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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死亡副本 69 踪影 ...


  •   “师兄,我好看吗?”

      铜制光滑面镜里,映照出坐在梳妆前的男孩,青涩面庞和如蛇柔软的身段形成极大的反差,他将晶莹绿宝石仔细嵌入,在镜子前左右侧身打量,没听到回应的麦恩,又是跑到站在窗前兑水混合颜料勾勒图画的札罗面前。

      札罗正在俯身画一幅城堡,专心描绘一条在王座上蜕皮的密密麻麻的蛇类动物扭曲翻腾线条,没顾得上理他。

      麦恩扭住他的脸,面朝自己,让他看,“师兄,我好看吗?”

      他面容青涩,眼神妩媚,年轻健康的身体修长,坦荡显露的白皙肌肤上,两滴苍绿悬挂在朱红之下。宝石晶莹剔透,衬托那块坠红的肌肤愈是绯红艳丽。

      见到师兄注视的目光,麦恩笑了起来。

      札罗手里的画笔被麦恩夺走,给扔到了一边去,然后他大刺啦坐在桌前,还拿过来旁侧的烛火,挺起胸脯,叫善于鉴赏美的师兄看个清楚。

      札罗伸手放上那两滴苍绿上,抬眼见着麦恩面颊绯红羞涩的模样,“人家小女孩戴的头饰,就被你挂在身上玩乐。”

      麦恩单手勾住他脖子,歪头问他,“师兄不喜欢么?”

      “喜欢,”札罗轻轻拨弄了两下,“很漂亮。”

      得到夸赞的麦恩简直开心得意极了,搂过师兄,给他一个大胆深入的吻,还用腿去勾住他的腰。

      在札罗掌心挪动至他的颈项揉捏时,麦恩抬起头,望着札罗每每情动时竖瞳里若隐若现的绿色,面颊绯红,语气喘喘道,“师兄,你的眼睛就好像绿宝石,我喜欢得不得了,其实我特别想把你的眼睛挖下来,穿成项链挂在脖子里,这样我每天都能把你带在身上啦!”

      “很好的想法,”札罗舔舐他流血的脖颈,低声轻语,“我也想剥了你的皮,这样每当我想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套上。”

      很少听到师兄讲情话的麦恩羞涩低头,迅速露出来尾巴纠缠上去。麦恩翻身时手臂展开,推掉了桌上的笔墨,下面垫着的画纸弄污了。

      札罗去捡拾画笔时,侧头,就见着在笼子里翘头观望的小东西。

      已经醒过来的小黑蛇正在笼子里偷偷看他们。

      麦恩催促他了,札罗放下画笔,将他抱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麦恩还在吻师兄的侧脸,咬他尖尖的耳廓,札罗已经走到了那铁笼前。

      小黑蛇被从笼子里揪了出来,拽到了一脸绯红的麦恩面前。麦恩感觉到脸上滑腻腻的东西蹭了自己,听到师兄叫他,睁开眼,就瞧着翘起尾巴对他吐蛇信子的黑蛇。

      等麦恩用迷离目光看清楚那是什么后,难以置信大笑起来,拽着那小黑蛇的尾巴扯动,“师兄,这小东西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羞愤的小黑蛇冲他们哈气,扭动着蛇身想要逃跑,札罗甩手再次将它丢进铁笼里去,抱着笑得浑身抖颤的麦恩进了内室。

      只余小黑蛇一个待在笼子里,盘着尾巴扯痛的地方,默默待了一整夜。

      …

      天亮时,街上巡逻队的士兵敲门,例行上门巡检。

      麦恩还在酣睡,札罗下床穿好衣服,拿了毯子盖住他,下楼去开了房门。

      艳阳高照在侧方升起,只穿着一身丝绸睡衣的札罗出来,就迎接了进门巡逻队的年轻士兵的目光关照。

      站在阶梯下的侍卫队长转过身来,冷峻目光直视而来。

      “例行巡检。”

      士兵让路,弗雷德走上台阶。

      札罗不应不答,随意敞着门,在桌上倒了一杯水润喉。

      弗雷德先行,那些年轻士兵紧接着小心谨慎地进来。

      队伍新成立不久,还没有充分得到实践与锻炼,上门巡检的都是贵族家里,尽管对医师这个行业有些许认识,但在看到周围散乱堆积的瓶瓶罐罐,上面封条文字,以及空气里浓烈的草药气息,士兵们还是有些目瞪口呆。

