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
今天，艾提依旧很悠闲。
他躺在绿白相间的躺椅上，享受英伦不多见的阳光。这套带着屋顶露台还有玻璃温室的套房成了艾提在剑桥的栖息地，看他的样子，大概希望从早上睁开眼睛到晚上闭上眼睛都想在这数平米的露台上度过。
厄普昂斯先生则坐在四周镶嵌玻璃的观景台里，手里拿着一本外国的小说。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被他弃之不顾的是这家酒店有名的点心塔，这不代表他不喜欢这些夏季特调的下午茶，唯一的原因就是——厄普昂斯先生从书页中抬起头，拿起红茶，目光扫过金属支架上摆放着的红色长筒靴姜汁饼干、暗红色香草手提包、巧克力连衣裙……这些充满了闷骚英式幽默的点心得到了老男人无情的一瞥。
另一边，艾提懒洋洋拿起手机，放到耳朵边：“您好，伯克利教授？”
在与他的导师短暂的交流后，艾提放下电话，从躺椅上下来，走回了观景台。
厄普昂斯先生敏锐的察觉到艾提的动向，他将书倒扣在桌上。问：“你是要出去吗？”
“是的。”艾提伸了个懒腰，从点心塔里挑了个朱古力比基尼，一口将曲线优美的比基尼美女身躯咬掉一半，他向着套间的卧室走去。“伯克利教授需要我去他那里一趟。”
“我可以和你同行吗？”
面对厄普昂斯先生的要求，小孩无奈的说：“我只是去他的办公室，离这里甚至不用十五分钟。”
“我答应了布鲁斯夫人的要求，你，在剑桥郡这段时间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直到你入学——”黑发的成年人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他伸出四根手指。“又或者，贴身保镖，四个。你说哪？”
想到那帮雄性动物，艾提打了个冷战。
“好吧，先说好。我在办公室里可能会待很长时间。”
“没有问题。”他扬了扬手里的小说。
于是，艾提回头进入卧室找必要的资料。成年巫师则放下小说走到套房与另外一间套房相连的房门边，他举起手敲了敲门。
“先生？”门的那一边传来军人谨慎的询问。
“A将会去他的学院导师办公室，注意。”
“是的，先生。”
隔着门板，厄普昂斯先生还是隐约听见那边人员忙碌的走动声，电流紧张的交错声，下达命令时连带的怒骂。
那些是卡洛琳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武装保护团队，她试图雇佣巫师，但被厄普昂斯拒绝了。在麻瓜世界爆发异常的魔法波动会被魔法部察觉，除非先来一个大型的麻瓜驱逐术。而且现在也不是将艾提捅到大部分巫师眼前的时候。
但即使是麻瓜世界里最好的保护方式，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魔法比你想的要更奇妙。
伯克利教授的办公室位于学院内部，在到达他的办公室前需要经过一长段走廊。
这片教学区始建于20世纪初，经过20世纪30年代早期的重新设计，就现在看来充满了上个世纪的美感。教学区内部的房屋设计多半属于当时的流行装饰艺术，其他则是维多利亚风格。就这个走廊来说，挑高的天顶，大理石的水磨地面，光线完美的从两侧巨大的立柱间照射进整个走廊，但石头的特性却使这段走廊非常阴凉。
在走廊上，就有不少拿着书本在此乘凉的学生。
其中，在光与影之间，有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快速的穿梭着。
有一些学生会充满好感的向这两位来客投以视线，只不过一旦这样做了，他们的眼睛就很难再放回书本，口中所聊的也会围绕着这两个人罢了。
走在前方的，是一个看来大概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他有着齐肩的黑色卷发，五官非常精巧，宛如传说中玛丽皇后珍藏的白瓷娃娃，只是娃娃没有他带着生命气息的玫瑰色皮肤，也没有他那双灵活的碧蓝色眼睛。他穿着白色的小T恤以及米色的短裤，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牛皮公文包。身高大概在成年人腰际，唯一的缺陷就是表情太过缺乏，没有大多数这个年纪少年的活力。
在这个孩子身侧，走着的则是一个成年的高大男性，他已经不年轻，但是却无人将他与那孩子的父亲联系在一起。也许是他身边独特的氛围，即使现在他迁就那个孩子放慢了脚步，但也不会有人放下心认为那是个拥有孩子，并好相处的人。
这搭配独特的两个人自顾自的向他们的目标前进，在确信他们听不到的地方才有人敢小声的议论起来。
原因也没有其他，只是在他们经过时，所有抬起头来的人都下意识只顾着看罢了。
尽管在身后留下了不少谈资，艾提和厄普昂斯依旧平稳的来到了伯克利教授的门前。他们在门前分开，艾提在获得教授助手准许后进入办公室，而厄普昂斯则在会客室短暂的等待着。
“艾提！你终于舍得来了。”
才一进门，艾提就听见伯克利教授抱怨的声音。
