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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沈岱的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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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今日虞家夫人要来?”
“是啊,因着你中举,虞家也是送来了贺礼的,但此次虞夫人来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这事,待会儿你可得跟娘一起去前厅,可不许又窝在书房!”沈老夫人慈爱地摸着沈岱的头。
“听说那虞家小姐也来呢,不知道长得如何,咱们少爷那么好看,若是这虞家小姐长得像个夜叉怎么办?少爷会不会就不娶她了?”
“噗,不娶虞小姐难道娶你?我听惊蛰姐姐说虞小姐知书达理,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嫡女,我们这种做洒扫活的下人只能求着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说什么呢?”
两个小丫头一惊,回头看见惊蛰端着一碟子茶点站在后面,“主子们的舌头也是你们能乱嚼的吗?快干活!”
“是,惊蛰姐姐。”
惊蛰透过纱花窗往里望了望,看见沈老夫人和沈岱在低低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夏至出来对着她说:“惊蛰,夫人叫你呢!”
“就来!”惊蛰连忙端着茶点进去了。
“夫人。”
“嗯,你去把库房打开,里面有个红箱子,待会儿我要去挑几匹缎子。”
“红箱子?那不是夫人你最珍贵的物件儿吗?”
当初沈老夫人出嫁时,珣阳侯几乎把大半个珣阳侯府都陪嫁了过去,那三五船的嫁妆里面最珍贵的就是那个大红箱子,箱子里面积攒的缎子、头面都是积年的宝物。
夏至笑着说:“那里面的东西再珍贵,又怎么能比得上咱们沈府未来的少夫人珍贵呢?”
夏至将外衣给沈老夫人披上,“夫人今天可要好好跟那虞家小姐相看一番,若是咱们少爷也喜欢虞家小姐就更好了!”
“咱们少爷不近女色,就算喜欢虞家小姐,对她日后也只是相敬如宾而已!”
“对了,夫人今日可要叫上少爷也去?”
“我刚刚已经叫过岱儿,时辰还早,他怕是先去花园里瞧瞧了,从江南运来了几株花,宝贵得不得了。”沈老太太披上夏至递过来的外衣,却听见赵妈妈从门口掀帘子进来了,“夫人,虞夫人来了,马车怕是马上就要到门口了!”
“那赶快,我们都去门口迎着。”
“是!”
燕雀里沈府的门口,站着一位身着宝蓝色绸缎衫的贵妇人。以前的沈老太太独爱粉色,但现在自从做了母亲,便鲜少穿那起子鲜艳的衣服了。她曾经明里暗里地在沈年面前透露过时光飞逝的感觉,沈年不愧是状元,顺着沈老太太的话说起了什么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感慨了好一番,直感慨得沈老太太面色蜡黄,还是沈岱听说了连忙从大京内最好的衣料店选了几匹宝石绿、湖蓝色等颜色雅致的好料子送进了还云间内,沈老太太才略微宽了宽心。
谁说男子不如女?儿子也可以一样的贴心。
视线的尽头处出现了一辆朱轮华盖车,待驶到沈老太太眼前时,从里面已出来了一位跟沈老太太年纪相仿的夫人,一样的贵妇人,一样的宝石蓝料子,一样的贵气。后面跟着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女子,周遭的氛围既有世家嫡女的气派,又有气若幽兰的温婉。
“虞夫人,您可算来了,见天儿地盼着你哟!”
“沈夫人您客气了,”两位夫人好似亲姐妹似的拉着手叙旧,“陵懿,快上来见过沈夫人。”
后面的绿衣女子上前来,盈盈一拜,行得一个极标准的礼,“陵懿见过沈夫人,沈夫人金安。”
沈老太太这才仔细地打量起了那女孩,不是一般女孩喜欢的粉色,也不是女孩子难以驾驭的红色,在萧瑟的秋日里穿着一袭草绿色的衣裙,这虞小姐还真是别出心裁。头上只稀稀地点缀着些小小的珠花,只在左侧的发髻上簪上了一枚长长的碧绿的翡翠簪,细细地坠着几根流苏。面庞白净,温柔恬静,似一朵盛开在温室里的蔷薇,虽不说有多惊世骇俗,却贵在气质沉静,大气温婉,一看,便是当家主母的长相。
只是这么小,便开始用翡翠了吗?
