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关于小•艾提的番外 你好，我们 ...
-
希伯解开浴袍的领口，将他的儿子贴在他赤裸的胸口。
你的皮肤贴着我的皮肤，就这样先打个招呼好吗？
这个红扑扑的小孩子卷缩在他父亲的手里，他已经从刚出生的刺激里平静下来了。这个时候正安睡着，这么的放松，那么的干净。希伯眉开眼笑的感受他浑圆结实身体的分量，沉甸甸的，实实在在地捧在手里。
“你好，认识了这么久，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你好。”
他用父亲的气息接待他的孩子，轻轻拍拍他的背。
孩子的母亲靠在床上，另一个小女孩正在一边照顾她。而她们都向这里关切的张望着。
“他还好吗？”
他的母亲轻轻的问着，让她的丈夫靠近她，把他们的孩子放在她怀里。
“当然，当然。”孩子的父亲在妻子的额头留下一吻：“谢谢你，卡洛琳。”
谢谢你，带来他。
梵妮在一边，她现在只有十三岁。她悄悄将手伸进被子，握住了婴儿娇小的脚掌。
他可真小啊。她想着，她说：“你要叫什么名字呢？我的小侄子？”
小婴儿扭动了一会他的身体，他的眼睛还闭着，皮肤上还有羊水留下的褶皱。
他的父亲略带兴奋的说：“早就想好了，他的名字叫艾提。你好，艾提•布鲁斯侯爵阁下？”
这位皇族公爵和他的妻子都轻轻笑了起来，他们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这个皱巴巴的小婴儿。
——你好，我们的儿子。
改变很快在布鲁斯家开始。而孩子的父亲像是要吹响冲锋号向全部人昭告这个好消息。时常有访客来到这个增员的家庭看望那个孩子。更多的，则是夫妇俩相互品味这种既让人震惊又似乎的寻常的感觉：一个由他们俩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只是两个人的，由希伯和卡洛琳创造！这像个奇迹，竟然发生了。
这个孩子像是夜里的灯塔，清清楚楚让人看见了光辉，快乐则像是海水一样无边无尽。他们常常靠在摇篮边，看着里面挥动手脚的奇迹。
出生第四天，他的母亲第一次为他穿衣。是在怀孕初就准备好的棉质打底衫，这些细腻的布料经受了家庭成员最严苛的挑剔，纯白无暇的覆盖在孩子的身体上。还有一件他的奶奶送来的奶黄色针织衫，这件从老人手中编织起的小衣服穿在她的第三代子孙身上，可爱极了。
梵妮常一脸稀奇的观察艾提，她学着抱着这个圆滚滚的婴儿。只是短短的时间，她就接纳了这个小生命加入她的生活。
“他可真漂亮。”平常老是招惹是非的女孩惊叹的说。在她僵硬的手臂里，艾提静静的沉浸在他幼小的梦境里，倦着手脚，那么的放松，那么美丽。生命的光芒笼罩着他，给他清晰精巧的五官，为他披上玫瑰色的皮肤。这个新的生命轻易迷住了所有人。
但他似乎睡的太多了，除了饥饿和其他生理现象几乎没有其他能让他醒来。他就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旅途，疲惫不堪的休息着。
儿科医生为他做精细的检查，神情并不凝重，可以说是轻松。
“没有问题，他很健康。”
在将孩子交还给他的父母后，医生露出笑容，“这是正常的现象，不要担心。”
家人带着乐观顺从的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什么问题，这个孩子将在亲人的环绕下快乐的长大，他的未来将顺着铺在地上的红毯，绵延到视线的尽头。
艾提出生时头发是和梵妮相似的金栗色，但随着时间的过去，他的头发渐渐加深，未来或许会是黑色的。眼睛遗传了他父亲的浅蓝色，但又带点碧绿。“和我的父亲很像！”希伯这样宣布。这位父亲拥有罕见的金红色发系，他似乎并不为他的孩子没有遗传到这点感到遗憾。他在处理家族事务之余将照顾艾提当成了休闲活动。但经常将育婴室搞得一团糟。
这个孩子在飞快的成长着，今天比昨天重一点。过去一个月的衣服这个月就穿不下了。
伴随着时间的过去，艾提清醒的时间慢慢变长。每当他睁开眼睛，他就会好奇的攀住床的护栏，向四处张望着。他比一般的孩子要乖很多，也不会太大声的哭闹。但他好奇的范围并不停留在颜色鲜亮的玩具上，他迅速的展现了他特有的天资，几乎是如饥似渴的了解着四周的信息。在七个月的时候，他就可以向外蹦单词，他最熟练的不是爸爸或者妈妈。而是：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是树，亲爱的。
这是什么？是蝴蝶，亲爱的。
这是什么？是鸟，亲爱的。
