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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水到渠成还是天作之合? 沈岱的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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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姐若赏脸,不若在下带您四处瞧瞧?”
虞陵懿一惊,虽说现在大京内风气渐有开放之向,男女同席、同游、甚至一同入学都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就一男一女单独出游对于虞陵懿一个在室大家闺秀来说于名声肯定不利。即使是在沈府,沈府人不算很多,且多是家生子定不会外传,但沈岱此言,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闺誉有多重要,即使是两家结亲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可这时这般提出,让虞陵懿也不得不存了个心眼。
这真不是虞陵懿心胸狭隘了,夏至也瞧出了不对劲,“少爷,夫人让奴婢陪着虞小姐四处转转呢!”
“是啊,少爷,您不是说还要去看看老爷让人送来的几支萧吗?此时已经送进长轩了!”松砚拉着自家少爷,心想,夏至姐姐您说话能不能存着点啊?咱们这位少爷的面子您别轻易下啊!
“如此么,那是我这话不妥了,向虞小姐赔个不是!”
“无妨,沈公子,咱们走吧!”
“少爷?”
“回长轩。”
长轩是沈岱的住处,当日择匾时,沈岱大笔一挥,“就长轩二字吧!”
《诗经》有云:猗嗟昌兮颀而长兮。长轩处不似沈府其他地方满载着琼花,要不说咱们的沈少爷是个玲珑人儿呢,府里的院子用墙垒了起来,彷佛是沈府中的园中园,进门处有两颗大柏树挡着,只微微漏出一点里面的光景,屋子的构造请来当时的能工巧匠,屋檐造得很长,大京多雨,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落,沈岱便将书房造在了此处,对着雨景读书作画,长轩里还有着一处小泉眼,上面依着也造了一处小桥,却很坚固。回想起当日长轩初初建成时陆放前来,就被前门处还未长成的小柏树撞了头,走在这桥上,小桥吱呀呀地响了起来,他故作镇定地问沈岱:“这桥劳吗?”沈岱回道:“站我一个人是很劳的,加上你就不一定了!”
“那你拉我上来?”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掉下去。”
沈岱说得云淡风轻,陆放听得满脸黑线。最后还是沈岱送去了满满一碟子酿橙酥,这事儿才算完。
是咱们之间的兄弟情谊,不是因为这碟子点心。对,陆大少爷说得都对。
沈岱的书房里从不点香,却始终弥漫着令人舒心的味道。陆放告诉他,那是花夹杂树和这池子中的水蒸发的香味。
长轩里种着沈岱从各地里运来的奇花异草,珍贵树木。尤其是那些木头,沈岱是从小树时就栽下了,待它们长成了,长轩才算真正建成了。陆放扇着扇子同沈岱逛着这园子,心里满是感慨,自己一介武夫就是没有沈岱的文人气质,自己的院子建得跟军营一样。于是借着由头在沈岱这儿赖了多日。
陆放在院子里舞剑,沈岱就在窗边画着他向来最拿手的山水画,画中的景象就是这院子,只不过没有陆放。
“少爷,这林小姐送来的栀子花水?”
“扔掉!”
沈岱回到长轩看见下人们在清点收到的贺礼,一头扎进了里面的书房,一旁的松石瞥见沈岱的脸色,试探性地开口:“少爷,夫人派人来请过了,说是让少爷早些过去呢!”
“知道了。”松石得了命令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看见松砚站在门口,他过去拍拍松砚,“少爷今儿怎么了?”
“你第一天伺候少爷?生气了呗。”
“咱少爷怎么跟个小媳妇儿似的,那么小心眼子呢。”
松砚只动了动眼珠,用眼珠子斜眼看着他,“你要嫌活得太长的话,你可以去投江。”
松石一愣,用手顶了顶松砚,“跟我说说呗,今儿发生啥了,听说虞家小姐也来了,虞家小姐漂亮吗?”
松砚依旧只用眼珠子看他,“你要不然自己去问问少爷,少爷肯定比我看得清楚。”
他跟松石都是一同伺候沈岱的,也只有他俩能进入沈岱的书房,其余人都只能在外院伺候,松石鲁莽,松砚稳重,松石重武,松砚擅文。沈岱出门时一般都带着松砚,留下松石看院子。松砚因为行事冷静被沈岱看重,但松石却恰恰是因为对沈岱毫不掩饰的忠心才使沈岱放下了戒心。
松石看得明白,自家少爷器重他,所以他才能在主子面前还保留着自己最真实的性格,但他也明白,主子始终是主子,永远不能放肆。
屋里的沈岱在他们俩这说话的空当,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松砚瞥见自家少爷,连忙站好,“少爷。”
松石也回头看见了,“哟,少爷您怎么自己换衣服了?”
