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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疑有矿脉 ...

  •   村民同意迁村的消息传来时,赵望晓还在哼哧哼哧地丈量土地。

      赵望晓抬起头,豆大的汗水就从他的下巴上滴落:“县令说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们不会拿武力威胁他们了吧。”
      赵望晓擦了擦汗,温和的脸色出现了几分严肃。

      “大人想岔了!”巡卫立马简略地对赵望晓解释了村民改变态度的原因。

      赵望晓的眉毛先皱起来,随后又展开。

      “我知道了,那些想搭把手的村民,你就麻烦大夫走一趟,过了身体检查后再安排进队里。”

      “至于道歉,就不必了,这本就是我等该做的。”赵望晓说完,背过身,像一个老农一样,继续对土地进行着研究。

      宁徽派了赵望晓和何芳菲来,两人的职责虽有重叠部分,但又有所区别。

      除了要寻找避灾地点外,赵望晓身上还担着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丈量土地,记录村中土地土质与农作物种植情况。

      他十分认真地写下对山地面积的丈量数据,山地的土质、植被的生长情况以及山地的陡峭程度。

      等到赵望晓直不起腰,弓着身下山时,天色已经大暗下来。

      “大人回来了!”赵望晓还沉浸在土地的世界里,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直起酸痛的腰板,目光所及处,看到的是带着各样情绪的村民。

      “大人您辛苦了。”
      “大人,俺们错了,不管您要干什么,俺们都听话!”
      “大人,您喝水吗,俺们已经提前烧好放凉了!”

      朴实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有一些人的脸上还挂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与之前警惕他们、对他们敬而远之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赵望晓愣了愣,一股莫名的暖流从他心里涌了上来。

      “谢谢了。”赵望晓说道。

      这一声道谢顿时让那些村民都安静了下来,他们脸上露出了震惊,而后是诚惶诚恐。

      赵望晓还是不大习惯这样的热情,说完之后便低着头走进了村里。

      为了方便,他们这行人都住在了村里。

      等到了简陋的院子,赵望晓才得知村民变得如此热情的一个原因。

      村里有一户小孩上山捡柴火差点摔下去,何芳菲救了那个小孩,但摔成重伤。

      假如何芳菲不是在危急时刻使用了言灵术爬了出来,估计已经死了。

      得知消息的赵望晓脸色凝重起来,他第一时间去探望何芳菲。

      坐在床上接受沈玉心治疗的何芳菲露出似哭非哭的表情。

      “赵主簿。”一见到晒成了黑炭的赵望晓,何芳菲脸上的表情更难受了。

      完了,她这么一摔,就要给赵主簿拖后腿了。

      “你在哪里摔的,是一踩下去就摔了?那个地方距离村子有多远,山高不高,陡不陡峭。”何芳菲以为赵望晓是过来探望她的,哪知一见面,赵望晓就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何芳菲脸上的表情滞了一下,连沈玉心都向赵望晓看过来。

      何芳菲仔细回想了一下现场情况,然后一五一十地对赵望晓说了情况。
      渐渐的,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那里的土极为松散,山坡有些陡,高树也比其他地方来得少。我是一踩上去就摔下去,我感觉那块地方似乎是空心的。”

      赵望晓顿时坐不住了,他甚至连慰问何芳菲都顾不上,抬起脚就往外走。

      “这是怎么了?”沈玉心见他屁股都没坐热就离开了问道。

      “大概是要禀告县令。”何芳菲慢慢回味过来,她突然嘶了一声,沈玉心顿时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我这一跤摔得真是好!说不定还给县令带来了意外之喜!嗷!小沈大夫你轻点!”何芳菲脸上的笑容,下一秒就扭曲成了痛苦的表情。

      沈玉心冷笑:“你不是很开心自己摔伤吗,我让你开心!”

      “嗷!轻点!轻点!我没得罪你啊小沈大夫!”何芳菲疼得快哭了。

      沈玉心继续冷笑,但手上的动作稍微轻了一些,她归好医疗箱:“自己注意点,今日不要剧烈运动,要是伤口裂开了,加重我的工作量,我让你更疼!”

      在沈玉心强大的气场下,何芳菲拼命点头。

      “小沈大夫!”沈玉心才歇一口气,就有人在外面急匆匆地喊。

      “来了。”沈玉心像风一样地离开。

      何芳菲盯着沈玉心的残影,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刚才沈玉心给她上药时刻意用力了。

      翌日傍晚,赵望晓的消息便由巡卫带到了宁徽的办公桌上。

      宁徽立刻叫来了何修纯,将这个消息摊给他看。

      “你对此处山地可有了解?”宁徽问道。

      何修纯浏览完赵望晓呈上来的消息,而后再看向宁徽用手指圈起来的舆图,渐渐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终他摇了摇头:“某对此地并无多少了解,主公倘若想获知此地消息,某可以问问父亲。”

      宁徽点头,随即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望晓虽未在消息上言明,但我与他都猜测,此处可能曾经是矿洞之地。”

      何芳菲告知赵望晓的言语里明确提到“土层中空”之事,一般情况下正常的土质不太可能会出现中空的情况。

      赵望晓实地考察丈量了多地,也就只有何芳菲摔倒的地方土层如此松塌,一踩就空。

      宁徽再结合赵望晓所言的植被情况,两人的想法便不谋而合:他们怀疑此处山地在很久之前有过开采的痕迹。

      这个消息顿时让宁徽难以平静。

      要知道,如果真是一个荒废矿洞,那就证明云中县县城还可能会有其他未被发现开采的矿藏储备资源。

      虽然这个世界有着强大的文修武修,但武修和文修又不是真的大罗神仙,真正打起仗来,拼的还是人力、兵器、计谋。

      每个县中的兵器储备都有着严格的数量管控,如果云中县真的坐拥了一座矿藏,那么——这就意味着他们暗地里的兵力储备可以比其他县高出许多!