你还想知道什么呢，亲爱的？我们都会告诉你。
这是个任何一对男女都期待过的孩子，安静，聪慧，漂亮。带着让人喜爱的镇定自若。每次只要他出现在人们面前，所有的人都会不自觉的关注他，他几乎是完美的成长着。
然而，当他能够走动，这个孩子却时常单独藏在祖宅里的温室里。坐在那特别的木质平台上，眺望远处的海平面。
这个时候，他就不像是个会在妈妈手下大声笑着扭动身体的孩子，而在孩子的外表下显露出一丝像是坚冰般锋利坚硬的痛苦。他就像是被巫婆在摇篮前赌下诅咒的睡美人，将要迎接注定的厄运。在日复一日难耐的等待中看到那些隐藏的黑暗岁月。
这也让关注他的人们摸不到头脑，究竟是什么让这个从出生起生活中近乎没有任何黑暗的男孩积累下这样厚重的难过悲伤？当他展现略带羞涩但转而开怀的笑容时，他那异样就被遮掩起来，只是这敏感微弱的情感还是被孩子的父亲发现了。也许最先发现的是孩子的母亲，只是她拒绝承认她的孩子有任何异常。
他抱着这个幼小的孩子，亲吻他，说:“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我最亲爱的孩子。你就像一个难解的迷，带着我们所有的热情。请告诉我们你在想什么？就算是再难办到的事我们也会替你完成。
然而这个孩子摇着小脑袋，说：“没什么。”
所有人都意识到，需要有人为这个陷入烦恼的孩子指明方向。他们找到了一个富有敬意、并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顾问！只是顾问。艾提的母亲如此固执的更改称呼，对于她来说。承认自己的孩子有任何问题都是一次灾难。那位可敬的女士带着温柔和清晰的思维与艾提交谈，谈了些作为家人过于沉重或者过于直白的话题。艾提静静的听，回答的很少，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难过，他常常回答说：“这样又可以持续多久呢？”也没有人能知道在他小脑袋里到底在忧虑什么。
他们的会面时而轻松时而沉重，而艾提始终对他的忧虑闭口不言。他那种成人的镇定和矫捷在此刻让他像一个咬紧了牙的珠蚌。在单向玻璃的那一边，他的家人们旁听了这些谈话。当他和他的家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他是这样的快乐和高兴，小小的脸上熠熠生辉。但当他独自相处的时候，在那些独自进入的睡梦里，他又要单独面对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黑暗。
最后心理医生总结，艾提似乎对整个世界都缺乏一种安全感。又或者说，他似乎认为他面前的世界，不论是触觉、嗅觉、感觉都是虚构出来的……她建议，带这个小男孩到处走走，带离原来的成长环境。
即使艾提露出笑容掩盖所有，他还是低估了血缘者固执的性格。在一次简单的家族会议后，他的父亲将所有的家族事务抛给他的妻子，带着艾提前往世界上所有这孩子可能喜欢的地方。
在机场，卡洛琳和梵妮送别了她们的亲人。
梵妮对她哥的决定非常不理解，但是卡洛琳却摸着她的小脑袋说：“要是你心里老是塞着一块石头你难受吗？”
很难受啊，我的儿子。无论是你还是我们。希望你能一直快乐的长大。
在这个时候，谁也想不到的是，当希伯最后回家时，这位拥有罕见的金红色长发的父亲，是以死亡的形式。
当他们第一次踏上旅途，即使是希伯也是心里忐忑不安，感到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不对劲的感觉。即使是常常在飞机上前往世界各地，但这次是为了让他的小儿子能看到更多不一样的世界，他不得不像一个普通的旅行者一样在地面丈量地球表面积。
——这可不是什么浪漫的旅程。
即使是有充足的资金支持，真正踏上异国的土地，身边穿梭的都不是有相同价值观的人们，他们可没有穿着灰色调的风衣，也不会在手臂上搭上一把雨伞。即使都通用英语，但其中口音的不同还是常常给这个成年的英国佬带来陌生感。
在以往他的行程中，他所谓的行程不过是在不同的豪华旅馆里转跳，那些旅馆内部装饰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他擅长商业谈判，擅长判断价值，在不同国家民族的人面前他可以侃侃而谈。但是，关于旅行这回事他可就很陌生了。
在下飞机踏上埃及土地的一瞬间，希伯几乎是想要打退堂鼓了。
几乎是果冻般将他包裹起来的热空气打散了从飞机上带下来的冷空气，衬衫里面的皮肤马上冒出汗珠。飞机大厅里也没有开空调，在等待入关的时候。希伯和他抱在手臂里的艾提都流了一头的汗，父子两个都是黏答答的挫样。
