用担心，管够。”宁徽打开门，郑重其事地指着房间内摞在车内的竹简说道。
何修纯看着凭空变出来的竹简，长大了嘴，看向宁徽的眼神突然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为浓烈的崇拜。
原来这就是主公的文道吗！太强悍了！不愧是主公！
宁徽自然不知道何修纯误会了。
何修纯十分宝贝地摸摸竹简，然后推着小车出去走了出去。
一连四天，何修纯都没有出现，直到第五天，何修纯才回到了工作岗位，与此同时，县衙之中也运来了数额巨大的水量。
“修纯啊。”县衙里有饭堂，林默言等人皆在饭堂就餐，林默言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何修纯时，语重心长地喊了他一句。
何修纯抬起头，眼角还带少许微红，再配上他清秀白净的皮相，颇有种“我见犹怜”的风情。
“你年纪还小，需要量力而行，懂得节制啊。”林默言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没对他旷工四天多说什么。
何修纯先是一愣，余光瞥向宁徽，发现宁徽面色古怪地摇了摇头后，何修纯才放下心来。
也许是思行兄自己发现的，不愧是主公的谋士，和主公一样见微知著！
“愚弟明白，多谢思行兄关心。”何修竹脸上腼腆地红了脸，对于林默言的关心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两人又再次寒暄了一番，吃完饭后才各自回了岗位工作。
又过了一段时间，临近山林的村庄，都开始着手建立避灾点，几乎大部分村民都极力听从迁村的安排。
这天，姜月来到了隐禾村，赵望晓将监工的事宜交给了不肯退居三线的何芳菲，然后和姜月一起带着人马，走向了地图绘测的矿洞地点。
由远及近的诸多脚步声引起了林中深处人的注意，与此同时，姜月和赵望晓也发现了林中的动静，两人立刻带人加快了步伐。
姜月打了个手势，她身后的人马顿时默契分走三处，随着姜月手指一屈，默契配合的部曲立刻往三个方向包抄而去。
“你们是何人！”被擒住的男人惊怒的声音响了起来，赵望晓睫毛一颤。
等到他和姜月走近之时，被捕之人抬起视线，看到赵望晓之时，此人的眼中露出了惊愕及恐惧的眼神。
“是隐禾的里长。”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赵望晓对姜月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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