      他们无从下手,感觉碰哪里都是会发生令他们后悔莫及的事情,处处都会发生意外。

      坐在旁边札罗背对他们清理香炉的余烬,贵族式的冷漠令他们感到束手无策,只好看向队长。

      弗雷德在这凌乱的地界目光巡视结束后,看到那堆放许多杂物的拐角的旋转楼梯,他指了两人上去查看。

      札罗站了起来,“上面是我的私人领域,这里你们看到了,没有可以掩藏的,你们可以走了。”

      “国王之令,”弗雷德道:“这可由不得你。”

      气氛紧张起来,正在当士兵们为难地左右观望时,楼梯口传来一道清媚的声音。

      “好吵啊——”

      众人抬头去看,自楼梯走下来的男孩披着浴袍,腰间半系带子,脸颊泛红,身形慵懒,倚靠着栏杆。

      札罗上前,呵斥他并且推搡他上去,麦恩则是揽他脖子撒娇“我还没睡够就被吵醒了,你这么凶干什么”这类腻腻歪歪的话。

      眼瞅着麦恩浴袍就要扯下来露出白晃晃的大腿根,下面的士兵们都是纷纷侧目不再去看。

      弗雷德则是面色冷寒,直接掉头离开。

      士兵们鱼贯离开,临走时,有个侍卫出声道,“多谢你们治好了山姆。”

      山姆,那受伤的年轻侍卫,之后被他们喂了药变成一句傀儡的人,现在在王宫里作他们的眼线。趴在师兄背上的麦恩歪头想了一会,“师兄,这队长看起来很不好惹,会不会发现啊?”

      札罗转身,将他身上的浴袍包紧,“他不会发现,一个失去五感的残废驭灵师,连寻路觅食的蚂蚁都比不上。”

      麦恩咯咯笑了起来,抱着师兄亲昵地索吻,直到札罗抹了香灰的手在他脸上留下印记,麦恩这才是回去楼上擦洗。

      …

      …

      御前侍卫长进宫的路上就见到乔伊公爵的轿子,陪着四名女仆和侍从。

      艾德公爵下来时,牵下来一位穿着白裙的女孩,弯腰在叮嘱她些什么。在门口,穿着宫廷侍女裙的女人上前,躬身向艾德公爵问候。

      “玛莎,这位就是普尔修女,以后你就跟着她学习了。”

      玛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位宫廷女教。
      普尔修女体态修长,上下一体的灰袍,包裹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有神眼睛,她偏头问好,声音苍老却是出奇的温和,“小姐,您好。”

      “您好,”玛莎回了一句,有些畏惧地往艾德公爵身边靠近。

      艾德公爵安慰她不用害怕,“普尔修女是宫里最和善资历最老的老人了,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找她。”

      御前侍卫长看着那边玛莎走到修女那边的场景,挪动步子在走廊这头现身,艾德公爵发现了他,询问国王在何处。

      弗雷德看到玛莎跟着修女进去了王宫内,他只当自己没听到,转身也走开了。

      了解御前侍卫长的冷漠不近人情的秉性,艾德公爵只得自己去寻找国王。

      坦格尼斯家族已经离开王宫,其余家族也在想办法不掺和大家贵族的事务,特别是国王提出的戍守北境一事,没有谁想要放着好好的安逸日子不过,跑去那里找罪受。

      御前会议召开,多的是称病不愿来的大臣。

      艾德公爵想到自己外甥那内敛的性子,在王宫里待了三十多年,从小就长在这里,小时受到父亲打压,长大接手王位又是受到臣子们的逼迫,心境不变那是假的。

      但戍守北境这一事,他实在是说不上来的感受。

      总觉得,国王令有其他目的。

      比如说,第一次来到王宫就当中表演火树银花的尼诺伯爵,在狩猎场救下当时身为王太子的奈斯里,艾欧里亚与其达成协议,王位让给他,他就保证七大国只有奈斯里能与他平坐天下。

      艾德公爵停下脚步,在花园里看到站在内河岸边喂鱼的国王陛下,脸陷在假山攀爬而上的爬山虎叶子的阴影里,辨不清神色。

      当时奈斯里站的位置和现在有些不同,他被按住肩膀,半个身体往冰封但破开半个窟窿的内河里倾倒,奈斯里在风中摇摇欲坠,抓住他手臂的艾欧里亚就在笑,“答不答应?”

