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春色花晓如 ...
-
王庭外城的国师府……不对,现在已改成“澄府”了。
这里是除了白家外最大的宅邸,当然了,和殿宇林立的内宫以及极尽尊贵的白家府邸差十万八千里。
当初澄贰入府时,这里不过是一座极为普通的王府,后来国师的威望越来越大,便将两旁空置的府邸一并请旨合了过来。
大修之际,国师让澄贰全权负责相关事宜,他便按照自己的喜好打照成了外在低调内里奢华的国师府,那时国师还褒奖澄贰,说他是“秀灵天性,透人心思。”
转过头来看看,负责整修的人最终成为了这个宅邸真正的主人,不禁让原国师党的人们猜想,澄贰是否早有叛主之心?
当然了,现在他们也顾不上这些了,白溱以大祭主和王父的身份,封了这位蒙面之人一个正一品辅政大臣的头衔,总领五部及上书省事宜,还让其清查国师党相关人员,摆明就是磨刀霍霍,顿时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可正当他们以为下了朝后,人家就会秉雷霆之速公事公办时,本人立马打道回府,也没给刑部官员们和上书省列为臣工差事。
不过,若是他们知道下午发生的事情,估计就不会对这位新贵权臣的捉摸不透了……
被殴打一顿后的澄贰,出于对陆京墨可能会做其他出格行为的担心,又怕再刺激到人,心存懊悔后让阿东派两名手下去主院守着,以防不测。
两时辰过去了,主屋愣是没点动静,侍奉的仆从们也只能守着。
忽然!主屋的门开了。
一人从暗处走来,迈出门槛一步,没有踉跄没有摇晃,接着第二步。
是一个身材尚算健硕的男子,可一头长发无束垂落,外衣袍一侧滑落下臂膀,中衣稍稍敞开,白皙的胸脯上还带着几条显眼的长短伤疤。
更重要的是,“滴答滴答”细致入微的响声在静谧的夜晚被无限放大,大家都注意到此人的左手尚有猩红落下。
澄贰打早就下过令,这位是府邸的正主,更是他们必须伺候妥当的主子。
大家自然不敢怠慢,有人赶忙去给澄贰报信,有人则去找医者:“主子受伤了,快去找医者!”
可陆京墨没有停下,缓而不急悠悠漫漫走出主院后,似有目的又似漫无目地继续迈开腿。
侍女们赶紧跟上,连带那看守之人也一起跟着,谁都不敢碰他拦他,谁都不敢拦他。
对待主子定要有对待主子的态度,主子不听那也断不可打扰,这是澄贰对他们的要求,他们自然也用这种方式对待陆京墨。
待澄贰匆匆赶来时,陆京墨站在一处假山丛立的小园景中,精神不大好,又伤了刚好起来的手掌,澄贰小心翼翼上前,在距离不远处,试探起来:“墨儿,先让医者给你包扎。”
他也不敢贸然上前,陆京墨站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在山景中的一处鱼池边上,稍有不慎便会落水,若自己再往前,人受不了就寻短见跳下去那可不得了。
与他所想的不同,陆京墨一听他声,侧头望去,没有表情,瞳孔失焦,但又做了一招手的动作,似是想让澄贰过去。
不明觉厉,也不想再去刺激人,澄贰照做,在走到的那一瞬间,陆京墨果不其然往池一倒!
澄贰赶紧出手,搂住陆京墨的腰,心里暗骂一句,就知道人不可能突然变了,万分着急,呵斥一声:“墨儿!”他自然是以为陆京墨在把话说全了后,还是要去死要扔下他不管不顾,还是那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世子。
这种悲凉的闷感在心底炸开,澄贰无法接受这样的下场,千辛万苦与人相逢,机关算尽筹谋如此,连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些过去责备之言也说了,打也打了,还不够吗?到底要他做到什么地步陆京墨才肯罢休?!
澄贰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无法开口。
结果,陆京墨并没有他所想的那般寻短见,恰恰相反,他缓慢抬手,扯开缚着面具的细绳,让澄贰那张与徐澜清毫无区别甚至更加成熟的脸暴露于外。
慢慢的,温柔的,搭上其肩,那声音沙哑性感,沉吟一句:“陛下能带我去吗?太累了,不想动。”
这哪里是想不开,从沉吟变成温柔,从温柔变成撒娇,辗转反侧,落在澄贰耳边,他也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听错了。
怎么可能?!几个时辰前张牙舞爪誓要与自己争个你死我活的小野兽,来了个大转变,温顺得跟猫儿似的,虽难以置信,但手搂得紧,连带出卖了潜藏不住的喜悦。
尚在自己没成为皇帝前,陆京墨也如猫儿般柔乎软顺,言语里爱意柔情藏也没藏住,后对这副温情乡怀念无比时,斯人已矣,听不到也见不到这样的陆京墨了。
遮住月光的朦胧尽散,柔和光亮把陆京墨衬托得愈加清秀,跟上一世比有过之无不及,冷冰面容稍带春晓之色,无光瞳孔仍有秋波尚存,眉间戾气深藏微微风情,那不属于男子该有的万种阴柔秀气,表露无遗。
这是他的墨儿吗?是他喜欢的墨儿吗?澄贰顿时无所适从,哪怕上一世跟这个人□□交缠过,也没瞧过他能有这般迷惑人的心神。
见他神思云游,陆京墨悄咪咪地发出又似疼痛又似示弱的咛喃:“嘶……疼~”让人心痒。
澄贰回过神来,如果说,陆京墨的可怜兮兮让人爱到极致,那么现在这般情秀万种是一种至深的毒药,无可解还无可救,澄贰突然很想问问上一世自己怎么就不懂得珍惜,明明就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怎么自己不肯给呢?不然一定会在这幅样子下与他厮混欲海。
这种被情欲占据理智的时刻澄贰是极为少见的,但他真的对自己当初的执着感到庆幸,不然也不能独赏这一份春华月色的美好。
他喃喃道:“好。”说罢便将陆京墨抱起。
这是他们相识两世来,第二次抱起陆京墨,第一次时人尚昏迷,这一次不同,人醒着,只不过等抱起后陆京墨一收,正儿八经挺直腰板,就是被他抱却不靠其怀,刚才的楚楚可怜此刻一点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