“难不成让你给少爷换?就你那粗手粗脚的别把少爷皮肤刮了。”
“少爷,小的老早就跟您说过了,夫人送来的那两个女使,您就该收下,要不然您看您现在搞得,那换个衣服都没人帮您换。”
“我不是人啊?”松砚瞪着松石开口。
松石自幼就跟沈岱开玩笑,当然只是私下时候,沈年跟沈老夫人在的时候他还是很乖巧的。沈岱知道松石的德行,也跟他有意放任有关,所以不甚上心。
“行了,走吧。”
松砚跟在沈岱身后,快步向前厅赶着,沈岱人高步子也大,只是委屈了松砚得小跑跟上,稍微晃个神,就只能看见沈岱湖蓝色的衣角了。沈岱一贯喜欢湖蓝色,只是沈老夫人觉得这料子过于老气了。
现在天已经黑了,虞家已经在沈府待了一个下午了,看样子应该是马上就要回府了。这个时候叫沈岱过去,应该是为这送送这俩母女,别失了礼数。谁叫这沈府也没个小姐,所以送人这等子事就落到了堂堂沈少爷的身上了。
待沈岱赶到府门前时,虞夫人已经在跟沈老夫人依依惜别了,后面跟着依旧温婉的虞陵懿。
沈岱朝虞夫人拱了拱手,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虞夫人一看见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的沈岱,心里就答应了一大半再加上今日在沈府的景象时答应的一半,虞夫人赶紧热情地回应了沈岱,就害怕这般好女婿被人抢去了。
沈岱看了一眼虞夫人身后的虞陵懿,虞陵懿悄悄地用扇子遮住了脸。沈岱嘴角勾了勾,这可不是他今日下午看见的虞陵懿,这虞小姐是真性情呢还是故意如此呢?
虞家的马车上,虞夫人身边的秦妈妈说:“夫人,说是沈少爷身边的松砚来给大小姐送东西来了。”
“都这么晚了,送什么?让他过来吧!”
“是!”
虞陵懿也一脸疑惑。
“见过虞夫人,小的是沈少爷身边的松砚,少爷遣我来给虞小姐送些礼物,说是下午得罪了虞小姐,还请虞小姐不要见怪。”
虞陵懿清脆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小事而已,沈少爷不用放在心上。”
松砚将东西递进去,虞陵懿打开匣子一看,是一支碧绿的珠花与她头上的流苏正好相配,再一支翡翠镯,几匹碧绿色的缎子。还有一个食盒,里面放着一碟子酿橙酥。虞陵懿愣了,身边的芷沅却忍不住地笑了一声。
“这沈少爷还真是了解小姐呢!”
虞夫人看见自家女儿的神情,“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下午在花园里看见了沈少爷。”
“噢?那懿儿觉得这少爷如何呢?”
“风度翩翩,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个正人君子。”
“懿儿,为娘今日去了半晌,也探了探沈夫人的意思,沈大人自不必说,如今这沈夫人看起来也是想攀咱们这家亲的,嫁娶这种事若是婆家先低头,媳妇嫁过去腰杆子也能挺一点儿,为娘我细细盘算了这半日,觉得这沈家是门好姻缘,如今就看你的意思了,但为娘看你,这像是答应了?”
“娘和爹爹看重的婚事自然是好的,懿儿知道过去做得是媳妇,要孝顺公婆,体贴丈夫,能找着沈家这样的门当户对又门第清净、夫婿上进的好亲事也实属不易了,女儿听娘和爹爹的。”
长轩里,松砚看着椅子上的沈岱,给他添上茶水,“少爷,小的去主屋里打探过了,说是夫人极满意那位虞小姐。”
沈岱把玩着手里的玉箫,没有开口。
“少爷您是觉得这虞小姐是个有心计的人?少爷,你别嫌小的多嘴,这世家的女子哪个没有点算计?小的知道您最讨厌那起子挑拨是非弄得后院鸡犬不宁的女子,但老爷给您挑得人你还信不过吗?您今日对那虞小姐好也示了,探也试了,您倒是试出来什么没有啊?”松砚挑着蜡烛里的灯芯。
“松砚,这女子若是从小便被严格教养,就会被规矩所束缚着,就会变得刻板冷漠,没有情爱。尤其是世家大族中的嫡长女,自小便被教导着如何成为另一家族的长媳,然后用一门门当户对的姻缘嫁出去,以此来联姻。但我沈家既不求荣华富贵,也无意位极人臣,我自然不愿那些有着目的的女子进我沈府的门,污了我沈府的风气,”沈岱看着松砚,发现松石在一旁立手站着,“松石,你明白吗?”
松石看了看自家少爷,“小的不明白,小的只明白少爷不喜欢那虞小姐。”
“哈哈哈哈,”沈岱盯着松石笑了笑,自己的这个小厮虽没读过什么书,说话却总能说出心里想的,“那你可有喜欢的女子?说出来,说不定本少爷还能给你保个媒。”
松砚眼皮跳了跳,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有兴致,连月老的事您也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