      十年前艾德公爵就站在这里,看到年轻的奈斯里脸上没有紧张惶恐,只是同样面带笑意,点头应答。

      艾德公爵已经想不到自己当时的心情如何了,艾欧里亚作恶没有极限,总是会做出比上一次更加严重过分的事情。他上前奈斯里拽过来,叫他们不要玩闹,奈斯里不要当真。

      艾欧里亚在旁侧添油加醋,“你问他,是不是自愿的。”

      艾德公爵直接把他丢到了冰窟窿里,奈斯里跳下去捞他上来。上岸的艾欧里亚朝他扔了火球,被扑灭,又恶狠狠瞪着他,好像他做了十恶不赦的罪事。艾德公爵按照之前立下的规矩,把人带走,关了十天禁闭。

      期间,奈斯里获得当时的国王父亲的准许去看望,艾德公爵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艾欧里亚毁掉了禁闭室的传音晶石,只知道奈斯里失魂落魄地回去,再之后两人没有了交际。

      两人之间到底交情如何,不得而知。按照当时艾欧里亚的性子,就算是用欺骗的手段达到目的也是不足为奇了。

      艾德公爵深呼吸,试图叫自己冷静。

      前面侍从过来,说国王召见。

      艾德公爵看到国王陛下望来的目光,多了许多内敛深沉的情绪,他有些看不懂了。

      “公爵大人,有尼诺伯爵的消息了。”

      “有人见到他的影子。”

      “漫山遍野的火花——”

      …

      …

      夜深寂静,低级翼龙耳力极佳,地下隐隐的咚咚声传来。

      埋首在师兄怀里睡觉的麦恩翻了个身,不满地锤地板。

      札罗捡起旁侧的衣裳,扯来一条毯子给他露出来的尾巴盖上。

      麦恩抱他手臂,“师兄陪我。”

      “在这里休息,我去叫他安静。”

      札罗下楼提了一盏油灯,拉开地面的一道锁,展露昏暗的窄小楼梯,直通酒气和腐败气味的地下室。

      地面崎岖不平,岩石密布,被摇曳的火光一照,仿佛在脚下晃动。光亮慢慢延伸到最里面,蜷缩在里面的身影似是受到这光亮的影响,挪动着躲避。

      札罗过去,弯腰时把火烛移过去。

      被五花大绑的少年匍匐在地,麻绳磨砺身下一处尖锐的岩石。手腕处狰狞的勒痕,磨掉一层血肉,血液浸润了麻绳更加结实膨胀,伤口肿胀加剧。

      札罗放下火烛,提起绳索,被他折磨的人类仰着头,因麻木而略显空洞的双目里红血丝几欲撑裂爆出,面上的肌肉纹理已经在滚打过程中,被岩石划伤,像是瓷片碎开的蛛网般纹路。

      “忘记你还在了,口渴吗?”

      沉默。

      被试药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托莫欲轻生,想用死亡来结束自己的痛苦,但是被发现了,麦恩来给他喂药时发觉他满嘴血,差点咬断了舌头。

      札罗将人救回来,再是继续喂药,这人类就变成现在这样无觉无痛的麻木模样。对疼痛没反应了,试药已经对他没有作用。

      不过还是有效果的,起码知道听命令,不然忤逆只会换来更多的折磨。

      札罗替他解开手腕磨砺的麻绳,倒了一碗清水放到地上,躺倒的托莫还保持被束缚的僵硬姿势,一动不动。

      札罗食指轻轻敲了敲碗沿,“爬过来。”

      听到这击打声的托莫动了动眼珠,慢慢挪动着四肢,爬到了札罗面前,札罗继续敲打,“喝水。”

      托莫慢慢俯下头去,水声响起。

      札罗等了一会,再次敲击碗沿,“够了。”

      托莫不再继续,听从指令跪在地上。

      札罗捏起他的下巴,左右看这人类受伤后血色纹路爬满的毁容脸,“要不要看看你现在什么模样?”