      宁徽想到的事,何修纯自然也想到了,他握着竹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我这就去查明情况!”何修纯口干舌燥,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县志中没有记载过的消息,何家或许会有。

      等何修竹走后,宁徽又摊开了赵望晓传过来的第二卷竹简。

      上面清晰地写出了他目前丈量的进度、土地的亩产以及村里的种植习惯。

      宁徽不得不感慨他们的智慧。

      许多黔首们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在祖祖辈辈的耕种中,他们摸索出了诸多惊人的知识:比如轮作。

      他们发现年年种植一种农作物时,农作物的产量反而会有所下降,于是农民们便选择了在同一块田地上,有顺序地轮换种植不同作物。

      宁徽的目光掠过黍、粟、然后在“菽”和“包谷”上停顿。
      如果没记错的话,“菽”就是大豆,“包谷”就是玉米,她的国家好像就是使用这两种农作物进行套种的。

      宁徽沉思片刻,而后翻开了一卷竹简。
      这个竹简上的字并不多,但言简意赅,全是宁徽入县之后,对云中县的未来规划。
      宁徽提起笔,土地赋税改革的后面添上了“改变种植方式”的字样。

      ——

      何修纯如风般地跑回家,抓住他爹就道:“爹,我想翻阅一下何氏家史。”

      大褚王朝末期经历过战乱浩劫,诸多县城也因此经历了合并、消亡,云中县便是其中之一,前朝所留的县志已经亡佚了,如今所剩的县志是云中县归入宋国后所编纂的。

      而何氏作为一个从前朝起就一直延续至今的家族,所记载的家史在一定程度上也见证了云中县的起伏,其中定有县志里看不到的信息。

      何惠行稍作犹豫,但想到儿子如今已经在县令手下任职时,还是点头同意了。

      何修纯拿到了祖祠的钥匙,拿到了何氏家史后便一头扎了进去。

      “声响、陆颤,疑地龙翻身,主惊,族人醒。”

      何修纯翻来覆去查阅家史,剔除不需要的信息之外,前前后后只有这一句引起了何修纯的注意。

      家史中没有出现和“矿”有关的字眼。

      他颓败地放下了书,从祖祠中走出。

      “怎么垂头丧气的。”何惠行接过了儿子交还的钥匙,问道。

      何修纯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将原因告诉父亲:“爹,如果想知道县城从前发生的一些事,去找谁问比较好。”

      何惠行思索了一下,说道:“那大概就是谭老太君了。”

      何惠行停顿了一下,然后提醒儿子:“谭老太君手上有本季氏家史,其中记载的事情远比我何氏细致。

      但季氏与谭老太君间有生死之仇,你提及有关于季氏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何修纯将父亲的话听了进去。

      他斟酌了措辞,委婉地向谭茶询问季氏家史,然而——结果比他想得还糟糕,原本替他斟茶的小婢顿时将陶壶一放,茶水顿时溅到了何修纯的脸上,顺着他白净的脸滑落了下来。

      谭茶脸上和蔼的笑容敛起,当她沉静地坐在那一处时,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息而出。

      何修纯擦了擦脸上的茶水,垂眼,轻声道:“老太君这是何意。”

      “何氏小后生,你求到老身面前,遮遮掩掩不说目的,怎的还反过来问老身是何意。”谭茶不动声色地转着手上的茶杯,不怒而威。

      此种气势,何修纯只在宁徽的身上见过。

      “新令推行时,您是第一位站出来支持县令的,在下私以为,无论何时谭家都会站在县令这一边,倒是没想到老太君此次不愿协助县令大人。”一瞬之后,何修纯开了口。

      谭茶笑了起来:“何氏小子,你不用拿县令压我。
      今日,便是县令在此处,我也非问清楚内里缘由不可。
      我谭茶非不是不配合县令行动,但是你要我交出季氏家史,总得给我个正当理由吧。”

      一族之史中,记载的皆为族中大事机密。

      这种一上来没说几句话就要让人交出祖史的等同于刨了人祖坟。

      然而,目的是不可能说的,何修纯根本不信任谭家。

      何修纯拿不到消息,两人的交谈自然也不欢而散。

      何修纯走后,谭茶便禀退了奴仆。

      她站起来,从匣中拿出了一块表面光滑至极的骨块,显然可见它的主人曾经是多么喜爱它,时时揣在手中抚摸。

      谭茶将骨块拿在了手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追忆。

      片刻后,谭茶闭上了眼睛,微弱的光芒从她的手上散发出,等到谭茶再睁开眼时,她的头发变得更加花白。

      终于,骨块上的卜文显现了出来:大过卦。

      下下之卦,大凶之卦。

      看到卜文的那一刻,谭茶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数消失,她微颤着收紧了五指。

      良久之后,谭茶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来人,替我更衣,我要亲自求见县令。”

      卦象,只是一种未来的预示。

      年轻的时候她能依靠这个文道盘活谭家,现在她老了也依旧可以。

      谭茶拿出了那一身压箱底的盛装服饰,取过了季氏族史,走出了府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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