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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死亡副本 70 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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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星疏月朗。
头顶是星辰与日月在轮番交替,脚下是奔流不息的河流。
淌过的河流因为周身热烈如焰的气息在咕咕沸腾,低头的少年人手持烈焰,对战数人,不落下风。
周围聚集的骑兵掉进河里爬上浅滩,在少年人凛然略显阴沉的目光里,他们显得十分狼狈。
“我们没有绑架什么人,也没有你口中所说的女孩,什么人也没有,求你饶了我们!”
为首的骑兵类似小头目的存在,残余的骑兵在他发话后具是纷纷求饶,手里的斧子锤头和长矛武器都是丢进了河里,举手做投降状。
杜枫站在泥泞的河岸边,周身的火焰气息仍是没有减退的迹象,他语气冷:“他和你们一样的装束,就算不是你们的同伙,你们也应该有见过。”
“我们真不知道是谁,每天都有百十号人加入我们兄弟帮,都差不多的模样,哪有时间去认!”
杜枫扫视这群盗匪,尤其是那个小头目,脖子里带了玉石的家伙。他上前去,抓着他脖子里的项链逼问:“这是贵族才会打造的项链玉石,你从哪里得来的?”
小头目为了保命事无巨细讲出来,这只是他偶然从废墟里捡到的东西,虽然破损了一些,但还是可遇不可得的宝贝玉石做成的东西,他便是私藏自己留用了。
“大人想找人,我可以叫,帮里人,帮你找……”杜枫盯视的目光是不似他这般幼稚年纪的冷酷。
小头目吓得面色僵硬,连话都是说不清楚。好半晌,杜枫才是撤走身上的火焰,“带我去兄弟帮。”
……
险峻山岭的顶端,吊着索桥,铺了一层简陋木板,铁链子随着上面踏来踏去的走动而哗哗作响,晃动不止。
望着下面空旷深不见底的幽暗山谷,看久了会令人产生一种目眩神迷的眩晕感,仿佛稍有不慎,就要一脚踩空,从缝隙里,跌落谷底——
手臂猛然被抓住了,萨莉亚猛然回神,看到近在咫尺的锁链靠近喉咙。山谷风凌冽,夹带着海水气息,扑在脸上,阴冷冷。
抓住她手臂的人很快又是松开,萨莉亚倒退一步站稳,身上的绳索又是拽紧,她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催促快走。
萨莉亚看到前面走着的人,背着一副弓箭,身着猎户皮衣,冷酷面容。看起来该是和她大一些年岁的青年,却落草为寇,和这些亡命之徒为非作歹。
想起自己如何中陷阱,本是想要抓住那个偷袭者却反中招,萨莉亚在心底暗暗叹气,她不该如此冲动的。
也不知道杜枫怎么样了。
这个盗匪团伙盘踞在这险峻山岭之上,占据了整座山头,专门打压过路人,靠着依山傍水易守难攻的险峻地势,招募了百多号人。一路走来,处处都是值守的盗匪,萨莉亚走在险峻的山路,前后夹击,借着黑夜,手心里也在暗暗使劲,想要趁人不备逃走。
那走在前面的偷袭者往后侧目,萨莉亚顿住了动作,眼看着他走来,侧身躲闪,又是被抓住。那人检查了她的绳索,发觉手腕处脱落,再是叫人拿来更细长的绳索,绞缠着她的皮肉,紧了一圈。
被勒痛的萨莉亚忽然低语道:“如果叫我父亲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
萨莉亚努力回想家中仆人随侍的名姓,只有几张面貌从眼前闪过,她身份高又离家许久,早就不能记起他们的名字。
