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的情劫内容是当舔狗》祁岸

5、第 5 章

　　听过这话我修炼更是认真，往往废寝忘食，进阶速度也是惊人，短短四年便筑基成功。渡劫那天天雷滚滚，劫云乌压压遮了半个山头，声势浩大得出奇。掌门说这才是好的，渡劫越艰难说明筑基越稳，如此只要我筑基成功便能实力碾压其他同阶的修士。
　　筑基期以前雷劫不可用法器阻挡只能用肉身生抗，为的是重合塑肉身。天雷像是要命的鞭棍九道打在身上，每一道都带着把皮肉烧焦的温度，期间夹杂着猛烈电流……这劫渡了我半条命下去，此后心里想着吴离，想着往日种种，我命硬地熬了过去。等雷劫过去身上已没一块完好的地方，全是焦皮烂肉，七窍流血狼狈至极。
　　掌门虽高兴于我筑基，可听我伤刚好便提出去见吴离总归面色沉沉。我却是不管，就这样兴高采烈下了山，放了只纸鹤去给吴离报信，约在主峰山下的桃林见面。
　　我到桃林先巡视过一番，未发现吴离的身影，不过没多久便察觉有人来了。
　　我兀地转过身去，模糊视线是灼灼花瓣纷扬起的雪，璀璨盛景里参杂着遥遥思念成了来人陪衬。青年一袭粉袍，乌黑发丝娆娆缠绵着柔和如画的眉目，宛若是桃妖一眼就夺去心神。
　　吴离遥遥站在桃林中，几乎就这样融进去，化在我眼里。而他此时呆呆地立在那里望着我，眼里全然映着我的影子。
　　我冲他扬起笑，细语：“哥哥，我好想你。”
　　快步行至他面前，发现自己竟长得同他一边高了，于是我抱住他，呼吸间尽是桃花香气，甜甜软软，一如曾经。吴离的手掌轻轻附在我背后，轻柔的吐息喷洒在耳后，耳边传来软语：“小衡，这两年过得可还好？”
　　我只觉得耳后被这气息烫了一下，于是克制地松了手笑道：“还好，只是好久见不到哥哥，甚是想念。”
　　吴离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似是在犹豫什么，手从我背上划到颈侧。
　　“哥哥想我了没有？”
　　“自然想。”
　　我们放慢脚步在桃林里散步，耳边围绕着悦耳的鸟鸣，鼻尖是清甜的桃花香气。
　　我偏头贪恋地用目光勾勒吴离眉眼，宁静的温柔永存在他眼里。我把关于他的回忆藏在心里，时不时翻出来复读。我想起与他的相遇……
　　那时我刚刚下凡，第一次经历情劫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作为神的一切都戛然而止，体会着对于人类幼崽致死的饥饿和脆弱。刚睁眼的婴儿像只幼犬被人扔在乱葬岗，没吃过奶水，饿得没力气哭都哭不出声。我心里想可能就要这样死了。有野狗嗅过来，嘴里淌着腥臭的口水滴在脸上，我几欲作呕，望着青苍苍的夜色沉得像床浸透水的棉被压在幼弱身体上让人喘不过气。夜晚湿气重，风也冷，我正冰冷地失神等待死亡降临，眼角却映入一小片火光。恶声恶气的呵斥吓走了野狗，我身上多裹了一层衣服。
　　一个脏兮兮的男孩出现在有限的视野里，他用一只手费力将我抱在怀里，另一只手举着根树枝挑了一坨快烧尽的布条。男孩低下头，整张脸瘦得像就剩那双澄澈的大眼睛暖融融地看着我。
　　“谁把你扔在这了？”
　　“你的爹娘也不要你了？”
　　“那我养你吧。”
　　“我叫吴离。”
　　男孩自言自语，软软的童声响在耳畔，我才像终于从那个格格不入、随时准备离开的神，变成了他怀里的婴孩，浅浅呼吸起来。
　　身上掉落一个写着我名字的木牌，男孩看看，眼睛弯了弯。
　　“原来你叫杜衡。你一定冷了，我这就带你回家。”
　　夜色里仅存的温暖正包裹着我，我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像泡在温水里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吴离说错了，他明明没有家。
　　吴离养我极为艰辛，他只是一个饥肠辘辘的流浪儿，现在又多了我这个累赘。他怕别人把我抢走，便捡着碎布凑活缝了一个布兜，日日将我放在里面背在身上。一开始还可以去街边乞食，可随着我长大，他不得不去偷，有时候是馒头，也有可能是包子，自己小心掰一点吃掉，剩下的全给了我。我不吃要还给他，他就笑着揉揉我的头发说：“小衡在长身体，要多吃一点才能长高哦。”然后监督我一点一点吃掉食物，自己默默在一旁咽口水。
　　如果身旁还有其他乞丐觊觎我手里食物，他就会撑着一副凶样像只龇牙的小狗瞪过去，甚至跟他们拼着命打一架。
　　记得有一次吴离偷馒头的时候被摊主发现，追了一条街把他抓住，吴离见躲不过便偷偷把我藏在巷子里，自己被人扇巴掌踹肚子踢在脊背上，腿也折了，就是死活不肯把馒头还回去，最后摊主撒了气，朝他吐了口唾沫骂了一句走了。吴离那次在原地躺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死了，却见他缓慢晃着身子站起来，拖着一条扭曲无力的腿，皱眉挪到我身旁。
　　等到吴离抬起头看向我，脸上又挂起笑，把怀里的馒头递给了我。嘴里说着：“今天受伤了，我得多吃一些，小衡抱歉咯。”
　　我直愣愣看着他，他不会疼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像是知道我的疑惑，垂下眼帘，像是对我说，又更像自言自语道：“小衡是我的家人啊，我就只有小衡了。我能照顾好你的，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那天我在黑暗中听见了吴离压抑的呜咽，他倔强地没让我看见一滴眼泪。
　　何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吴离是信仰，像参天大树永远的根系。
　　思想回笼，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个长成青年的吴离身上。
　　“兰瑟对你还好吗？”我问。
　　“师尊很好，很照顾我。”吴离提及此人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我心下吃味，一时冲动便阴阳怪气道：“我听说哥哥被人所害从藏法阁拿了“欢喜禅经”，他要是真能照顾好你，便没有这回事了。”
　　随后我看见吴离渐渐白下去的脸，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