沈夫人拉着虞陵懿的手,“好孩子,这外面冷,咱们进去说话。”
芳华居里,婢女进进出出地侍奉上茶水。虞夫人细细地品了这一口雪顶含翠,这雪顶含翠向来只进奉宫里,因着数量稀少,只给太后、皇帝、皇后、贵妃几处,连得宠的林嫔宫里都没有,皇帝却赏了沈家,都说沈家如今是天子内臣,看来这话不假。沈年已经多年掌管粮道,沈岱如今也高中探花,高官厚禄又有着皇帝的宠信,只是沈家人口不兴,沈年又低调行事严格管束着沈岱,所以带着沈家并没有在满是权贵的大京内掀起多大浪花,只是进了这沈府,一路走来,她原先只当沈府是文官清流一脉,如今看来这沈府的家底虽比不上世家大族的虞氏,却也是一般的权臣所不能及的,只单说那用来格挡门和前厅的那几道黄杨梨花影壁就价值千两,这沈家还真是深藏不漏啊。再说了,那林嫔不也和这沈家是远亲吗?
有权有财有貌,沈家亏就亏在人口不兴旺,好也好在人口不兴旺。没那起子姑姑婶婶,叔叔兄弟的糟心事,那沈岱瞧着也是个有前途的,相貌也好,嫁过来自然不会亏待了懿儿。早先夫君同自己说起沈岱,还只当是夫君念着早先同僚的情谊,要将自己的嫡长女嫁入那不起眼的沈家。因着沈年多次同虞琅云说起两家联姻的事,虞琅云也是点头的,虞沈两家结亲的事便传了出去,自己便借着沈岱中榜的由头带着懿儿登门来试探,如今看来,这沈家还真是门好姻缘。
虞陵懿知道这是母亲在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却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只盯着那香橙做的黄澄澄的点心食欲大动,酸甜可口,入口生津,一不留神便吃了好几块,全然不记得祖母同她讲过的女孩子在外要矜持,话不可说太满,饭不可吃过饱。也不知怎的,虞陵懿也是个实打实的大家闺秀,只是这沈府点心是在美味,比外面通街铺子上的不知要好吃多少倍。
两位夫人聊了一会儿,只看见一个女使进来禀报,说少爷身边的小厮松砚在门口等着回话。沈老夫人点点头,那女使得了命令便出去了。松砚进来站在屋里门前的纱影前。
“见过夫人,少爷听说虞家夫人同虞小姐来了,因着避嫌不好过来给夫人请安,便遣小的过来带些礼物同虞夫人和虞小姐,那礼物少爷已经吩咐小的放在里头的屋子里了,希望虞夫人、虞小姐不要嫌弃才好。”
“少爷如今在何处?” “回夫人,在花园里呢。”
沈夫人同虞夫人抱歉似的笑笑,“我家岱哥儿就是太懂规矩了些,自家的妹妹们就算见了也无妨!”
“沈姐姐还说嘴呢!谁不羡慕你有岱哥儿这个好儿子,又体贴又上进,只说我家那个混小子,三天两头的闹事,我可没一天安生过!”
“有了这两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儿还不满足?是该有个小皮猴子来闹闹你才好呢!”沈老夫人笑着打趣虞夫人。
“是啊,懿儿自小养在老太太的房里,是拘束了些,倒是我家那个二小娘子要活泼点。”
“嫡长女自是要好好教导,可到底是十几岁的孩子,咱们大人在这里说事,她怕是听着也无趣,前几日岱哥儿从江南运来了几株花和一池子小鱼,是你们孩子喜欢的,懿姑娘如若感兴趣,不妨叫着人带你去瞧瞧。”
赵妈妈拉住沈老夫人,“夫人可忘记了,刚松砚才来回话,说少爷给虞夫人,虞小姐带了礼物呢,夫人不妨领着夫人小姐瞧瞧去,别辜负了少爷的一番心意。”
“是呢,我家那个小子轻易不这么上心的,那东西就在里屋呢,咱们一起去瞧瞧?”