但面前这人,她还是记得住的,“亨利。”
在前面走的人停下脚步,在盗匪同伙疑惑望来时,他解下背弓用尖锐一端指向她。
自黑暗望来一双凌冽眼目,声音低沉警告,“不要再搞小动作,你以为这是在哪里?”他忽然伸手掐住萨莉亚的脸,威胁般令她俯身,半个身子都是探出索桥外面。
“山底下有的是等投喂的猛兽,扔下去的人不计其数,骸骨森森堆积成山了——”
萨莉亚绷紧了面皮。
被指出身份的亨利情绪没有变化,冷冷道:“即使你有驭灵力也没用,被束缚手脚扔到下面,也是一瞬间的事。”
萨莉亚咬紧牙关,到底没有犯险了。
看她安静下来走山路,没有继续挑衅,亨利收回目光,继续登顶险峰的巨石堡。
他低头握紧弓箭,回想自己再一次被抛下的场景。意识到伯爵大人离开,他追随无果,紧接着看到了村镇里的通缉令,坦格尼斯家族悬赏万金追杀他。
站在人群外围,他看着画纸上那人笔墨勾勒的模糊轮廓,自认无人认出,压低帽檐无声无息离去。
辗转寻找之际,他遇到乔伊家族的萨莉亚殿下。
几番话,这位高高在上的乔伊家族小姐都能认出自己,那人却是——
却是连睡在他怀里都不曾察觉。
想起那漠然离去的背影,亨利攥着拳心,弓弦在手心里变得异常灼热。
很快他们走到了尽头,天然石洞加上后来的溶洞侵蚀,原住民凿出供以居住的石洞,因为全然石头雕刻,地势险要,巨石堡的名号传开。盘踞在此的盗匪自成一派,拉起兄弟帮的旗帜,对抗贵族,福佑平民,越来越多人加入。
鱼龙混杂里,萨莉亚很快就见到了他们的首领。坐在众人最上方,年纪四十左右,面容好似他座下的石头座椅一般硬。听着亨利说她乔伊家族贵女的身份,才将目光投射下来。
萨莉亚被亨利推到了前面,听到他与这首领的交易,用她来交换兄弟帮所需的兵器与粮食。
“国库金龙币对你们用处不大,还容易召来眼线,兄弟帮所在位置还未透露出去,人手地盘的扩张,都需要兵器与粮食做保证。”
“这送上门的绑票,不要白不要。”亨利简单几句,挑拨了这些亡命之徒的神经,众人纷纷应和。
上位首领处变不惊,提出异议:“她是乔伊公爵的女儿,地位尊崇,惊动王族还有驭灵师,如果抵御不当,就是得不偿失,一笔划不来的买卖。况且我们如何相信你是真的与我们合作?”
亨利用一束窜至头顶石壁的火焰,告诉了他们理由。
众人纷纷退却避让开,眼中带着惊惧与敬畏。
萨莉亚则是目光一震,盯着那束摇曳的火光,满目不敢置信。
首领松口了,毕竟稀少火系驭灵师的能力,整个大陆找不出几个,他们高不可攀,也无可匹敌,如果亨利耍花招,也不可能冒险用一乔伊家族的贵女做伪装。
作为此次最大贡献的亨利,获得了众人的簇拥欢呼。尽管萨莉亚看出来,亨利对他们没什么兴趣,但他还是同意暂时留在这里。
萨莉亚被关了起来,安排在了一处绝佳的天牢,悬崖峭壁之上,三面墙壁,一面透风。可以看得到夜晚天空离着她多么近,坐在倾斜的冰冷地面,稍有不慎就会顺着斜坡滚下这万丈深渊,心惊肉跳,根本无法闭眼。
亨利再次检查了她的锁链,叫她安稳在这里呆着,不要想着逃跑。
“公爵大人知道你在这里,会想尽一切办法,我了解他,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会将你带走。”
亨利摆弄冰冷石壁上一个坚硬的环形锁扣,声音越来越低,“如果他知道了,也会想办法——你都在这里,他会来的。”
萨莉亚以为他在说与她同行的伙伴,斥道:“既然是针对乔伊家族,那就不要牵扯杜枫,他和我没关系。”
亨利扭了扭头,看着这位曾经服侍过的乔伊家族贵小姐,落魄到这等田地,声音冷寂,“他要是来,我也不可能放过。”
萨莉亚感受到他的变化,不仅仅是身手长进,拥有了火系驭灵力,更是性情大变,她感知到他周身萦绕不去的死气。