      沉默。

      “本以为会有什么长进,现在——”

      札罗意味不明地冷讪,折磨人的心劲在对方不言不语的长久沉默里已经淡下去,给半死不活的人类喂下去一管药剂,检查过确定喝下去了才是提走了油灯。

      微弱光影里,他绕着蜿蜒曲折的甬洞消失在黑暗里,带走了唯一的光明。

      不知道何时,空气里碰碰撞撞的杂乱声音消失,周身温度降下来。

      黑暗尽处有冷寒气息吹拂,靠在冰冷石壁上的托莫打了个战栗,自阴影中延伸出来的黑色似是要将他拖下地狱里去。

      阴冷的风,身体深处却是涌动着深沉的火热。

      大人——

      他陷入梦魇里,身心都处于冰火两重天,只感觉死了都没有这般痛苦。

      难道你就被不配活着吗?

      痛苦在全身五脏六腑里像是钻进来无数条毒物在肆意翻腾噬咬。

      他在梦魇里无声哀嚎,想象之中,握住了一双手,温暖的炙热的掌心令他紧紧抓握,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

      恐惧挣扎里里唯一的执念。

      ——

      听到一声细微的嘶哑声时,身处黑暗的托莫,耳力极其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动静。

      他以为听错了,他头脑昏沉,感觉整个人处于虚无的状态里,身体都在漂浮着。

      可他确切听到一声嘶叫。

      脸上触碰上一点冰冷之物,“嘶嘶——”

      他清醒了。

      坚硬的鳞片剐蹭到他脸上的伤口,托莫感觉脸上有液体流下来。

      从阁楼困着的笼子里出来,跟踪到这里的小黑蛇缠绕在他手臂上,尾巴似是骄傲炫耀似的抖动。

      托莫摸到小黑蛇,身上嶙峋坚硬,似是蜕皮之后长大了许多。

      “你没有被发现么?”他声音僵硬而拗口。

      小黑蛇嘶了一声,叫他不要那么多话,叼着他手腕粗粝的绳子开始磨咬。

      托莫感受到了,“挣不开,我试过了。”

      小黑蛇才不听,尖锐的利牙抵在绳子缝隙里,一点一点地磨。

      它的牙齿里控制不住分泌出唾液,混合了毒素,洇了水,缓慢融入他那狰狞的血肉里。

      托莫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小黑蛇的毒素在身体各处流转。

      但与之前头晕眼花及心脏猛烈跳动相比较,他只是感到手臂一点麻木,其余的好像都十分平淡,没有这些日子受到的困苦折磨来得痛苦,让他很多次想到自戕而死。

      没有死,他熬过来了。

      札罗不要他死,他要他痛苦。

      将他安置到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本不该叫其他人发觉,小黑蛇如何来到这里?

      在他出神思索的时间,绳索断开,小黑蛇盘到他的肩上,为他领路。

      有风的地下甬洞里暗无天日,道路蜿蜒曲折,托莫跌跌撞撞扶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前行,每走一步遭到打击的膝盖骨就会发出闷墩的声响,像是有锯子放上面顿挫。

      可他没有感到痛,他这副身体不知在何时就变得这样,已经无知无觉了。

      等他出去洞口,走入夜空之下时,天已经全黑。
      托莫适应外面微亮的夜色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下水道与河流相连的出水口。

      只需一抬头便可看见那高高端坐于丘陵上的王城宫殿,头顶是巍峨高耸的城郭,巡逻士兵高举火把,目送夜空晨星的远去,准备迎接晨曦的到来。

      他从帝都城出来了。

      望着水面波动的影子,托莫怔怔的。

      小黑蛇高兴得忘乎所以翘尾巴,叫他快些回去,因为留在城里的玛莎和布林登还等着他。

      托莫握着手心里一点鼓胀的凝固血块,低声问,“我可以去找伯爵大人么?”

      他似是自言自语,低声呢喃,夜色昏瞑,水流停滞般流动,静得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像是他自己的幻听,他听到自己的回答。

      “不……”

      不是现在,最起码不是以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去。那样的话,他得到的只有怜悯与同情。

      仁慈宽厚的大人会同情他,可怜他的遭遇,却不会以平等的姿态接纳他。

      “不。”

      望着远处天边起来的淡淡红光,托莫闭了闭眼,转身,迈步朝着帝都城靠近。

      城郭下的士兵发现了他,打开了城门。

      帝都城内,瞭望塔传出嘹亮的号角声,传至四面八方,波及遥遥海面行驶的海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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