伯克利教授是一位有着宽厚嘴唇的黑人，贴着头皮剪去的头发也两鬓斑白。今年约有五十多岁了，在剑桥的终生教授里算是年轻的一辈。此刻他站在桌子后不满的注视着艾提。
而会让他发出如此声音的事实是，离艾提预约的答辩时间只剩下不足三天。但直到今天，艾提才在他电话的召唤下到学校了解情况，作为准博士，艾提也太过悠闲了。
每年剑桥的博士答辩通过率都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徘徊，有不少人在论文这一关上就被打回，能支撑到答辩的少之又少，再加上之后的盲审。有不少人五六年了还在由博士生转向博士的道路上苦苦挣扎。而艾提•布鲁斯，这个目前只有十一岁的小天才，伯克利教授有信心他会是他学生中最闪闪发光的一个，也将会是近五十年来剑桥最年轻的博士，只要他不要因为懒散错过时间。
他看着艾提眼神像是食客看着一只倒挂在炉子里要烤熟的鸡，磨刀霍霍充满期待。
“伯克利教授，请不要对我失去信心。”
艾提平静的说。
“我也试图这样想。好吧，按照规定，我要给你——”黑人教授拿起一叠纸张走了过来，他一样一样的把这些资料放到艾提面前，并附上口头介绍：“给你的答辩通知书，你已缴费用的单据，税后的。一份简易的学院地形图，哦，你用不到这个。”
“我就是在剑桥混大的。”
“没有办法，这是规定。假如你是来自外校的学生这张地图会对你很有用的。”伯克利教授美国化的耸耸肩膀，他最后说到，“按照规定，接下来我也需要回避，我不会告诉你参与答辩的教授都是谁，但我能保证他们都是优秀的，严苛的。”
“那真是太好了。”
艾提毫不动摇的一叠叠将那些资料放进带来的公文包里。
“好吧好吧，来看看你的论文，假设长期监禁下人类群体与文化认知建设。非常非常精彩——但是，艾提？”伯克利教授并没有再看向之后越加深奥的二元分类与文化结构简述，他有点担忧：“使用假设的论点可能会为你加分，但也可能是另一种情况，没问题？”
“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
文化人类学听起来很深奥难懂，其实只不过是去试着了解一个族群是如何生活的，他们的群体价值观、内在逻辑——他们关心什么？流行什么？又有什么传统？又在思考什么？学者们普遍认为只有亲身长期的融入研究对象的生活环境，一边参加正常活动一边留意周遭不同的事物才能在最后脱离出来得出相关的文化理论。
而艾提，他在论文里假设有一群被当做小白鼠的人类，以他们的社会认知作为论点。只是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假设的。
面对艾提的信心，伯克利教授无奈的说：“好的，艾提。那么，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你在做研究生时申请过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艾提眨起了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他说：“您能跟我详细的说说吗？这个我记不清了。”
“恩……好吧好吧，你当时出了车祸，记不清是当然的。”
黑人教授说。
每次面对艾提，他的每句话里似乎都充满了无奈的妥协的yes。
“因为你之后要去读中学……”他停了一下，似乎认为把去读中学和一位博士联系起来很有反讽效果，伯克利教授向十一岁的男孩看了一眼。“中学？”在得到艾提点头认同后继续说：“我们，校方需要了解那个实验室的运转情况，当然，只是流程，那个实验室的所有人在近两百年内都会是你，只是我们需要派人去视察一下那个实验室，毕竟在官方名义上，那个实验室是剑桥的，你总不会在里面秘密制造原子弹吧？”
“原子弹？可能你说对了。”艾提对老黑人的玩笑话表示微妙的同意。他的记忆其实有残缺，就像被拉开的单边拉链，应该是平滑的记忆总有消失的地方，就像是被人强行掰成不平整的两半。
他知道原因，这些是什么造成的。
面对艾提危险的发言，伯克利教授摇晃起了食指。“假如你真的做了原子弹也麻烦自己处理掉，但假如是新式的——我不介意帮你开记者会。”他向着办公室的另一扇门前进，他的办公室通向两个会客室，伯克利教授打开了其中一扇，他说：“这位是学校的莱希特教授，他会在之后的工作日里和你一起去实验室视察。”
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怪人。
“……”
艾提当场说不出话来，这个家伙让人影响深刻，并且看起来非常眼熟：头发打着可疑的黑色小卷，向头顶的天空自由伸展。脸看起来就是烤焦了的面包。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体格矮小粗壮。身上套着一件实验室的白大褂，穿在里面的衬衫拖拖拉拉盖在大腿上……
——根本就是漫画里会乱搞的科学家形象！
这个名叫莱希特的教授抬头看了艾提一眼，把手从牛仔裤口袋里抽出来，低声说：
“好久不见，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