她不敢置信,“亨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殿下,”亨利叫出在乔伊公爵府时的称呼,声音散进戚凄冷风里,“人是会变的,不是所有人都满足一辈子都是仆人,一辈子都是马车夫。
“贵族先天就可以拥有那些,如果我们底层人不争不抢,一辈子都得不到。”
“我不明白。”
萨莉亚感到手腕冰冷的锁链桎梏,附着的法术令她心底发寒,“可我知道,你背叛了乔伊家族。”
亨利面上无波,心底里却被这话刺痛,敏锐一抽动。他想到伯爵大人,这令他呼吸急促一瞬,但随机又是在心底说,那人不是,这不算。
这样的想法,安慰了他有些窒息的心脏,叫他感到一些舒心。
受缚的萨莉亚低头不再言语,亨利推着石门出去这天牢。
外面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值守的原住民,他走过时,不曾有人叫住他,也不敢有人靠近。
他亲笔书信给乔伊家族传信,绑票要换取的东西,封口滴腊,按上印章——兄弟帮照模照样,学着贵族大家都有的家族徽章,自行雕刻了一个。
开裂的山峰之巅盘踞一条巨蟒,冰冷竖瞳望来,犹如实质。
亨利盯着这玉石雕刻的冰冷蛇目,只感觉有种冰寒气息从心底漫上来,他丢下这印章,推开递上来的汤茶,抬脚出去这逼仄的石洞。
兄弟帮首领以及几个参谋商议的原住民就看着他离去,有人小声嘀咕一句,脾气真大,驭灵师真难伺候。
迎着鼓荡的山风,亨利纵身攀爬在峭壁之上,跳跃期间,来到山顶顶峰。
日出时,亨利已经平静下来,望着远处波涛起伏的海岸线。
泊停的船舶三三两两下来列队的士兵,五感俱佳的清醒下,极目远眺,可见等候的一队侍卫,白金盔甲吸引目光。
亨利认出那飘扬的旗帜,是维斯塔诺家族的标识。
停船搁浅后,便是有伏击的原住民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在那些混乱慌张的人群里,亨利望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在洗衣巷对他身份怀有质疑,并且三言两语就叫大人离他而去的家伙。
…
…
“嗖——”
一只穿透肺腑的死鸟挂在了最显眼的旗杆飘扬顶端,被仆人取下,腿上挂着的一条卷起来的小信件掉在泥地里。
仆人匆匆跑去禀告。
晨光熹微,从窗外斜斜着投进几方阳光。
微热的面颊覆上来温凉的触感,这叫昨夜疲乏睡过去的艾德公爵一下子惊醒过来。
“呜——”
艾德公爵低头,见着抵着他颈窝的闪灵,它蹭了蹭他干燥的面颊,白绒毛鼻头是温凉的触感。
艾德公爵闻到一股草药的苦涩清新气味,令他清醒了许多。他起身,泼了清水自身上流淌下来,冲掉一身的疲惫。
巾帕再次掀开,显露的微红眼睛,见到雪域狼王那沉静温柔的目光注视他,艾德公爵用湿润的手掌心擦洗雪狼脸上柔软的白绒毛,“为什么看起来很担心我?”
雪狼舔了舔他的手心,舌头的尖锐倒刺令艾德公爵抽手。
指腹低落下的血滴砸在雪狼绒毛身上,原本红色血液渐渐暗沉,凝固变得发黑。
艾德公爵声音顿住。
这时雪狼仰头呜咽了两声,跑到了桌前撞翻了桌子,搁置的烛台被打翻掉下来,精美的黄金蜡烛便是断成几截。
“嗷呜——”
雪狼还在用爪子刨着那些碎成沫子的蜡烛,低吼着,嗓子里发出类似危险的嚎叫。
艾德公爵脸色几经变化,最终归于平静。他走过去拉开咆哮的雪狼,将那些残尽烛火卷起碾成韲粉。
侍从在敲门,朗声急促道:“大人急报——”
艾德公爵打开房门,雪狼遁形消失,接过仆人手中沾血的信件,上面笔墨尚干,黑色字迹在暗淡的日光下晃着影。
“大人!”