假如亮出身份，马上机场就会开辟出贵宾通道。但是那样不就又会是往常那些所谓行程的翻版？为了安全只在不同的旅馆里转来转去，被很多人盯着逛那些被清场后的景观又有什么好看的？
当初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带着艾提踏上旅途的，但现在看起来会不会太天真的一点？
在拿着小小一点的行李走出飞机场的时候，老爸心里冒出了不少批判反对冒险细胞的想法。
不过，艾提倒是很兴奋。
这多大一点的小屁孩睁大了眼睛好奇的四处张望，手指不自觉的揪住父亲的衣服，碧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在他的性格里有着一些奇妙的元素，他几乎是没有哭泣过，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抱着好奇善意的态度接受。在他的小脑袋里有着自己的一份处理系统，假如不是看着艾提出生，希伯这个刚上任没几年的老爸有时真以为艾提他是个已经形成自己人生观的成年人。
在机场外有很多当地人驾驶的长相奇特的车子，还有不少赤裸上身抗行李的成年男人。希伯警惕的走到当地官方的搭车处。可没等希伯招手拦车，呼啦一声身边就围上了一圈小孩子，他们用小小的手组成人墙，用黑色的眼睛仰望他们的猎物，嘴里轻轻重复着：“Give me one dollar (给我一块钱)”
“……”
“GIVE ME ONE DOLLAR. just one dollar……”“……I am hungry.（我饿了）”
果然很不对劲啊！
在付出一小部分代价后，父子俩突围出关。希伯气喘吁吁的坐在出租车里面，而艾提一路上都不自觉的裂开嘴看向窗外，他在家里就一直喜欢眺望远方，但那时他面对那些未知的远方脸上老是布满了恐惧。现在他就处在“远方”，脸上却带上笑容，碧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希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视线转向窗外，从机场通往市区的路还是很平整的，远远的就有一个路标立在路边。
上面有些看不太懂的文字，但是下面还是有英文标示。
“Next 7km Unpaved(前方七公里未铺设道路)”
啊，难道是石子路吗？希伯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苦笑。
不管如何，作为性格固执的布鲁斯，除了有些必要的会议或者是一些与家人团聚的节日，父子俩都在这片广阔的大地上游荡着。
结束磕磕绊绊的埃及之旅后，他们顺着地中海的轮廓到达摩洛哥，鉴于赌博对儿童的心理健康成长不好，他们很快沿大陆西侧一路南下，进入了沙的世界。在那里他们见识了沙漠地带里密密麻麻的苍蝇群，还有隐藏在地表下密密麻麻的地雷。一开始被吓了一跳的英国绅士适应力极强的很快和当地人那样淡然处之了，反观艾提，这个死小孩对一切不同于以往的东西都非常欢迎，他就像个被监禁了很久后出来的小狼那样用圆溜溜的鼻端蹭着眼前的所有东西。甚至包括当地甜的要死的饮料和当地人那些活力四射的舞蹈！
到达南非好望角之后，希伯已经由一个带着儿子做自然心理治疗的苦命老爸顺利向旅行者转变，在领略与以往平静生活完全不同的冒险旅行后，走在路上已经成了他的常态。从穿着手工牛皮鞋在保镖的保护下风度翩翩的参加宴会到跨着耐磨的牛仔裤和脏兮兮的包裹脸上冒着胡渣抱着儿子在人迹罕至的地区冒险，希伯对自己的经历也感到神奇。
接着，他们掠过了中东以及亚细亚地区，从位于南美大陆最南端的火地岛上沿着大陆风景秀丽的西侧一路向北。
由于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些地带都不太安全，在阅览过当地风情后他们直接度过墨西哥进入了美国，又继续向北，到达加拿大育空特区。
现在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了两年，其实一直在坚持旅行的只有希伯，艾提小朋友老是有几个月就回英国接受知识教育。他的理解以及运用能力出乎常人的好，教授他的家庭教师已经将一些并不是体力方面的课程提前到了大学程度：“在他四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七十岁的灵魂。”他的老师们常如此笑道。