赵妈妈搀着沈老太太,虞陵懿扶着虞夫人一起去到了里屋。沈岱让松砚送来了一只赤金红宝石手镯,一盒子南珠,并几匹上好的软缎。一看,那手镯和珠子就是宫里的东西,那缎子看上去不起眼摸起来却触手生凉,用工精细,是极珍贵雅致的料子,用来裁制夏衣再好不过了。
“这沈少爷真是有心了,这是南海珍珠吧?这样贵重的东西,真是不好收了。”
“虞家妹妹这么客气做什么,若此番便要推辞,那过几日不知有多少礼要收呢,难不成你也这样推辞不成?”
沈老夫人和虞夫人会心地小小,一旁的虞陵懿红了脸。
虞陵懿被夏至领着往沈府那边的花园去了,夏至在一旁领着路,笑着对虞陵懿说:“虞姑娘今日是第一次来咱们沈府吧?奴婢领着您好好逛逛吧!”
虞陵懿笑着回答:“都说沈府里的风景好,今日我可要好好逛逛!”
沈府不同其他官员府邸一样,花园修在靠近后院的地方。沈府的花园在角楼一处,是在沈府里最偏僻的地方了,沈老太爷说因着那个地方向阳却又潮湿,花草好养活,便从大京的郊外引进了一池子荷花,用厚厚的淤泥又常年灌以温水,是以沈府的荷花总是比其他处盛开得更长些。沈老太太怀孕时,沈老太爷还说若这胎是个女儿,便取名叫荷华,当然现在都没能如愿。沈府的花园不很大,但花园后面却靠着一处郁郁葱葱的小山,所以时常有鸟儿飞进沈府的后花园里,听说有一日还飞来了一只鹤。沈岱便在此处依着角楼的地方修了一个云中阁,闲暇的时候便带着松砚来此处喝喝茶,下下棋,打磨打磨时光。
但现在沈少爷有了新的消遣方式——养花。他前几日才从江南的朋友那里弄来了几株名贵的山茶花跟一池子泥鳅,泥鳅说是为了给池塘里的荷花松松土,待秋日里养肥了还可弄起来做膳食。
松砚看见花园里的一处绿色衣角,对沈岱说,“少爷,虞小姐来了。”
沈岱心里了然,“知道了。”
“池塘里养泥鳅可不是贵族公子的做派,”虞陵懿对着沈岱扶了扶身,“陵懿见过沈公子。”
“世家小姐也不戴翡翠啊!虞小姐!”沈岱望着虞陵懿头上那根微微摇晃的翡翠流苏,这个年纪就戴翡翠的女孩儿属实不多见“虞小姐很喜欢翡翠吗?”
虞陵懿默默头上碧绿的簪子,“翡翠吗?陵懿自小便跟着老太太,做事自然也老派了些,况且翡翠又不只是只有上了年纪的才能带。金饰太俗气,玉又太昂贵,碧绿的翡翠正好。”
沈岱细细打量了虞陵懿,果然她的气质跟翡翠更符合,难怪也喜欢穿绿色的衣衫。
虞陵懿开口说话的缝隙,沈岱闻到一股淡淡的橘子味,“虞小姐也喜欢酿橙酥吗?”
虞陵懿一愣,我这是吃了多少?随即甜甜一笑,“贵府上的手艺自是不错,比我家的好吃上百倍,就是不知道这配方沈少爷能否赠给陵懿呢?”
两家结亲已是捅破的窗户纸了,所以虞陵懿在沈岱的面前也没了那些拘束,但也没有新婚小娘子的娇羞,更多的是一种与她温婉气质不相同的撒娇。
沈岱温润一笑,“待你做了我沈家的媳妇儿,想吃多少都有,要那配方做什么?当然这事儿要是没成,我就差人将那配方告诉你。”
这话一出,旁边的夏至和松砚眼睛都要掉出来了,面面相觑。松砚的眼神好像在问夏至,你相信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