艾德公爵扶住门框,盯着上面“萨莉亚”这个名字,目眦欲裂。
祸不及家人,艾德公爵以为那些莽撞盗匪该是懂得这个道理,没想到他们是一群丢失人性的未开化野畜。
艾德公爵很快召集了侍卫兵,又是前往王宫,借助王族的名号发起号召,进击讨伐那些嚣张盗匪。
国王看了那封信,目光掠过面容阴沉的艾德公爵,看向旁边的御前侍卫长。
“现在可调取多少人?”
弗雷德抬眼看来,交谈的过程他也悉数知晓,“每支小队可派出三人,纵列各三十五支,可抽调二百一十人。”
“人数不足为惧,只要先确保莉亚的安全。”艾德公爵来时都没有用餐,急匆匆赶来,旁侧还坐着公主夫婿,似是在闲谈,艾德公爵并没有考虑到他,所以当波利亚特提出随他出行救人,艾德公爵不掩饰惊讶。
“公爵大人,您看起来太着急了,事情不会想象的那样糟糕。”
波利亚特递上一杯茶,还有一块巾帕,缓声劝慰,“毕竟萨莉亚是您的女儿,身为驭灵师,基本自保能力还是有。既然对方知晓背后有公爵大人,只要按照他们的意图,缓兵之计,先筹备得当令他们麻痹大意,再下手围剿也不迟。”
艾德公爵接过时,发觉手心里都是湿汗,他低声道谢,擦去额角的冷汗。
瞧得出艾德公爵面色缓和下来,国王命御前侍卫长即刻派兵,筹备兵器及粮食,先按照指示前往目的地。
伺机而动,不可轻易强攻。
弗雷德领命离去。
…
艾德公爵陪同国王上去塔楼时,波利亚特已经装备好一身盔甲,亮出佩剑,一副随时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说这话有些不合时宜,但陛下,波利亚特此时的重任,应该是守好公主殿下。”
艾德公爵看到公主殿下身边的侍从匆匆跑来广场前,波利亚特握着剑柄,同侍从交谈一会,忧心忡忡的模样,最后把佩剑交给随侍,快步回去了王宫。
“最近瑟曦孕反厉害,隔三差五生病,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得她整夜睡不好。”
艾德公爵扭头,见到前来的王后。
在王宫宫殿最高处的城垛上,一身深紫的国王陛下俯瞰下面集结整队的士兵们,目光远眺,几近幽深旷远。
玛格丽王后拾阶而上,观望城门前集结的队伍,士兵队伍前骑马的大王子,披甲执锐,踌躇满志,率领了队伍出发。
在这略显清冷的清晨空气里马蹄奔腾和人声鼎沸的声音远去。
此次计划是秘密进行,且预先没有准备,操刀执剑,勒马奔出城门向莽莽原野,一眨眼下去山坡,隐没于山后。
艾德公爵握着手心里雪狼倒刺弄出的伤痕,询问了专门蜡烛供应,这类归于王后管理的王宫一应琐碎事务。
“公爵大人怎么关心起这些小事来了,”王后反应如艾德公爵所料想的那样,礼貌性的不耐烦,“宫中有专门供应这些的侍官,你去问问他们罢。”
王后一门心思都在瑟曦身上了,转身匆匆离去。
艾德公爵目光沉沉,随着国王下去,本打算也要出城,却见国王召来城郭守卫。
守卫司令官杰诺斯大人端着软甲和佩剑走来,两名侍从为国王更衣。
“公爵大人,我以国王名义,命你守在帝都城,护好城内百姓安危,肩负重任,自当尽心尽力,不可推脱,不得驳回。”
奈斯里一身青鳞软甲在身,给清瘦的体格增添了几分精神,带上头盔之后,拉下铁罩,就只露出一双静默无言的眼。
艾德公爵只来得及想到,国王陛下这是秘密出行,不该如此冲动,但他来不及阻止,国王坐下马骑已经纵身飞奔出城下,仅跟随两名守卫。
这简直胡闹!
艾德公爵脸色沉下来,当即就要问责杰诺斯,而这位都城守卫司令官则是用国王之令搪塞,“尽国王之令,协助公爵大人代理帝都城一应大小事务!”
艾德公爵不能当甩手掌柜,对这个油头的都城司令官无语,只先行去了王宫。
…