艾提在这两年中越来越放松，他看到了比一般人多得多的世界，不同于放在脑海里的小盆景，这个世界完整的在他脑海里展现开来。对于外界的一切他都能安静的注视了，这让一直在暗中关注他的父母都松了一口气，其实小小的艾提在不自觉的时候总会以审视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似乎来自外星，而四周的地球人是需要防范的，他的父母老是会有这样的错觉，但是现在好了，艾提•布鲁斯，现在他已经完整的融入这个世界了。
加拿大育空特区是他们最后一站，艾提的心理疗程顺利完成，而希伯皇族公爵阁下需要脱离野人生活回到英国为了皇室继续拼搏，虽然他妻子管理的很好而他又过惯了行走的生活，但是浪荡在外的布鲁斯可不是温莎希望看到的。
他们到达的时间是在七月，阳光照耀北半球，高纬度地区正经历“白夜”。由于是最后的站点，卡洛琳也会在数天后接两人回家。父子俩决定进行最后的疯狂，到怀特霍斯漂流！
这座育空特区的首府看起来就像一个乡下的小镇子，蓝色的育空河发出哄哄的水声，流淌过深邃的丛林。他们找到了一个简单的宿营地，在零零种种的露营者陪伴下欣赏育空河之美。
这里就像是最美好的冒险电影里充满浪漫气息的场景再现，下颚布满白色胡须的营地管理员，煤油灯，被果实压得低低垂落的树梢，风，还有那条滚滚大河。
到了夜晚，已经是午夜。希伯正打算钻到睡袋里，从帐篷外传来呼唤的声音。
“希伯！快出来看！”
艾提？那小子不是应该在睡袋里面吗？还有，你就不能乖乖叫我爸爸吗？
带着牢骚爬出帐篷，艾提正站在外面的草地上，仰头看着夜空。看见他出来，就抬起手指着天空的一个方向。
“你看，极光哟！”
“夏天也有极光？”希伯吃了一惊，看向天空。
顺着艾提指的方向，一条带状云静静漂浮在天际，发出浅浅绿光，缓慢流淌着。
四周的露营车或者是帐篷里渐渐有人出来，他么都抬头看向天际。没有人说话，只偶尔发出几声叹息，除此之外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声音。
带状云渐渐加宽，变成了天空中缓慢飘荡的帘幕。它们变幻的速度比想象的要快，就像是从上帝的窗户里飘出的一席纱帘，伴着天际的强风不停交叠散开。夜空第一次在人们面前被量出空间感。光幕慢慢变多，影响范围也变大了，直到充满了整个天际，缓缓晃动。一直到它们的光闪动渐渐加剧，在最亮的时候像是迷幻的烟火一样在天空无声炸裂开来。
在地面上的人们发出齐齐的一声惊叹。
希伯揽着他儿子的小腰将他抱在怀里，当极光崩离时的激动传达全身，他不禁低头亲吻怀里的这个孩子：欢迎来到我的身边，我的儿子。
而艾提陷在他的手臂里，但父亲的亲吻来到时，他露出笑容欣然回应。
在天空游离的光子又继续凝结成一条幽绿的带状云，加宽成为光幕，交叠晕染，最后爆炸……这样迷幻的光景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所有的人都在草地上仰望天空，在极光的笼罩下，他们都为自然的奇迹精神恍惚，为此而感动着。
夜空绽开自然的盛宴，草丛里小昆虫发出窃窃私语。微风带来露水和泥土的气味。所有人都绽开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带着小孩进行漂流不是个好的选择，但是艾提那种成年人般的坦然自若还是博得了大部分人的好感，他们轻易的找到了两个同伴，准备出发。
这两位是在露营地遇到的美国人，表兄弟。都有将近五十多岁，其中一个是金发，只不过发根显露出和他兄弟相同的褐色。他们都是漂流运动的爱好者，在年轻时就几乎摸清了育空河所有的水系脉络，现在他们只不过是想要故地重游，在一些安逸的河段静静欣赏美景，因此带上一个菜鸟和小孩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收拾行装从育空河的支流为起点，一路顺流而下，到达下游的城镇。全程将近三百多公里，中途没有任何人类城镇也没有马路。也就是说只要踏上独木舟，挥动船桨，那么他们就会与文明世界完全没有联系了，他们将要驶入茫茫的原始森林中。
在贮备将近十多天的食物，一些必备物品，还有一些啤酒、威士忌香烟这样的物资后他们就踏上了河流的美妙旅程。
而魔法界的灭亡就在他们的独木舟离开岸边，悬浮在河面上起，开始了倒计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关于小•艾提的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